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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长宁 他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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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去熄了外间的灯,只留榻边一盏小烛。烛火在纱帐上投下朦胧的光晕,将整张龙榻笼在一片暖金色的氤氲里。他回到榻边,修长的手指搭上自己的衣领,动作不疾不徐。月白常服褪下时衣料发出窸窣的轻响,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中衣的带子系得随意,一扯便散了,衣襟敞开处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烛火在他皮肤上镀了一层暖光。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笼在他的身影里。
他没有急着吻我。只是低头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眉心一路描摹到唇角,像是在看一幅看了无数遍的画,每一次看都还是觉得不够。然后他伸出手,指尖从我散在枕上的发丝间穿过,轻轻挑起一缕,放到唇边碰了碰。那动作极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不是臣子对君主的敬畏,而是一个男人在深夜里触碰他唯一想触碰的人。
他低下头吻我。这个吻和从前不一样。不是醉酒那夜的慌乱。今夜的吻是慢的。他的嘴唇贴上来,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舍不得一口咽下去,要一点一点地含化。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手指陷进我的发根,指腹在头皮上慢慢打着圈。另一只手从我的肩头滑下去,隔着寝衣薄薄的丝绸,掌心贴着我的手臂一寸一寸往下,指尖划过腕骨时轻轻按了一下——那里是我的脉搏,跳动得很快。
他的吻终于加深了,舌尖探进来时带着薄荷茶的清苦。我环住他的后颈,他的呼吸烫得我忍不住偏了偏头,他便追过去,嘴唇贴着耳廓低低地开口。
“陛下今天在朝堂上说——‘朕自己说了算’。臣侍听着,觉得全天下没有比这更好听的话了。”
他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是清朗的、克制的、条理分明的,此刻却像被砂纸打磨过,沙哑而滚烫,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震得我耳廓微微发麻。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我锁骨下方。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用了力,舌尖在皮肤上慢慢打圈,然后轻轻吮了一下。我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在他唇间微微发麻,松开时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那一眼不是询问——他知道答案——而是确认。确认我也和他一样想。
与此同时他的手滑到一边掌心滚烫,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按压什么紧绷了太久的弦。我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嘴唇在腰侧轻轻咬了一下。不疼,只是麻。
他重新覆上来,胸膛贴着胸膛,心跳隔着皮肤共振。他的手撑在我耳侧,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我。烛火在他肩头镀了一层金边,额前散落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他颈侧的青筋微微凸起,一路延伸到锁骨。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我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滑到喉结,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喉结在我指下猛地滚动,一声低哑的喘息从喉咙里漏出来。然后他动了。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擦着鼻尖,凌乱的呼吸与我混在一起。
“陛下——”他的声音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臣侍想要你。想了很多年。”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耳廓,断断续续地唤着“长宁”。这不再是那个恭敬的“陛下”,不是臣子对君主的称谓,而是一个男人在最亲密无间的时刻忍不住呼唤心上人的名字。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压抑的低吼,然后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贴着我的锁骨,渐渐平缓。
不知过了多久,他撑起身子,低头看着我。他的额发被汗浸透,凌乱地贴在眉骨上,几缕碎发搭在眼角,烛火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角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这个吻和方才所有的吻都不同——不带着欲望,不带着占有,只是温柔,只是珍重,只是把所有没说完的话都放进这一个吻里。
他动作很慢,将我拢进怀里。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我的发顶。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隔着胸腔传过来,沉稳而有力。
“臣侍刚才——是不是太…。”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带着几分克制的自责。
“嗯。不过朕喜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发间。我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头皮微微弯起。窗外起了风,御花园里的梧桐叶沙沙地响,太液池的水面被吹皱了一池月色。纱帐内烛火将尽,在榻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拢在我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