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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理念 今日这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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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东镇,傅饶别院内。
暮色漫过别院,瓦檐之上悬挂着流苏灯笼,纸做的,风一吹,流苏轻晃,处处灯火通明。
屋内桌上摆着元宵、蜜饯、果碟,白色瓷壶里盛着温热的玉酒,月弦跟紫藤面对面坐着,嘴含蜜饯,甜甜的,带着点酸涩。
“你们两个少吃点,留着肚子尝我和天日兄一起做的菜。”傅饶持着托盘,将色泽鲜艳的菜依次放到桌上说,“外面锅里,还有我包的饺子,跟我娘学的手艺你们可一定要尝尝。”
月弦笑道:“自然要尝。”
月弦一开始还怕打扰到傅饶他们,但来后听傅饶提起家人远在其他地方,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不能聚在一起过上元节,现在有他、天道还有紫藤,也算是一种团圆。
“饺子来咯。”
傅饶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紧接着天道将剩下的菜也一并放上桌,自觉坐到月弦身边,往他碗里夹菜。
“等用过团圆饭,我们就去镇上放花灯,猜灯谜赢个好彩头。”傅饶端着碗,夹菜送到紫藤嘴边,眼里亮晶晶,饱含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看着紫藤并未拒绝,与傅饶两两相望间,倒都有情意在。
月弦攥紧酒盏,唇抿着盏沿,盏里的酒倒未曾减少过一滴。
天道见月弦看得认真,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缓缓道:“你若也想让我如此喂你,或许,我可以勉为其难试试。”
自作多情。
月弦看都没看天道,仰头饮酒,喉中苦涩而辣烫,开口都哑:“你不需要勉为其难,因为我没想让你喂我。”
紫藤虽未挑明自己与傅饶的关系,但月弦却已看明白。想必,倘若没猜错的话,傅饶与紫藤的关系,此刻早已不再清白。
用过团圆饭,四人沿着笼火照明的山路到达孩童嬉闹、暖意融融的灵东镇。
满镇爆竹烟火,偶尔有一簇簇烟花冲破夜幕,绚烂光火映亮了路两旁的窗棂。月华遍地,灯婆娑,酒香与饭香纠缠,沁人心脾。
为了不打扰傅饶和紫藤,月弦拉着天道绕过百姓,探起脑袋,前方有一大群百姓正挤在一起猜灯谜。
月弦问:“你要不要去猜灯谜?”
天道看破不说破,反问道:“你确定是我想要去吗?”
月弦脸不红心不跳:“是你。”
天道:“那就是我吧。”
月弦带着天道,站在猜灯谜的摊子前。
月弦从未在仙界见过这种东西,站在一旁围观百姓猜灯谜,百姓猜来猜去,却始终找寻不到答案,月弦迷茫地看着花灯。
老先生手持扇子,拍着掌心:“天边玉镜,缺而复原,不借灯火,自照尘寰……”
“月。”几乎是老先生刚说完,月弦耳边便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天道重复道,“谜底是月。”
然后,天道凑到月弦面前,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小月弦的月。”
此语,唯君可闻。
提着天道赢来的莲花纸灯,月弦抹了把有些温热的脸,悄悄抬眼,本想窥视天道,却同天道对上了眼。
不知在何时开始,天道便已将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他停下脚步,拽住天道衣袖:“要一起去放花灯许愿吗?”
天道:“小月弦还有愿望?”
在仙界,神仙一般很少有愿望,因为对他们来讲,愿望通通能靠仙术实现,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长命百岁。
月弦自然知道,但他却依旧有愿望,是仙术实现不了的。
晚风卷过灯影,河面浮着数盏花灯,烛火在水波里微微颤荡,缓缓漂向远方。
月弦将莲花灯递给天道,自己则在河岸边俯身蹲下,与其他百姓一同将花灯放入河面,花灯便漂泊逐流到肉眼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愿世间所持大爱,也祝愿我能与爱相守。”
望着灵东镇的街道逐渐开始上人,月弦突觉乏力,接过天道手中莲花灯,拽了拽披风,回眸看了一眼这里说:“我们走吧。”
天道前些日子告诉他,等过完这次上元节,他们的任务就接近尾声,可以重返仙界。
但明明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妖界地脉混乱的原因也没有找到,他不懂天道话中的意思,即使上赶着追问,天道也不愿说。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
“五神仙不可缺一,你曾回过仙界去问命途仙君他们,对吗?”月弦停在傅饶别院门前,而里面乌漆麻黑,没有一丝烛火,更无人回来过的痕迹。
时辰过晚,放在平日里,紫藤绝对比他们先行回到住处。
黑暗中,烟火齐放,在一瞬间照亮天道那双黯淡平静的眸子,月弦颤声问道:“你总是不让我插手其他因果,是因为你早就知道因果为何,还有他们最终的命运为何,对吗?”
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在一起吃团圆饭,欢声笑语的,而在此刻,天道眼底不含笑意,冷漠至极,令月弦不寒而栗。
果然,天道是无情的。
天道悠悠道:“小月弦,介入他人因果,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月弦置若罔闻:“紫藤他们呢?被妖卫抓回妖界了对吧。”
见月弦要走,天道攥住他手腕,将人紧紧圈进怀里:“你乖乖听话。”
月弦说:“我是下一任月老,他们身上有我的红线在,我理应对这段感情负责,别跟我扯什么因果报应。”
天道自知拦不住月弦,便也只能追随在他身后返回妖界。
万妖镇。
暮色垂落,长街十里红妆绵延不断,朱红喜轿缀满锦绣流苏,金铃颤响。鼓乐铿锵,震天动地,紫藤坐在轿内,凤冠霞帔加身,手持喜扇,眼中无神,仿佛连意识都没有。
而迎接紫藤之人不是傅饶,而是鸢尾。
人群隐蔽之处,月弦揪住天道衣领,红着眼眶质问道:“你在与我对着干。”
月弦:“命运你明明可以改,但你偏要看着他们有情人分离,看着我的红线功亏一篑,你与仙界那群人说得果然一样,无情。”
说罢,月弦抹了把眼泪,直直越过百姓,将要喊住紫藤时,天道提醒道:“如果你的插手,会让傅饶失去生命呢?”
月弦果然停住了脚步。
天道:“傅饶的命运只有一死,你插手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或许你不插手,还能给他们一点相见的机会。”
这算什么机会。
月弦仰头望天,一行眼泪从他眼中滑落。
“我本想带你回仙界,不愿让你看见这一幕,但你偏要来,那便不要后悔。”天道拽着月弦,将人带到妖界宫殿。
经过紫藤身边时,紫藤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月弦。
月弦皱眉,隐隐觉得事情不对,悄悄探出手指将一缕红线丢到紫藤身上。
只这一瞬间,月弦头痛欲裂,扶着天道肩膀的手都有些不稳,整具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不属于自己,他晃着脑袋,脖颈一阵刺痛,他抬眸对上天道恐怖如斯的脸。
天道手里拿着一根针,那银针发黑,很快便被金光所吞噬。
月弦震惊道:“紫藤被下毒了?能迷失心智,成为别人傀儡的毒是吗?”
天道冷冷道:“你还是不乖。”
怕月弦再捣乱,天道用无形麻绳将月弦两只手拴在一起,封住他嘴,将他带到紫耀跟前。
紫耀看到天道回来,赶忙上前迎接:“老夫还以为您不会来了呢。”
“如此好的戏,我怎能不来。”天道说完,便带着月弦到一旁角落坐着。
乐鼓奏响,傅饶被妖卫拖着按在紫耀跟前,紫耀看着他说:“人与妖终究殊途,你不要怪我的做法狠心,让你亲眼见证,等阿藤喜事结束,我自会放你回世间。”
月弦:“……”
原来紫耀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
吉时到,鸢尾牵着紫藤踏入宫殿,对着坐在主位的紫耀行礼。
“紫藤!”傅饶突然挣脱妖卫束缚,冲到紫藤面前握住他手,哪怕妖卫上前拉扯,鸢尾抬脚踹傅饶,也无法阻止他。
傅饶跪倒在地,晃着紫藤的手:“你不是总跟我说,不喜妖界的束缚,想随我在世间自由自在的生活吗?”
“你说,你喜欢自由,你要挣脱一切束缚,像只鸟儿一样飞翔。”
“自由……”紫藤呢喃道,眼中逐渐明亮,垂眸看向傅饶,缓缓俯身捧住他脸,“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紫藤一把夺过妖卫手中长剑,将傅饶护在身后指向鸢尾:“我就知道你在结界中下的不是普通毒。有多次我察觉到意识模糊,都以为那是中毒太深所导致,却一直不致命,原来你控住我,甚至还敢控制我父王,鸢尾,你好大的胆子。”
紫耀懵了:“什么毒?你给我下毒?”
鸢尾嗤笑一声:“亲爱的公主,你好像还是不明白此刻谁才是主宰整场的神。”
下一秒,紫藤眼中失去光亮,她手中的兵刃直直刺穿了傅饶。
月弦抬脚踹开天道,死命挣扎,哪怕手腕磨出血痕也要挣扎,而天道只是冷眼旁观,秉持着他那不能插手因果、大义凛然的死法则。
腕中鲜血淋漓,天道抿唇咬着牙,看着月弦挣脱束缚,上前一脚将鸢尾踹翻在地,手持月樱扇朝他吼道:“天道,你要罚便罚,今日这因果我插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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