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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温室里的对峙 苏时安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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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安走出温室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检测仪在他胸口跳动,红色的数字刺得眼睛疼。他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挂在脖子上的仪器,朝北边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两边的植物在黑暗中影影绰绰,枝叶在风中摇晃,像是在给他指路——往北,再往北。
走了大约五十米,检测仪上的数字突然跳了一下,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苏时安停下脚步,蹲下身,躲在一棵棕榈树后面。
他探出头,往前看。
北边的方向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车厢门开着。货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另一个穿着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那个穿连帽衫的,手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苏时安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信使。”
他低声说出这个词,手指攥紧了检测仪。箱子里装的应该就是灵力提取液。货车里可能还有更多。
沈既明在哪里?他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但检测仪上的数字显示,附近还有其他人——应该是沈既明的人,已经埋伏好了。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蹲在棕榈树后面,不敢动。
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时安猛地回头。
沈既明正弯腰从另一丛灌木后面走过来,表情比平时更冷。他的目光扫过苏时安,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说过,待在温室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
“回去。”沈既明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可是——”
“现在。”
苏时安咬了咬牙,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货车那边有人喊了一声:“有条子!”
苏时安猛地转过身。
那个穿连帽衫的人已经跳上了货车的驾驶座,引擎轰鸣。灰色夹克的人提着金属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沈既明对着对讲机喊:“北侧,白色厢式货车,别让它跑了!东侧,穿灰色夹克,提银色箱子,截住他!”
然后他一把抓住苏时安的手腕,把他往温室的方向拉。
“快走!”
苏时安被他拽着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沈既明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扶稳,继续跑。
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货车冲了出去,轮胎在石板路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然后是枪声。
苏时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别回头。”沈既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冲进温室,沈既明反手关上门,锁上。
温室内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苏时安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受伤了吗?”沈既明问。
苏时安摇了摇头。
“外面……枪声……”
“是鸣枪示警。不是打人。”
苏时安松了一口气,双腿有些发软。
沈既明看着他,目光很沉。
“我说过,不要出来。”
“对不起。”苏时安低下头,“但我听到共振器的声音,看到植物在害怕。我不能只待在安全的地方。”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你安全,我才能专心。”
苏时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你呢?谁让你专心?”
沈既明没有说话。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北侧,货车冲破了路障,朝国道方向跑了。东侧,目标被截住了,人赃并获。”
沈既明按下对讲机:“知道了。东侧的人带回BEA,北侧继续追。”
他抬起头,看着苏时安。
“走吧。先回去。”
回到BEA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苏时安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沈既明在审讯室里审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人,隔着单向玻璃,苏时安能看到那个人的脸。
四十来岁,国字脸,看起来很普通,像任何一个在街上遇到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中年男人。
但他的手上没有戒指。
他不是“信使”。
苏时安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很苦。
审讯室的门开了,沈既明走出来。
“招了吗?”苏时安问。
“部分。”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他说自己是货车司机,被人雇来送货的。不知道货是什么,也不知道雇主是谁。”
“他没见过‘信使’?”
“没有。每次接货都是通过中间人。”
苏时安靠在沙发靠背上。
“所以,线索又断了。”
沈既明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定。货车上有追踪器,我们已经锁定了它的位置。而且,那个银色的箱子,还在我们手里。”
苏时安想起那个箱子。
“里面装的是什么?”
“灵力提取液。高浓度。”沈既明说,“足够生产五个共振器。”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些提取液,能销毁吗?”
“能。但我们需要先分析成分,找到它的来源。”
苏时安点了点头。
“沈既明。”
“嗯?”
“你说,‘信使’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了?”
沈既明看着他。
“可能。”
“那他会不会……”苏时安顿了顿,“对我动手?”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我会保护你。”
苏时安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你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了。”
“因为是真的。”
苏时安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累了。”沈既明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既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时安站起来,把茶杯放在桌上。
“我走了。明天见。”
他转身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推开BEA的大门。
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在停车场上,那几棵银杏的叶子在晨光中闪着金色的光。
苏时安走到银杏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谢谢你。”他轻声说。
银杏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回应。
身后,脚步声响起。
苏时安转过身。
沈既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我送你。”
苏时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车子驶出BEA,驶上公路。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
“沈既明。”
“嗯?”
“你说,‘信使’的下一批货,会在哪里?”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知道。但我们会找到的。”
苏时安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
“我信你。”
沈既明没有说话。
车子拐进槐荫巷,停在老槐树下。
苏时安下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我回来了。”他说。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
“浓度正常。”他说。
苏时安点了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一切如常。
沈既明换鞋进了客房,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
“1970年5月,槐树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了。它开始‘记住’一些更复杂的东西——比如,我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能分辨。但我宁愿相信,它能。”
苏时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外婆,它能。
它一直都能。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