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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新的线索 从公墓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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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墓回来后,苏时安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他不再只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寻找。
一连几天,他都泡在BEA的实验室里,翻外婆的笔记本,看宋秋雨的分析报告,试图从那些泛黄的纸页和冰冷的数据中找到新的线索。宋秋雨把那份X-7的分析报告又做了一遍,结果跟之前一样——分子结构特殊,找不到来源。
苏时安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串螺旋形的分子式,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别看了,再看它也不会变成别的。”宋秋雨从背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喝点。”
苏时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眉。“你放了多少糖?”
“没放。黑咖啡提神。”宋秋雨在他旁边坐下,“你外婆的笔记本,我翻了几页。里面提到一个地方——临市北郊的废弃化工厂。”
苏时安转过头。“她去过那里?”
“不止去过。她在那里做过实验。”宋秋雨翻开笔记本的复印件,指着其中一页,“1969年10月,她在那附近采集到了一种高浓度灵力的土壤样本。她写的是‘这里的灵力浓度是正常值的一百倍,可能存在天然灵力矿脉。’”
苏时安接过复印件,仔细看了一遍。
外婆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化工厂北侧,有一片洼地。土壤呈深黑色,有银白色结晶。初步判断为天然灵力沉积。”
天然灵力沉积。
苏时安抬起头。“如果那里真的有灵力矿脉,方远志会不会也知道?”
“很可能。”沈既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份提取液的分析报告,“林远舟供述,他的原料有一部分来自临市北郊的一个加工点。”
苏时安站起来。“我们去看看。”
沈既明看了看手表。“现在出发,天黑前能到。”
宋秋雨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扔给沈既明。“开那辆越野车,北郊的路不好走。”
沈既明接住钥匙,朝苏时安点了点头。“走。”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临市北郊。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农田变成了荒草地,远处的工厂烟囱已经废弃了,锈迹斑斑。沈既明把车停在一片乱石堆旁边,熄了火。
“从这里开始,车进不去了。走路。”
他们下车,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往北走。苏时安看着两边的植物——狗尾巴草、苍耳、蒲公英,都很正常,但越往北走,植物的颜色越深,绿得发暗。
“这里的植物,不太对劲。”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株蒲公英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情绪,是一种“预警”。这片土地下的东西,让植物感到不安。苏时安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洼地。土地呈深黑色,表面有一层银白色的结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就是这里。”苏时安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结晶。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疼痛。这片土地在“疼”。有什么东西被从它体内抽走了,留下的只有空壳。
苏时安猛地松开手。“灵力被抽走了。这里的矿脉,已经被开采过了。”
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跳得很慢。“灵力浓度只有正常值的两倍,不算高。”
“但外婆来的时候,是一百倍。”苏时安站起来,看着这片洼地,“有人在这里开采了很久,把矿脉几乎抽干了。”
沈既明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结晶,露出了下面的土壤。土壤呈灰白色,板结严重。“看这些土壤的板结程度,至少开采了十年。”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方远志。”
“不一定是他亲自来的,但一定是他的人。”沈既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去前面看看。”
他们穿过洼地,走到一片树林前。树林很密,树干上都有黑色的纹路——灵力污染的痕迹。苏时安走进树林,脚下踩着松软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看到了一栋灰色的平房。
平房不大,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但门是新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锁。
沈既明走过去,用工具撬开了锁。
门开了。
里面很暗,有一股化学气味。苏时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照到墙角——那里堆着几十个银色的金属桶,桶上贴着标签,只有编号和浓度。
“储存点。”沈既明走过去,打开一个桶盖。里面是空的,但桶壁上残留着银白色的液体。
苏时安走到另一面墙前,那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页纸,上面写满了数字和地名。
他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槐荫巷17号,浓度9.7,稳定。”
苏时安的心跳加速了。“他们在监测我家的灵力浓度。”
沈既明走过来,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不只是你家。还有临市研究所旧址、老植物园、翠屏苑……十几个点。”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们一直在监控这些地方的灵力变化。”
“为了找到最佳开采点。”沈既明合上文件夹,装进背包里,“这些数据,可以作为证据。”
苏时安看着那些空桶,沉默了很久。“沈既明。”
“嗯?”
“如果这里的矿脉被抽干了,附近的植物会怎么样?”
沈既明没有回答。苏时安自己知道答案——会死。就像那些被X-7污染的树一样,慢慢枯死。
“必须阻止他们。”
沈既明点了点头。“走,先回去。这些证据需要分析。”
他们走出平房,锁上门。苏时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树干上的黑色纹路。
“外婆当年发现这里的时候,一定也看到了这些污染。”他轻声说,“但她没有能力阻止。”
“现在有了。”沈既明看着他。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走吧。”
他们原路返回,走过树林、洼地、荒草地。苏时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这片土地的伤疤。
上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上公路。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沈既明。”
“嗯?”
“如果外婆还活着,她会怎么做?”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会继续研究,继续记录,继续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听懂植物说话的人。”
苏时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婆的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一些。
车子驶入高速,天彻底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外婆,你等的人——
苏时安在心里默默说完了后半句。
他不用说出来。老槐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