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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温柔难抵根深影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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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沈介”,纪葙把自己锁在家里,整整一天,只点了几份外卖,长期的孤独,让纪葙习惯了独自消化一切,在她想起自己居然亲手推开了祁莳后,铺天盖地的愧疚紧随痛苦之后淹没了她,她只能用自己饱含警惕心的思维去推断人们的想法,祁莳会与我决断吗……如果是她,到底会怎么样……我不要回到那个时候……“纪葙!你还好吗?”祁莳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纪葙猛地一愣,面对这份关心,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看着自己的乱发,她从未感到如此厌恶,祁莳就在门外,她只能一步一步地将自己挪动到门口,尽力压抑着情绪说道:“我没事,你回去吧,别……靠近沈介,真的没什么。”捂着嘴,怀抱着愧疚,她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门后,祁莳站着,担忧疯狂在心中蔓延,但她无能为力,只能先离开了。
已经很晚了,怀安庭在月色的笼罩下,显得如此静谧,祁莳打开灯光,却又感觉难受,索性关掉了它,径直踏入黑暗,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她……也许明白我的心意了,但是现在,那个人,沈介……”想到这里,祁莳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她下决心一定要问一问。第二天,她给林沐矾发了信息:“哈喽?林沐矾?那个沈介是谁来着?我找她想了解一下”,林沐矾回的很快:“啊,她是美术社团老师的助理,人其实还不错,很乐于助人,性格也合群,现在怕是很忙。”“哦哦,我知道了。”祁莳放下手机,百感交集,林沐矾告诉她沈介人很好,可她却亲眼看到——纪葙在面对沈介时的恐惧,那种过激到近乎失控的情绪令祁莳难以忘记,那份冲动强烈到,足以让纪葙推开自己,抱着头,陷入无限的纠结……
几个小时,纪葙缓过来了不少,窗外大雨滂沱,她本来打算出去走一走,可现在不得不打消这个想法,抓了抓头发,拿起了当初自己正在编写的小说,已经搁置多久,她早记不清了,只想趁着假期,好好祈祷,思绪飘回小学,过去发生的剧变历历在目,她几乎一天内失去了重要的一切:成绩,性格,关心以及……所有的朋友,那被一点点剥离一切的回忆在脑中复现,情绪再次涌上心头,拿起手机,还是选择给祁莳发了信息,想要得到一点安慰:“在吗?”“我在我在,怎么了?”纪葙看着秒回的信息,不知道祁莳是担心她还是不耐烦,便试探性回答道:
“之前我们提到的那本《想要吃掉我的非人少女》,你看的怎么样?”
“啊,那个啊,看的我有点想哭,这种叙事手法真的棒吧?”
“你……想去海边吗?”
“海边?”
“对,海边……只有我们两个”
纪葙发完信息,便关上手机,并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捂着脸不敢看回信,她期待着同意的消息,却又希望祁莳拒绝,她总是如此矛盾。振动,使她挪开枕头,略微颤抖着打开手机,“好啊,我去接你。”愣住,跪在床上,反复开关手机,生怕这一切都是假象,她觉得自己也许应该为明天做点准备,但心理斗争导致她的身体如此无力,挪动不了分毫,用手紧紧攥着床单,即便指甲即将隔着布料陷进肌肉,用胳膊遮住双眼,好让自己不用看见,她所害怕的一切的一切,逃避下去,不知到何时才能停下脚步……
“咚咚咚”,祁莳敲了敲门,纪葙开的很快,但还是让祁莳愣了一下,因为纪葙的黑眼圈更重了,带着哭过的红肿,精神萎靡,似乎是失眠了。纪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默默别过头,但祁莳拉住了她的手,她用余光看着眼前的人,淡淡的笑着,对着自己。心脏在一瞬间仿佛都为之停止跳动,是啊,有什么好藏的……这就是真正的自己啊。祁莳骑着自行车来的,她这样说道:“走吧?抱紧我,我们先去转地铁站,很快就能到了。”纪葙听话的搂住,祁莳的腰肢纤细,让纪葙有点恍惚,红着脸贴在她的后背上,贪婪又小心的呼吸着洗衣液的香气,仿佛麻醉剂一般,令她深陷在这可依赖的温柔中。待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出了地铁站,纪葙愣愣的感受着清新的空气,海风拂过她的脸庞,抬头看着阳光,有些刺眼,“我们到啦,葙。”纪葙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祁莳无奈一笑,握住她的手,带着纪葙迈向海边。
纪葙坐在一块礁石上吹海风,回头望去,祁莳已经收拾好了野餐垫,对着她自豪的笑了笑,这时候纪葙感觉,阳光似乎不是最耀眼的物体了,她小心翼翼地爬下石头,看着海水一波一波的漫过脚踝,沁人心脾,对着祁莳挥了挥手,说道:“来吗?海水凉丝丝的……”没一会,身边溅起一片水花,是祁莳,是她总如此迅速,还是我反应迟钝了呢?纪葙自顾自的想着,直到带着些许水汽的手拉住了她,牵引着迷茫的她,沿着海岸线漫步,曾几何时,纪葙厌恶被指导着做事,但如今她却沉溺于此,因为她已经思考不了太多了,只想趁着有限的时间,抓住这可能转瞬即逝的光芒,此时此刻,纪葙的耳边唯余她们静谧的呼吸与浪花的声音……
待到傍晚,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天色似乎并不乐观,纪葙拽了拽祁莳,指着云朵,祁莳有些惋惜地说道:“唔,好像要下雨了,唉,刚好赶在现在,回去吧?路上还有半个多小时呢。”“带伞了吧,不急……淋不到,而且……也不错。”风似乎变大了,现在完全不同于正午时温和的海风,现在的风带着充足的侵略性,乌云盖顶,遮蔽天穹与太阳,但纪葙不在乎,她知道,有一个太阳是不会被遮住的。出了地铁,坐在自行车上时,些许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紧贴着她的皮肤,这种近似束缚的感觉令她蹙起眉毛,祁莳迎着风帮她撑伞,但空间有限,即便她自己也已经淋湿了,也尽力把伞往她那边倾斜。
因为担心纪葙的健康,所以两人就近先回到了怀安庭,祁莳用钥匙打开门,赶忙把纪葙拉进了浴室,纪葙有些害羞,但不愿回避祁莳的好心,还是进去了。祁莳打开暖风,迅速换下湿掉的衣服,纪葙左看右看,半天才只敢把外套脱下来。等收拾完这一切,已经很晚了,再加上今天祁莳来回都骑了很久自行车,劳累似乎有些过度,因此只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去收拾房间了。纪葙穿着宽松的睡衣从浴室出来,桌子上放着煮好的方便面,还贴心的加了两根火腿肠和一杯饮料,她正准备打车一会回家,突然发现小区群里“今日小区电力故障,正在维修”的消息,纪葙愣住了,这对于绝大多数情感来源于手机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影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窗外的黑暗令她心生畏惧,不愿面对。恰好这时,祁莳带着困意从房间出来了,纪葙不知如何开口,装作若无其事的从祁莳面前路过,希望祁莳能主动问问自己,不过祁莳对她说:“纪葙……房间……收拾好了,哈啊,你,你去睡觉吧。”“啊……好,好的,刚好我那边好像停电了……”虽然不是纪葙想听到的问题,但无伤大雅了。
寂静无声的夜晚,祁莳的枕头和被褥足够为两人提供温暖,劳累是最完美的安眠药,而爱怕交织的情绪则是纯度最高的咖啡,祁莳睡的很沉很快,纪葙大睁着双眼,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许憔悴的样子,今天已经是她失眠的第二天了,微微起身,看着祁莳熟睡的脸庞,她不禁伸出手碰了一下,柔软的触感令纪葙猛地缩回手指,眼眶莫名有点红,一眨眼,祁莳的脸上为什么有水珠——她在哭吗?没有下滑的水渍……不是她,好像是我啊……
夜色沉沉,对于植物来说,枯萎是最现实的结局,而那些不幸被盯上的植株,即便终生沐浴阳光,也不过只是挣扎着苟活,直到它流干自己最后一滴汁液,便融入泥土,被遗忘,于自己的幻梦中消散。
“呜欸?!纪葙!红血丝好重,你又失眠了吗??”
“我没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