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植物在说话》婠辞

133、番外四·灵力学校 苏时安接到

　　苏时安接到邀请的时候，正在给薄荷换土。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宋秋雨的消息。
　　“BEA要办一个培训班，给新觉醒的孩子们讲灵力基础知识。你是主讲人之一。”
　　苏时安的手指顿了一下。“我？”
　　“你是国内唯一能跟植物交流的人。你不讲谁讲？”
　　苏时安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台上的薄荷，薄荷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他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薄荷在鼓励他。
　　“我去。”他打字。
　　“好。下周六，BEA培训中心。沈既明也会去。”
　　苏时安愣了一下。“他去干什么？”
　　“他是安保负责人。”
　　苏时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阳光很好。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既明发了条消息。
　　“下周六你也去？”
　　回复很快：“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苏时安知道他在撒谎。沈既明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敲手指。但苏时安没有拆穿他。他只是又打了一行字：“那我也不紧张。”
　　沈既明没有回复。但苏时安知道，他一定在笑。
　　培训中心在BEA新大楼的三层，教室不大，能坐三十个人。苏时安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些桌椅，手心全是汗。沈既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递给苏时安。
　　“你来得太早了。”
　　“睡不着。”
　　沈既明看着他。“紧张？”
　　“有一点。”
　　“不用。你是最了解植物的人。”
　　苏时安喝了一口咖啡。很苦。“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七八岁，有男有女，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看起来很淡定。他们坐在教室里，叽叽喳喳地说话。苏时安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攥着教案，指节泛白。
　　沈既明走到第一排，坐下。他看着苏时安，目光很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苏时安看到了那个动作，深吸一口气。
　　他走上讲台，把教案放在桌上，看着台下那些孩子。他们的眼睛很亮，有的在笑，有的在好奇地打量他，有的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大家好。”苏时安开口，声音有些发抖，“我叫苏时安。我是……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员。”
　　台下安静了一瞬。一个坐在第三排的男孩举起手。
　　“苏老师，听说你能跟植物说话？”
　　苏时安愣了一下。“算是吧。”
　　“那你让窗台上那盆薄荷动一下呗！”
　　苏时安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薄荷。薄荷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但没有动。他没有用意念控制它。他不想让这些孩子觉得，植物是玩具。
　　“植物不是用来表演的。”苏时安说，“它们是生命。”
　　台下又安静了。那个男孩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话。苏时安攥紧了教案，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沈既明。沈既明坐在第一排，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今天，我想跟大家讲一个故事。关于我外婆的故事。”
　　他讲了外婆的研究，外婆的论文，外婆被封杀。讲了外婆种的那棵槐树，讲了槐树如何等他。讲了那些被污染的植物，讲了它们如何向他求救。他讲了一个小时，没有看教案，只是说。台下的孩子们听得入了神，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走神。
　　“植物不会说谎。它们什么都记得。所以，我们也要记得。”
　　他合上教案，看着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是那种敷衍的掌声，是真的被感动了。苏时安的眼眶有些热。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沈既明站起来，走上讲台，把一个保温杯递给他。苏时安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你做得很好。”沈既明低声说。
　　苏时安看着他。“你哭了？”
　　“没有。”
　　“你骗人。”
　　沈既明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眶确实有些红。苏时安笑了一下，走下讲台。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问题。他一个一个地回答，不再结巴，不再紧张。沈既明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培训结束后，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那些孩子，有一个问我，怎么才能跟植物说话。”
　　苏时安看着他。“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先学会听。”
　　苏时安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植物了？”
　　“跟你学的。”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沈既明。”
　　“嗯？”
　　“我今天在台上，看到你坐在第一排，就不紧张了。”
　　沈既明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在BEA做报告的时候。你每隔几秒就看我一眼。”
　　苏时安的脸红了。“我没有。”
　　“你有。十三次。”
　　苏时安愣住了。“你数了？”
　　“嗯。”
　　苏时安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既明的肩窝里。“你太无聊了。”
　　沈既明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得很明显。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笑。
　　第二周的培训班，苏时安又去了。这一次他没有提前一个小时到，只提前了二十分钟。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脸，深吸一口气。
　　“今天，我们讲植物的情绪。”
　　他翻开教案，开始讲课。这一次他没有发抖，没有结巴，只是很平静地讲。沈既明坐在第一排，手里端着咖啡，看着他。苏时安偶尔看他一眼，然后继续讲。
　　下课的时候，那个第三排的男孩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盆薄荷。
　　“苏老师，我能跟它说话吗？”
　　苏时安看着他。“你试试。”
　　男孩蹲下来，把薄荷放在地上，盯着它看了很久。薄荷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但一动不动。男孩皱了皱眉，抬起头。
　　“它不理我。”
　　“因为它跟你还不熟。”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薄荷的叶子，“你每天来看它，跟它说话。时间久了，它就会理你了。”
　　男孩点了点头，抱着薄荷走了。苏时安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沈既明走到他旁边。
　　“他会成功的。”
　　苏时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也是这样开始的。”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什么都知道。”
　　沈既明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时安的手。苏时安没有抽开，只是握紧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的手上，两枚银色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既明。”
　　“嗯？”
　　“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也许。也许不会。但他们至少知道，植物在说话。”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那就够了。”
　　风吹过，窗台上的薄荷叶子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