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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云端落烬,以身护棠 晚风卷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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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邯郸城郊的细碎飞灰,掠过满目残垣断壁。
晏清屿跪在尘土之中,泪痕斑驳未干,方才崩塌的情绪虽稍稍平复,胸腔里却压着沉甸甸、几乎窒息的愧疚与后怕。
这一个月,他日夜不敢深眠,最怕的就是自己执意引流民南迁的一念仁心,最终换来温叙棠身死城破、香消玉殒。
旁人只知他自责万民倾覆,唯有他自己清楚——他最大的软肋、最深的执念,从来都是温叙棠。
一想到方才入目废墟的刹那,自己险些永远失去那个温柔煮茶、安稳纯善的姑娘,他心口便一阵阵抽痛发凉。
他缓缓撑着地面起身,青衫沾满尘土,身姿依旧挺拔,可眼底再也没有往日从容笃定的笑意,只剩一片沉甸甸的珍视与悔意。
起身第一瞬,他没有顾自己狼狈模样,没有理会旁人动静,第一时间侧身挡在所有人最前方,下意识护住身后方向的温府重地。
哪怕此刻未见危险,哪怕满城安稳,他依旧本能戒备。
他素来温润谦和、万事容人,可唯独对温叙棠,有着刻入骨髓的偏执护惜。
先前朝堂风波、边疆战乱,他从不让半分戾气、半分凶险沾染她分毫;这次邯郸大乱因他而起,她安稳躲在后方被护住周全,更让他心生愧疼,暗自发誓——从今往后,万事凶险,他必以身相挡,绝不让她再沾半分惊怕。
一旁的祁望轻轻吐了口气,身上被俘一月留下的伤痛隐隐作祟,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些许。身侧的许砚宁素衣沾尘,眉目清冷淡漠,从头到尾不见半分多余悲悯,性子锋利直白,嘴毒依旧,半点不惯人间矫情。
墙头之上,塞西尔懒懒靠着斑驳断墙,身姿散漫不羁,早捕捉到天际压来的凛冽威压。他懒得再看晏清屿方才失态的矫情模样,漫不经心抬眼望向远方暮色,淡淡出声:
“别愣着了,正主来了。”
一语落定,全场瞬间肃静。
众人齐齐抬眸望向远方天际。
暮色沉沉,长风浩荡,一道孤挺绝尘的白衣身影,踏着落日余晖缓缓走近。
一袭素白锦袍纤尘无染,身姿清峭凛冽,眉眼冷白锋利,俊美得近乎疏离妖冶。周身萦绕着居高临下的淡漠贵气,是久居庙堂、俯瞰众生的极致矜冷。
正是布局天下、祸乱北疆、搅动邯郸乱局的幕后真凶——姬无烬。
他立在远处高丘之巅,垂眸俯瞰脚下满目疮痍的邯郸废墟。
眼底无怒无喜,无波无澜,只有全盘棋局尘埃落定的漠然笃定。
在他眼里,南国倾覆、民心溃散、对手溃败逃亡,数十年隐忍布局,终得圆满大胜。
在场众人,皆是第一次亲眼见这位藏于暗处的终极反派。
徐参将紧握刀柄,面色沉冷,旧伤隐隐作痛,眼底盛满血海深仇。
祁望浑身紧绷,下意识将许砚宁轻护半步在身后,警惕至极。
唯独许砚宁,眯着眼淡淡打量远方白衣人影,清冷眉眼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刻薄,张口便是一贯毒舌:
“就这个黄毛傻子?长得也不咋地嘛。”
她素来眼锐嘴利,从无敬权贵、畏凶邪的道理,旁人皆惧姬无烬深不可测的威压,她只觉对方徒有虚浮皮囊,乏味又浮夸,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祁望低声无奈劝阻:“少说两句,此人极险。”
许砚宁撇嘴,全然不惧:“再险也虚得很。”
而此刻的晏清屿,目光根本不在姬无烬身上。
他全然无视远处君临登场的幕后反派,第一时间回头望向温府坐落的城内深处,目光温柔又紧绷,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偏执护念。
确认府邸方向炊烟安稳、无半分异动、无半点杀伐声响,他悬了一月的心,才彻底轻轻落地。
下一秒,他收回目光,温润眉眼彻底覆上寒霜。
他往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彻底挡在所有人、尤其整片温府的最前方。
从前他谋事顾全大局、心软悯人,处处留三分余地。
可今日,触及他底线、惊扰他心上人的安稳、借他仁心布下杀局祸乱温叙棠居所——
他半步不让,寸寸必争。
他敛尽所有温柔,周身气场冷彻逼人,白衣谋臣此刻毅然化作护妻屏障,以单薄之躯,挡在满城安稳、挡在他的姑娘身前。
远方高丘,姬无烬耳力极敏,晚风携来许砚宁的嘲讽碎语。
他常年被世人称颂清雅贤臣、绝代风华,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贱鄙夷。淡漠的眼眸微微一凝,第一次褪去死寂,染上一丝极淡、冰冷的玩味兴味。
可当他视线扫过前方那道毅然挡路的青衫身影,看清对方死死护住城内的戒备姿态时,眼底兴味尽数化作寒凉。
他最不屑的,便是这般为情爱困身、为温柔缚手的棋手。
暮色压城,风声骤紧。
废墟假象彻底戳破,安稳苍生暗藏其后。
温柔谋臣卸去悲悯,执心护妻;
极恶权臣亲临残局,自认全胜。
一场正邪对垒、温柔与极恶的终极对峙,轰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