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植物在说话》婠辞

136、番外六·乔小苗的CP 林越第一次

　　林越第一次给乔小苗送花，送了一盆仙人掌。
　　那天是乔小苗的生日。她早上到研究所的时候，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快递纸箱，没有寄件人姓名，只写了“乔小苗收”。她拆开纸箱，里面是一盆仙人掌，绿油油的，刺很短，圆滚滚的，像一个绿色的小刺猬。花盆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听说仙人掌好养，不用常浇水，适合你。——林越。”
　　乔小苗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适合我？什么叫适合我？”她把纸条拍在桌上，“他是不是在暗示我懒？”
　　苏时安从办公室门口路过，看了一眼那盆仙人掌。“仙人掌确实好养。一个月浇一次水就行。”
　　“苏老师，你不懂！”乔小苗急了，“这不是好不好养的问题！是他送花送仙人掌！谁追女孩子送仙人掌？”
　　苏时安想了想。“也许他觉得你像仙人掌。”
　　乔小苗的脸黑了。“我像仙人掌？”
　　“外硬内软。刺是保护自己的。”
　　乔小苗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苏老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苏时安摇了摇头，走了。
　　乔小苗看着那盆仙人掌，拿起手机，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为什么送仙人掌？”
　　回复很快就来了。“好养。”
　　“就这？”
　　“还有。像你。”
　　乔小苗盯着那三个字——“像你”——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林越说的“像你”是“好养”还是“外硬内软”。她没有问。她把仙人掌放在办公桌角，每天看一眼，每天浇一次水。半个月后，仙人掌烂根了。苏时安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仙人掌不能天天浇水。”
　　乔小苗看着那盆已经发黄的仙人掌，欲哭无泪。“林越说的对，我确实不适合养花。”
　　苏时安把仙人掌从盆里取出来，切掉烂根，晾了几天，重新种回去。“活了。以后半个月浇一次。”
　　乔小苗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仙人掌被我浇死了。苏老师救活了。”
　　回复:“嗯。苏老师会养花。”
　　“你不问问为什么浇死？”
　　“因为天天浇。”
　　乔小苗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他是猜的，还是本来就懂。她没有追问。她只是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让她想笑，又想哭。
　　林越第二次约乔小苗吃饭，走错了餐厅。
　　他们约的是城东的一家川菜馆，叫“辣妹子”。林越去了城西的一家湘菜馆，叫“辣妹子分店”。乔小苗在川菜馆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给他打电话。
　　“你在哪？”
　　“辣妹子门口。你呢？”
　　“我也在辣妹子门口。”
　　林越沉默了几秒。“我拍个照。”
　　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门头的招牌上写着“辣妹子湘菜馆”，下面一行小字“城西分店”。乔小苗看着那张照片，深吸一口气。
　　“那是城西。我们约的是城东。”
　　“……”
　　“你没看地址？”
　　“看了。看错了。”
　　乔小苗想发火，但听到电话那头他低沉的、带着一丝歉意的声音，又发不出来了。她叹了口气。“你现在过来，要多久？”
　　“半个小时。”
　　“那不用了。改天吧。”
　　“好。”
　　电话挂断了。乔小苗站在川菜馆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心软。她拿起手机，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你下次看仔细地址。”
　　“嗯。”
　　“还有，别订川菜馆了。我最近上火。”
　　“好。那吃什么？”
　　“你定。定好了发给我。”
　　“好。”
　　林越第三次约乔小苗吃饭，订了一家粤菜馆。这一次他没有走错，提前十分钟到了。他站在餐厅门口，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雏菊。乔小苗看到他手里的雏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雏菊？”
　　“上次你办公桌上有一束。同事送的，你说好看。”
　　乔小苗愣了一下。那是上个月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居然记得。
　　“你还记得？”
　　“记得。”林越把雏菊递给她，“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乔小苗接过花，抱在怀里，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
　　“说你记得。”
　　林越看着她。“我以为你知道。”
　　乔小苗低下头，看着那束雏菊。花瓣很小，白色的，黄色的花蕊，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林越。”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越沉默了几秒。“是。”
　　乔小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不答应。”
　　乔小苗笑了。“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答应？”
　　林越看着她。“那你答应吗？”
　　乔小苗把那束雏菊抱在怀里，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很憨厚，浓眉大眼，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答应。”
　　林越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笑，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乔小苗看到了。她见过他笑，但没有见过这种笑。很轻，很淡，像春天的风，吹过来就没了，但你知道它来过。
　　“走吧。吃饭。”林越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乔小苗抱着雏菊，走进去。餐厅里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林越订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林越看着她。“不知道。但想试试。”
　　乔小苗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自信，只有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真诚。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好。不是那种“很好”的好，是那种“很好”的好——像冬天的热水袋，像夏天的绿豆汤，不贵，不花哨，但你需要的时候，他就在。
　　“林越。”
　　“嗯？”
　　“你以后送花，别送仙人掌了。”
　　“那送什么？”
　　“雏菊。”
　　“好。”
　　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林越带乔小苗去了植物园。不是他选的，是乔小苗选的。她说想看花。他陪她去了。植物园很大，有温室、有竹林、有玫瑰园。乔小苗走在前面，林越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她的包，肩膀上挂着她的水壶。
　　“林越，你看这朵玫瑰！”乔小苗蹲在一丛玫瑰前面，指着那朵最大的。
　　林越走过来，看了看。“好看。”
　　“你就不会说点别的？”
　　“很红。”
　　乔小苗笑了。“你这个人，真不会聊天。”
　　林越看着她。“你喜欢聊天？”
　　“喜欢。”
　　“那我学。”
　　乔小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学不会的。”
　　“试试。”
　　他们走完了整个植物园。乔小苗说了很多话，林越听了很多话。他偶尔插一句，偶尔问一句，偶尔点头。乔小苗不介意。她只是觉得，有个人听她说话，挺好的。
　　苏时安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正在给薄荷换盆。乔小苗冲进他的办公室，手里抱着一束雏菊，脸上笑得像一朵花。
　　“苏老师！他表白了！我答应了！”
　　苏时安放下铲子。“恭喜。”
　　“他说他喜欢我！”乔小苗的眼眶红了，“他说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
　　苏时安看着她。“那你呢？”
　　“我也是！”
　　苏时安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在一起。”
　　乔小苗抱着那束雏菊，转身跑了。苏时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沈既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咖啡。
　　“乔小苗怎么了？”
　　“林越表白了。她答应了。”
　　沈既明喝了一口咖啡。“林越是个靠谱的人。”
　　苏时安看着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一个主动，一个不拒绝。结果只有一个。”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感情了？”
　　沈既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乔小苗和林越在一起的第一个月，林越请她吃了三次饭，看了两场电影，逛了一次公园。他每次都会提前到，每次都会带一束雏菊，每次都会在她说话的时候认真听。乔小苗觉得，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会说情话。
　　“林越，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喜欢你’？”
　　“说过了。”
　　“就一次。”
　　“一次够吗？”
　　“不够。”
　　林越看着她。“我喜欢你。”
　　乔小苗的脸红了。“你……你怎么突然说了？”
　　“你不是说不够吗？”
　　乔小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雏菊。“那你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
　　“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
　　乔小苗的眼眶红了。“够了。”
　　林越看着她。“够了吗？”
　　“够了。”
　　林越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乔小苗没有抽开，只是握紧了。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雏菊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
　　“林越。”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说了。”
　　乔小苗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风吹过，雏菊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林越伸手轻轻拂去那片花瓣，手指碰到了她的耳朵。乔小苗的脸红了，但没有躲开。
　　“林越。”
　　“嗯？”
　　“你手好凉。”
　　“嗯。冬天到了。”
　　“那你就牵着。牵久了就暖和了。”
　　林越握紧了她的手。“好。”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乔小苗办公桌上的雏菊换了一茬又一茬，林越每次送的都是一样的品种，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乔小苗问他为什么总送一样的，他说怕送错了她不高兴。乔小苗笑了。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那下次送仙人掌。”
　　乔小苗瞪了他一眼。“你敢。”
　　林越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不敢。他舍不得让她不高兴。
　　苏时安从办公室门口路过，看到乔小苗办公桌上的雏菊，又看到窗外林越站在研究所门口等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乔小苗。”
　　“嗯？”
　　“他站在外面等你。”
　　乔小苗站起来，跑到窗边。林越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抬起头，看到乔小苗，朝她挥了挥手。
　　乔小苗笑了，转身跑出了办公室。苏时安站在窗前，看着她跑下楼梯，推开玻璃门，跑到林越面前。林越把纸袋递给她，她打开，里面是一杯奶茶。她喝了一口，笑了。林越伸出手，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
　　苏时安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既明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咖啡递给他。
　　“看什么？”
　　“乔小苗。她好像真的找到幸福了。”
　　沈既明看着窗外那两个人的背影。“她值得。”
　　苏时安喝了一口咖啡。很苦。“嗯。”
　　风吹过，窗台上的薄荷叶子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