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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咫尺之间 第六章 ...

  •   正午的阳光蒸发了城市的积水,洒在怀安庭中,祁莳此时正在为自己制作午饭,阳光透过纱帘漫满整间屋子,房间算不上整洁,却自有一番秩序,有着淡淡的香草气息,绘画所用的材料都堆放在角落里。夏日的天气真是变化无常,临到家时,昨天的毛毛雨突然反悔,将两人淋湿了,或许是出于健康考虑,祁莳让纪葙在自己家留宿了一晚,她看向卧室,纪葙还沉浸在睡梦之中,祁莳笑了笑,继续切西红柿
      不多时,纪葙被炒菜的声音叫醒,还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摇了摇头,下了床,正午的阳光把房间烘的暖融融,让她清醒了不少,看向厨房的方向,祁莳在做饭,“她真好啊……我要不要去帮帮她……”纪葙这样想着,最终却只敢扒着厨房的门框,探出一个小脑袋看着祁莳的身影,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以至于根本没发现祁莳早就悄悄留意了她很久,“欸?!”纪葙果然吓了一跳,小动作被发现的她有点窘迫的手足无措,“好啦,别看啦,我又不跑,洗洗手吃饭吧”,“嗯……”
      西红柿炒蛋和米饭,倒是符合纪葙的胃口,祁莳一边吃饭,看着眼前的纪葙,一边又想着昨天下午,她们聊的很愉快,但祁莳能感觉到纪葙有时候会有点……担忧吗?她想:纪葙明明就在这里,离我这样近。可很多东西,我依旧看不明白。叹了口气回过神,看着眼前埋头饭碗,时不时偷看自己的白毛团子,她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吃完饭,气氛再次陷入沉寂,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了这一切,祁莳愣了愣,发现是客户的电话,只能去应付一下了,匆匆和纪葙打了个招呼就回屋了。客厅骤然空了下来,留下纪葙看着房门眨了眨眼,按捺不住些许好奇,她走到了门旁,贴在门上听,“什么?你是说这……这个还不满意?哪里?啊?还要改吗,你……唉,好吧好吧”,一扇门,隔不开情绪的蔓延,纪葙虽然不懂绘画。也不太懂甲方步步紧逼的压力,但她也能听出来祁莳语气中的疲惫与无奈,她还没出来,纪葙试探性地伸出手拧了拧把手,又松开,反复踌躇,迟迟做不出开门的决定,她想:半分钟就去……不不不,2分钟,还是五分钟吧……无数次犹豫与怯懦的斗争过后,她打开门探进半个身子,祁莳正趴在桌子上,垂着眼修整画稿,昨天被自己睡乱的被子还在床上,诉说着已经逝去的安逸与温暖。纪葙看着祁莳,心情有点复杂,她不愿看着朋友承受这些,但一向忍受一切的她又懂得什么呢,手足无措,不懂得何为正确的分担,余下的,唯有迷茫罢了。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为祁莳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了桌角,祁莳抬眼扬起一丝笑容,“哈啊,谢啦纪葙,喝完这杯水,感觉又能接着撑下去了”,“是嘛……也没什么啦……”看似轻描淡写,但纪葙脸上的红晕无法掩盖她的喜悦,“那个……我,我先出去看看,你忙吧……”,纪葙轻轻带上卧室的门,摩挲了一下那带着余温的杯把,小步回到了客厅,方才鼓起的勇气似乎也一点点消散了,心跳很快,胸腔微微发颤,它停不下来……
      窗外的日光微微偏斜,纪葙看了看,拿起一本画册,每一幅在她看来都是一次突破,又翻到短发清冷女生的速写,纪葙能感到不安,抬头,周围没有人,她不敢去想这种感受从何而来,尽快翻了过去。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后,祁莳整理完画稿出来了,脸上的劳累似乎已经褪去大半,“刚刚看你站在门口,吓到你了?”祁莳轻轻笑了一声,在沙发挨着纪葙的位置坐下,语气放得很松弛。纪葙摇了摇头,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声音很轻:“没有……只是听见,好像很难办……”,“唉,常有的事”,祁莳认命般摊了摊手,“接单画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不同,想法很难与他人完全重合,只能熬,多改几次就可以撑过去了”,短暂的沉默再次弥漫开来,纪葙的思绪莫名跳到了那天的历史课,那些一同记录的笔记,此刻还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包里,“啊,那个……说起来,我们那天研究的神话”,纪葙轻声开口,指尖捻着沙发的一角,语气带着点试探与期待,“那些个性鲜明的角色,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也可以很好的运用……那种,可以预见但无法逃避的……感觉”,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微微放轻,神色中那一瞬的黯淡,转瞬却又变得无影无踪。祁莳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低落,却摸不透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只是安静的望着她的侧脸,接过话来:“神话是这样的,有着错综复杂的情绪,我画画的时候也偶尔会拿来做做参考,但再怎么说,永远很难把鲜活的心情跃然纸上”,纪葙抬起眼望向她:“那……绘画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无力?就像,明明心里很清楚,可改变不了什么……那种”,祁莳有些愣住了,面对这句纪葙自心底生出的,并不只针对她的受挫,还包含着其他内心的疑问,祁莳只能回以“嗯”。纪葙坐在沙发上,把半张脸埋进膝盖里,祁莳靠在墙上,看着纪葙,看着远方,风撩动纱帘,阳光映出两人的影子,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让它们重合……
      临近傍晚,纪葙准备回到风禾苑,祁莳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远去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到书桌,借着莳萝微弱的香气,又开始了工作,顺便……为莳萝喷一喷驱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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