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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孤独 他分明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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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闭上了双眼,退出这场闹剧。
恢复意识的紫藤紧紧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傅饶,满含泪水,声音很小而哽咽:“其实,你要做父亲了你知道吗?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听到这话的月弦,对鸢尾完全是下了死手。
月樱扇上长出尖刃,他将鸢尾按在地上,一下下刺穿鸢尾,整座宫殿,包括整座妖界都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嘶吼。
血溅到月弦脸上,他抬手冷静抹去,直到鸢尾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仍旧不肯停手。
“想死,没那么简单。”月弦手持红线扯出鸢尾的魂魄,“我要让你求死不能,活着如同死。”
在这日渐相处中,他与紫藤和傅饶早就生出了别样的情意。
天道不在别院时,肚子饿了,他都会溜去傅饶别院。哪怕再晚,傅饶都会为他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而紫藤则在一旁给他找蜜饯,让他先垫着肚子。
此等情意,世间难寻,万中无一。
等鸢尾的魂魄破败不堪时,月弦用衣摆抹掉手上的血,转身,紫藤胸口插着一把剑,神情安详地与傅饶躺在一起。
月弦强压下眼泪,冷漠至极地看向天道:“你不阻止?”
天道沉默不语。
他继续道:“你果然没有心。”
这段因果便是傅饶救了紫藤,自己却死在紫藤剑下,紫藤也还清了一开始的因。
月弦如同行尸走肉地回到仙界,跪在天宫宫殿的天道跟前,一旁站着另外四位神仙,分别是命途、算命、轮回、月老。
庄严而神圣,大动干戈。
月弦闭了闭眼,不敢看月宁,字字说得无力:“我月弦,无视法则,随意插手他人因果,现来请天道降下天罚。”
月宁此刻,大概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他为什么出去一趟,混成这样,再次返回仙界,还要执行天罚。
他也很想立刻回答月宁,抱着月宁诉说自己心中委屈,但恐怕天道暂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声令下,月弦被执行了天雷刑,月弦站在山峰中,承受了十一道天雷劈打,每打一道,骨头都会跟着颤上一颤,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天道,讨厌天道,讨厌天道的无情,天道压根没有一丝爱,就连心都没有。
*
另外一座山峰上,能远远瞧见月弦受天罚的地方,天道抹掉嘴角血迹,看向看戏的哪吒,哪吒道:“五十二道天雷,在小月弦那里怎么就变成十一道了呢。”
天道懒得反驳哪吒,直起身,仍旧摇摇欲坠,含糊道:“他还小,经受不住,全部下去他修为会废。”
哪吒笑了:“那你呢,你的修为损坏严重,又该当如何。”
天道半刻无言后,忽然道:“小孩说我没有心,说我不懂爱,或许我真的不懂,伤了他的心,这是我应得的。”
路走得不稳,哪吒跟在天道身后,护送着他回到寝殿,憋了一路的话,始终还是没能憋住。
哪吒提议道:“你将法则看得太重,其实有时候跟随本心走,或许会更自由。”
哪吒抱着胳膊,站在天道跟前:“紫藤和傅饶重新进了轮回,有轮回那老头帮助,两人会重新遇见,在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再也没有束缚。”
不插手因果也就罢了,因果结束后还要帮他们重新步入轮回,天道的这番做法,哪吒真是搞不懂。
法则这种东西本就是做给旁人看的,也就天道这傻缺,总遵守。
哪吒想,要是他坐上天道的位置,第一个就先将这法则当灰撒着玩。
哪吒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天道:“我打算过段时日,去找轮回。”
他打算好好历练一番,再重新回仙界,或许就如同月弦所说,他没有情,将所有事都看得淡漠,因而需要好好历练一番,弥补不足。
在这之前,他想再去见一见小月弦,但却不知,小月弦还愿不愿意见他。
*
天罚结束,月弦拖着血躯回到月老庙,抬头看见月宁在等他回来,他一个踉跄扑倒在月宁怀里哭着说:“月宁,我委屈。”
出去一趟将自己混成这副模样,天道还总欺负他,他真感到委屈。
倘若身上有绝对的能力,他很想持着月樱扇去狠狠打一顿天道。
“你说说你,在月老庙我不敢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平时摔倒我都心疼得要命,怎么出去一趟混成这副鬼样子。”月宁扶月弦到床榻上,褪去他身上衣物,手捻着药膏。
待在月宁身边,闻着月老庙内熟悉的花香,果然最令人安心。
月弦咕哝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混成如此鬼模样。”
感受着背上轻柔的力道,月弦舒服地眯上眼,嘴中溢出一句闷哼:“月宁,你是想要谋害我吗?”
力道突然变得如此重。
“月弦,我有件事想要问你。”月宁放下手中的药膏,将其收入囊中,起身坐到月弦面前,“你跟着天道离开仙界,可否在外面遇见什么有趣的人?”
像是怕月弦听不懂,月宁补充道:“就是能让你感到心中欢喜,想要同他一直待在一起……”
“是天道。”月弦打断月宁。
月弦自知,月宁身为现任月老,情缘树上出现什么新的情缘或者情况,定能第一时间发觉。
况且在回来的路上,他早就听闻,情缘树上新生出一段姻缘,但具体是怎样一种新奇,真正的消息仿佛已被掩埋。
他只听闻,是出自仙界某两位神仙。
最近仙界并没有谁传出交了伴侣的消息,月弦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段姻缘定是他与天道的。
但也有一丝意外,没想到他的姻缘,红线,另外一头绑得居然是天道。
天道无情,而他有情,这段感情,定然会一路坎坷。
就像现在,他暂时不想见天道,也不愿听到任何关于天道的消息。
抬眸看见月宁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说话都带着颤音:“你说,谁?天道?”
月弦点点头:“嗯,天道。”
怕月宁一时难以消化,月弦将天道带他离开再回到仙界的事,通通讲了一遍。
月宁听完,满心只剩后悔:“那日我就不该让你偷溜出去,现在倒好,与天道生出情感,你以后恐怕不会好过。”
月弦:“……我知道。”
月宁抿了抿唇,握住月弦的手捏了捏,嘴唇翕张却又闭紧,似是很难启齿。
月弦无奈道:“有什么话你直说,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月宁紧盯月弦粉眸:“你与天道,有没有进行过那种事?”
如若说有,恐怕月宁心都会碎成玻璃渣,若是逗逗月宁,应该不会。
月弦轻挑着眉,笑了笑:“你猜。”
月宁严肃道:“猜?!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好意思跟我说猜。”
月宁都一大把年纪了,逗他好像确实不太好。月弦摇摇头:“没有,我们没做过那种事。”
看着月宁像是松了一口气,月弦突然感到有些遗憾。
已然回到仙界,关系尴尬,见面都难,不如在那个时候,将所有事情都做一遍。
在月老庙静静待上几日,等到身体养好,看过世间自由,月弦再也待不住,背着月宁爬到情缘树上,脚一蹬翻墙跑了。
站在墙围角落,月弦脚步一顿,朝仙界天宫最高的宫殿望去,那里有道目光正灼灼烧着他,一寸未移。
他眸色微冷,一步步越过仙兵,不顾阻拦,闯到天道宫殿,笨拙地爬到屋顶,此时,天道正手举玉壶,定定望着他,眼底含着不算太明显的笑意。
几日不见,天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傻缺。
月弦翻了个白眼,都怪这双死脚,看到天道就走不动道,回月老庙就把它剁了。
他转身想走,却被天道一把揽进怀里,轻捏下巴堵住唇,唇齿缠绵。
天道将手探进月弦衣服里,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月弦不想管,张嘴加深了这个吻。
就再放肆这一次吧。
嘴里很浓的酒味,被这个吻磨得格外烈,月弦只觉得自己醉了,不然怎么会仰头回应天道。
过了半刻,天道微微让开一丝距离:“我的乖月弦,过几日我会特别忙,我们可能有段时日不会再见到,你要不要给我点东西,让我看到便能想起你。”
月弦一把推开天道,擦了擦嘴:“我凭什么要给你?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彻底得到解决,你别想捞到点好处。”
天道微微垂下了眼,看着月弦离去,摊开手掌心,火凤凰鸟雀正抱着他在世间买给月弦的那支桃花银簪,睡得正香。
连续几日找不到凤凰鸟雀,月弦将月老庙翻了三遍都没找到。
他站在月老庙屋檐下,抓耳挠腮:“不会掉落在世间,没有带回来吧,不可能啊。”
回来的路上,他特意检查过口袋,凤凰鸟雀乖乖睡在里面,哪都没有去。
这几天也没见月樱带鸟雀出来玩,难不成真是在不知不觉间弄丢了?
这可如何是好。
月弦点了点指尖,粉光乍现,月樱顶着一头鸡窝揉了揉眼:“有事吗?”
什么鬼发型,这是被人盘了吗。月弦:“……凤凰鸟雀去哪里了?”
月樱伸了个懒腰:“你不是给天道了吗?”
月弦满脸疑惑:“我什么时候给天道了?”
月樱:“前几日,你和天道酱酱酿酿的时候,他掏你来着,把鸟雀掏走了,还顺便揉了揉我的头顶,我看你没挣扎,还以为你愿意的。”
这个死天道,真是活腻了。
月弦手持月樱扇,怒气冲冲到天道寝殿,却不见天道身影,他自认为是天道在躲着他,又跑到天道的其他宫殿,也不见踪影。
天道去过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始终不见天道身影,最后在回月老庙的路上被哪吒拦住去路。
哪吒抱着双臂:“小月弦,天道有话要我对你讲。”
从哪吒口中,月弦知道了所有,天道已经离开仙界去游历,至于何时回来,可能要等到百年后,亦或者千年后,这期间由杨戬暂替他掌管仙界。
哪吒说:“他不希望你胡思乱想。”
月弦阖了阖眼:“他明知我会胡思乱想,还在这种时候离开,而在我心里,只会认定是他想逃避我们这段感情,才选择去游历,躲着我。”
从此日开始,月弦再未踏进天道宫殿半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神仙交替,命途仙君和轮回仙君自愿消亡,想去寻一番自由,便将位置交于两位年轻神仙继承。
而月宁,与前任命途仙君做了笔交易,也在不久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月弦坐上了月老的位子,看着静而无人的月老庙,心里愈发孤单。
每当有空之时,他便跑去找哪吒、齐天大圣,再把忙碌至极的杨戬叫来,枕在哮天犬身上饮玉酒。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暂时忘记天道,忘记有月宁在时,那段最开心的日子。
因为有月弦在,世间情缘与爱的规则被更改,人与妖或是精怪,能自由自在地相恋,再也没有人能拿法则束缚他们。
世间所有爱最重。
有了这条规则,月弦带着自己包的饺子,到紫藤和傅饶坟前坐下,举着酒盏:“我敬你们。”
一杯酒下肚,嘴里却是苦涩的。
月弦:“我坐上了月老的位子,更改了规则,却不见你们,还真是惭愧。”
或许更惭愧的莫过于,这条规则是两位真心相爱之人用命换来的。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林风轻动,月弦起身返回仙界,不知不觉走到天道寝宫前,停了下来,也只是远远望了一眼,便离去。
一步一步,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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