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淡佛子是月老前男友》买饼不用券

34、魂魄 何种深意，

　　“你以为你是谁？！”

　　一道男声引起了雪落果的注意。

　　他看向声音来源，正是失踪的潇严。

　　但潇严此刻正与唐锂扭打在一起，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不知经历何事，似乎是在幻境中，看到了唐锂跟明衡堂掌管者纠缠在一起的模样，不过现在的潇严，看起来并未有精怪附身的痕迹。

　　这下可就糟糕了。

　　精怪善于伪装，无论附身在哪位小弟子身上，或是远处的掌管者身上，都难以分辨。

　　承池墨问：“能否分清哪位是精怪所化？”

　　“不能。”雪落果实话实说。

　　承池墨：“……”

　　“这精怪很精明，就算挨个试探，也难。”雪落果点了点太阳穴，思考一番，目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办法，难不成让他暂且用月弦的身份么。

　　人体与神体不同，所处的境界也不同。

　　但如果在承池墨面前坦白自己身份，以承池墨厌弃月弦的性子，会不会也与他扭打在一起。

　　雪落果好奇：“我能问你件事吗？”

　　“请问。”承池墨说。

　　雪落果问：“总听你说讨厌天上那位月老，不知我能否知道理由，你讨厌他的理由。”

　　承池墨微微侧脸，斜了他一眼：“听旁人说，以前人妖殊途，无论是精怪还是普通百姓，他们之间都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无法跨越那道坎而相恋或是成为朋友，但自从月弦登位，这条规则便被废弃，所有情缘乱成一遭，就连执念，也变得很难解决。”

　　“……”雪落果“啧”了声，不觉得这事怪他，况且也怪不到他头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世间所有精怪与邪祟的数量增加了，执念才变得难以解决，并非怪月弦。”

　　遇到难处理的事，心里油然而生的烦躁无法得到发泄，便想要找一个宣泄口，雪落果能理解，但随随便便泼脏水，他坚决不认。

　　未给承池墨开口的机会，雪落果继续说：“如果月弦下一秒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是否会把他当做仇人，与他扭打成一团？”

　　雪落果的神情很认真，不似开玩笑，好像下一秒月弦真的会出现在承池墨面前，承池墨也变严肃了几分，认认真真答：“自是不会，如若能见到他，我只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并非会对他大打出手。”

　　那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雪落果脚步移动，点了点手指。

　　“等等！”哮天犬突然出声叫住他，“你是不是忘记我之前所说，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因果轮回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雪落果在心里不满地说：所有小弟子都迷失了心智，如果不快点解决幻境，他们通通都会变成傻子，而幻境逐渐扩大，如果它笼罩整座世间，到时候百姓怎么办？

　　所有的事情因他而起，从他牺牲拯救情缘树步入轮回，所有魂分散，掉落世间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定了。
　　无论是怎样的后果，他都能够承担。

　　“如果要你再死一次呢？”

　　雪落果犹豫了，默默收回了将要突破而出的红线，重新立定在原地。
　　他问：再死一次是什么意思？我不会再活了，见不到天道了吗？

　　如果是这样，他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会惧怕死亡，他也不例外，所有人都离他而去，唯独天道还存在于世间，他想一直活着，活着重新见一眼天道。

　　哪怕只是急匆匆的一眼，说上两句寒暄的话，再重新死一次，他也愿意。
　　但此刻没有天道的任何痕迹在，他想天道。

　　哮天犬说：“你应该知道，月宁在消亡前曾见过天道，但月宁在先前，也曾见过命途仙君，他知晓你命里有一遭轮回，特意在消亡前找到天道，让天道好好照顾你，要你在轮回中自我成长，而非全部靠神仙的力量，要靠你自己。”

　　雪落果：“……”

　　哮天犬继续说：“月宁怕自己离开后，你会接受不了他的离开而变得颓废，他想让你独立，学会独当大任。或许现在，你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去突破重围。”

　　看见雪落果眼底闪过的挣扎，哮天犬半开玩笑道：“难不成你硬要动用魂还未齐全的神躯，再死一次，辜负月宁对你的期望吗？”

　　所有人都在期待月弦的成长，而远在天边的天道亦是。

　　雪落果抹了把脸，眼底水汪汪的，像是哮天犬再多说两句便会掉眼泪。他说：“自然不会。”

　　“承池墨。”他开口鼻音很重，略带哭腔，转身扑到承池墨怀里，用承池墨衣袖擦拭眼睛，一片泛红，“你能不能帮帮我？”

　　雪落果突然转变的情绪，让承池墨一时摸不清头脑，但他还是说：“你请说，我都会帮你。”

　　不用神力，单单靠人躯，倒真有一种比较愚笨的办法。

　　那就是让精怪主动露出破绽。

　　雪落果仔细观察所有弟子的表情，踮起脚尖用手掩着嘴，凑到承池墨耳边低声开口。

　　“我懂了。”承池墨笑着点头。

　　拔掉头上桃花银簪，发丝散落在肩头，雪落果手握长剑与承池墨分开毫厘，互相对视一眼，拔剑相向。

　　就在剑刃即将刺入彼此肩膀之时，一道灼热的目光朝他们袭来，雪落果转身，一脚踹开挡路弟子，挥剑刺向止息。

　　止息立定在原地。

　　雪落果微微抬眸，声音刺骨：“找到你了。”

　　从他们踏进这片竹林的幻境开始，原本单打独斗的止息先是突然无缘无故攻击其他小弟子，再加上方才雪落果与承池墨演戏时，止息投来的那道不经意却灼热的目光。

　　幻境的主人既有月弦一魂，也只是有一魂。

　　“我比你更了解我自己。”雪落果收回剑，重新变幻成桃花银簪插回头顶，掐住对方脖颈，一把将对方按在地上，用一道无形红线缠住精怪魂魄，让他无处遁形，目光冷得骇人，“我贪玩，看见有意思的事，总忍不住想要投去目光，感到好奇，这点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魂魄的本能。”

　　地上的止息突然笑出声，笑得诡异，声音穿过竹林，空灵回荡，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被你抓到的感觉还真是美妙。”

　　止息的脸突然开始变得扭曲，一层层皮囊脱落，变幻成他们刚踏进诡秘竹林时遇见的第一位老爷爷的模样，可没过多久，雪落果还从他脸上辨认出了店家小二的身影，甚至还有潇严。

　　所有皮囊褪去，浮现出他真正的模样。

　　那是一张长着与月弦有二分像的脸，只不过眼角下方多了一颗小痣。

　　对方知道，一旦被月弦抓住，只能等待魂飞魄散后重新回到月弦体内，但他丝毫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出口道：“被你吞噬掉，无异于是重新回到你身体里，与你融为一体，如此美丽的……”他看了一眼雪落果背后的承池墨，勾了勾唇，重新开口吐出“雪落果”三个字，语气却带着丝丝调侃的意味，“能抚摸你的身躯，好像也不算亏，顶多就是意识被你所主导。”

　　吞噬掉对方，魂便会重新多一缕，力量也会变强，幻境的能力也会重新回到他的手中，包括此刻的幻境也会彻底结束，恢复正常。
　　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还有些事想要问对方。

　　为什么要把幻境中，承池墨的脸换成天道。

　　“雪落果。”对方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抬手摘掉雪落果头上戴的桃花银簪，仔细摩挲，“有些事我劝你不要知道最好，慢慢摸索吧。”

　　然后，对方将银簪刺入自己胸腔。

　　雪落果：“……”
　　究竟有何深意，不能直接告诉他。

　　眼前竹林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影色重叠，一面面镜子碎裂，掉落在地却没有留下任何碎片，一缕粉雾猛地钻入雪落果体内，顺着胸口往里钻，沿着血液散开，遍布在身体的每一寸肌理中，牢牢拴在他的骨骼上。

　　好痛，好冷。

　　一时无法承受这股力量，雪落果抱住自己不停颤抖的身躯，一道光袭来照在头顶，耳边是所有小弟子们的疑惑声。

　　忽地，双腿腾空而起，他被承池墨抱在了怀里。

　　承池墨冲他们道：“所有人在这里等着，我稍后会来解释。”
　　然后头也不回地抱着雪落果离开。

　　雪落果抬眸，逆光而视，眯起眼，只看见承池墨完美的下颚，看不到对方眼底所有情绪，也不知对方现在都有哪些疑虑想要问。

　　但他本身就忍不住好奇：“你难道，没有想问的吗？”

　　承池墨也只是说：“你若想告诉我，不必我一直追问。”

　　话虽这么说，雪落果按了按肿胀闷痛的胸口，坦白道：“那精怪，本是我一缕魂所化，人有三魂六魄，而我的魂因为一些事丢了，丢了多少我不知道，但目前我已经找回三魂。”

　　一魂桃花月樱，一魂桃花银簪鸟雀，一魂幻境而生。

　　“依旧是那句话，我不管你究竟是谁，因你未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愿信你。”承池墨用脚推开门，将雪落果放到床铺上，褪去他的鞋，抓起一旁被褥盖在他身上，“你先做歇息，我去解决完剩下的事再来看你，如果不舒服，就让灵兽来叫我，我一定马上赶到。”

　　事情暂告一段落，比武大会终归还要举行，承池墨将明衡堂掌管者惩处了一顿，作废了明衡堂众人第一轮成绩。

　　雪落果坐在南山庙院中，遥望夜空中的一轮圆月，总觉此事，并非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