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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丢脸 你不许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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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抱着那只狐狸,重现着雪落果与承池墨的初遇。
即便知道这是假的,只是制造出的环境,可雪落果还是会动容。
雪落果蜷了蜷手指,长剑消散,他缓缓走到天道面前,伸手,指尖穿透天道的脸,天道脚步不停穿过他的身躯,怀抱狐狸走到石墩上盘腿而坐,喂狐狸吃野果,唤他为“雪落果”。
所有事情一遍遍重现,洗刷雪落果的脑海。
他捂住头,无法支撑的身躯跪倒在地,膝盖刺刺痛,沙砾钻进骨里,仿佛吞噬他的骨躯。
醒醒!醒醒!这都是假的!救你的人是承池墨!这回忆里所有都是承池墨,并非天道!雪落果你醒醒吧!
好似有什么东西钻进雪落果意识里,像一根锋利的长针嵌进去,定住所有思绪,模糊他明亮的瞳孔。
“雪落果,月弦,承池墨,天道,究竟谁是谁,谁又存在于谁的回忆里,结局是怎样,而他自己又是谁。”
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身体好像坠入冰冷的海底,眼前有一条巨大的鱼遨游而过,口中灌入不少凉水,阵阵窒息,甚至快要晕厥过去。
“雪落果!醒醒!”
有一双手朝他伸来,“啪”给了他一巴掌,他晃了晃头,自己还跪在地上,眼前一双腿,顺着向上看,承池墨正居高临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雪落果捂住自己的脸,委屈道:“你打我。”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打过他,除了天道。
而且天道只是打了他后臀,从未打过他脸。
承池墨蹲下,捏住他脸:“你自知这里是幻境,为何还会沉溺在此?”
方才被拉入幻境的不止雪落果,还有承池墨。
黑雾消散,承池墨眼前出现的是一处陌生环境。
大抵是一处别院。
雪落果与陌生男子共坐沐浴桶,唇齿缠绵,看着比与他还要暧昧,令人莫名感到嫉恼。
他自认为这是假的,只不过是一场幻境,咬破自己唇舌,鲜血滑出,疼痛令人恢复意识。
但承池墨找不到雪落果了。
他行走在幻境的迷宫中,周围全部都是玻璃,倒映出他的模样,以及一位陌生男子的模样,这男子正是与雪落果纠缠的那位。
一股愤意涌上心头,承池墨手握拳,指甲嵌进掌心,他扬起手臂,朝镜子挥去。
镜子碎裂,雪落果跪在地上,抱着自己身体蜷缩起来,阵阵发颤。
他唤不醒雪落果,也不想看雪落果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逃脱,看了看手,咬着牙给了雪落果一巴掌。
这会儿雪落果捂住脸,愤愤盯着他:“承池墨我看你是想找死。”
承池墨朝雪落果伸了伸脸,握住他手放在自己脸上,平静地说:“你打我还回来,记得用点力。”
骨骼太清瘦,如果不用力,可能还不回来那种力道。
“我第一次见有人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雪落果抽回手,本想起身,“嘶”了一声,膝盖那片早已渗出斑斑血迹,起都起不来。
他求助地望向承池墨。
承池墨摇了摇头,雪落果失望垂眸。
下一秒,一双手托住雪落果的腿,避开受伤的膝盖,将他慢慢打横抱起。
承池墨颠了颠他:“先找个地方,我口袋里有随身带的药。”
幻境出自人的内心,他们俩在一起,幻境无非就是些他们所经历过的事以及去往过的地方。
每经过一处幻境都会出现一面镜子,镜子后总藏匿惊喜,但对他们来说,此刻莫过于惊吓。
随意穿梭过一面镜子,眼前恍惚,一座看着破旧的房屋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柳锦的房屋。
而柳锦变成了一只小精灵,穿着粉色襦裙,身上挂了铃铛,一动“叮铃叮铃”作响。
雪落果:“……”
雪落果捂住脸,这究竟是幻境,还是将所有人的身份刨开展露在眼前供人观赏?
所有人的身份。
雪落果倏地看向承池墨。
对方的脸与天道的面容逐渐重叠,甚至快要叠在一起,二者仿佛就是同一存在。
不可能,雪落果否认了这个想法,承池墨不可能是天道。
先不说两人长得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而且天道眉宇间有道痕迹,是金色牡丹,承池墨眉宇间什么都没有,不可能是天道。
之前承池墨总是受伤,如果是天道,绝对不会受伤,即便受伤,还会快速愈合,怎么可能会是天道呢,这绝对是幻境之主随意捏造的。
“你在想些什么?”承池墨把雪落果放到床上,蹲跪在他跟前,“我能撸起你的襦裤吗?”
雪落果没有回答,直直盯着飞来飞去的月樱吼:“月樱!难不成也要我过去给你一巴掌吗?”
月樱顿时清醒,看了看周遭,又看看自己,吓得叫出声,钻进雪落果衣服里蒙住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原本在睡觉,好像有一股力量把我扯了出来,然后眼前一黑,我就失去了意识。”
承池墨:“?”
这幻境本身就是由月弦一魂所化,幻境主人因太过了解他,行为简直欺人太甚。
赤.裸.裸地嘲讽。
雪落果当着承池墨面收回月樱,抬腿搭在承池墨膝盖上:“随你。”
现如今,他并不想解释,连开口再说话都不想,很烦躁,很郁闷,见谁都想上去给一巴掌。
腿部一阵凉意,裤襦被人卷起,雪落果看着承池墨抬起他的腿,很透亮白皙,不是自恋,真的很漂亮。
承池墨喉结微滚,拨了拨雪落果雪白的小腿肚子上的肉,软和,倘若留下点痕迹,似乎会更加漂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盒,这药膏是用药落村采摘的药材碾成粉末,再加入其他东西制作而成的,涂抹在受伤的地方,并不会感到痛,只有些许钻心的麻痒感,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见效。
本以为只是普通涂药,药膏落在膝盖上,很冰凉,忍不住发颤,却被承池墨按住腿,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腿上,“乖,别动”,惹得人更加难耐。
雪落果死死咬住唇。
偏偏煞风景的哮天犬硬要出来说上两句:“月弦啊月弦,你的敏感程度也该改改了。”
这是说改就能改的么,这是天生的,自降生便存在的感官,除非月宁重生,把他塞回去,再重新培育。
哮天犬:“……”
软温的触感忽地划过膝盖,雪落果猛地垂头,承池墨亲了亲他受伤的地方。
他快速抽回腿,一脚踹在承池墨胸口,而承池墨纹丝不动。
“你是不是有病?”雪落果厉声质问。
他此刻的模样倒有些怒容满面,什么都没做,只是露出膝盖让对方涂药,却被对方如此对待,他倒有些急了。
承池墨却说:“涂药的时候,看你一直哆嗦,怕是对药有抗拒而害怕,就想给你点安慰。”
“安慰?”雪落果踩在承池墨胸前的脚动了动,“有你这么安慰的吗?”
随随便便开口说两句安慰就够了,哪有人真只用嘴安慰的。
哮天犬说:“有啊,天道不就如此安慰过你吗?”
胡说,天道何时这样安慰?
哮天犬:“我虽未见过天道如何对你,但刚才幻境中显现出的画面,我可是看得非常清晰,小月弦,解释无用。”
越是解释越显得心虚。
雪落果自然要当那位不心虚的,便把哮天犬当空气,装作懒得去解释。
不知发生何事,周遭开始变得模糊,所有场景变换成泡影,仿佛一戳就破,眼前明明灭灭,不分昼夜,直到他们停留在一处看不见所有的空洞之界。
这里没有昼夜,只剩一片空洞虚无,看不见未来看不见过去,仿佛一粒尘埃,身躯被掩埋在冰水之中,等待化解。
雪落果对这里非常熟悉。
这是他还未转入轮回时,所待过的地方,很孤独,很害怕,仅存的意识也只能感受周围冰冷,其他荡然无存。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具未穿任何衣物的身躯蜷缩在冰水之中,全身发白,毫无血色,唯独胸口那朵桃花嫣红无比。
雪落果脸颊透红,抬手捂住承池墨眼睛,语气慌乱道:“你闭上眼睛,不许再看。”
这幻境究竟想干什么,为何要把他曾经那些从未有人见到过的东西,抛出来给人看。
承池墨薄唇翕张:“你很漂亮。”
胜过世间上千万物。
“不许再说!”雪落果急得跳脚。
下一秒,场景又在变换。
他们到了一片竹林,前方似有争吵,刀剑相抵之声,掌心很痒,承池墨眉睫微动,雪落果缓缓垂下手,与承池墨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分散开,放轻脚步,一左一右,默默挪到前方,想要包抄对方。
入目便是几个门派弟子扭打成一团,个个下此狠手,嘴里嘟囔不清:“都怪你,我要杀了你,如果不是你阻挠我,我就不会落入此般田地,你是我最恨的人。”
“很显然,他们把彼此认成了自己心中最恨的那个人。”雪落果说。
俗话说,幻境无非就是蒙蔽旁人双眼的东西。
几百年前,曾有一位老妇人,因为一场火灾失去了一家人,她整日以泪洗面,磕得头破血流,只求月宁帮她制造一场幻境,让她能够再次见到自己所爱之人。月宁深知这件事的后果,没有答应,却被老妇人整日唾骂、烧香惊扰,扰得月老庙不得安宁。
无论在幻境之内还是幻境之外,一旦牵扯到幻境的东西,欲望都会被放大,包括恨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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