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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歧路崩局,全员陷厄
正午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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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塞北烈日灼野,黄沙滚烫翻涌,一望无尽的枯黄草场死寂沉沉。
南迁的流民队伍连绵数里,老弱蹒跚、稚童饮泣,家家户户背井离乡,执意奔赴安稳无战的邯郸城。这片被血洗、被焚烧、被暗杀笼罩的塞北草原,早已彻底失去容民安居的能力。
可在塞烬眼中,这场万民南迁,从不是生路,是姬无烬精心布下的祸水南引死局。
她一身玄黑鱼鳞轻甲立在高坡,眉下那道浅淡箭疤绷得笔直,眼底攒着十年戍边从未有过的凛冽焦灼。她太清楚这位幕后权臣的手段——阴狠、隐忍、步步蚕食,从不止于一地屠戮。流民大举入邯,必掺赤烬台细作、暗藏暗杀暗线,一旦混入安稳城池,南国数年太平将尽数倾覆,连安居庭院、纯善温柔的温叙棠,都要沦为棋局牺牲品。
“拦住他们,绝不准踏入邯郸半步。”塞烬转头,语声沉冷坚硬,没有半分退让。
晏清屿青衫沐光,眉目温润悲悯,却第一次在大事上与她彻底相悖,态度决绝:“塞北日日流血、夜夜惊杀,百姓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邯郸粮草充盈、民风温善,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活路是假象!是引火烧城!”塞烬胸口翻涌怒意,“你明知姬无烬意在乱尽天下,还要主动放行万民南去,你是亲手把温姑娘、把整座邯郸推入深渊!”
晏清屿眼底温润褪去,覆上一层浅淡寒霜,语气笃定不移:“乱世苍生无罪,我不愿见万民曝尸荒草。叙棠心细温柔、最善抚民安众,温府地阔粮足,足以收容流民。我已亲口告知百姓温府居所,让他们安心投奔。”
这句话,彻底撕裂二人长久以来的默契。
一个以边防大局为重,宁阻万人流离、不扩一寸战火;
一个以苍生性命为根,宁担乱世风险、不负一线生机。
理念相撞,寸步不让。
积压多日的局势压力、暗处危机、彼此顾虑,轰然爆发。
争执无果,言语决裂,塞烬忍无可忍,掌风凌厉直逼而出。晏清屿从容格挡,青衫飒然,首次与并肩战友兵刃相接、正面对峙。
高坡之上掌风交错、尘土翻飞,一刚烈、一温稳,昔日最信任的君臣搭档,此刻彻底决裂交手。数招过后二人各自震退,气息微乱,眼底只剩疏离隔阂。
“他日邯郸祸起,你我必悔不当初。”塞烬声如寒冰。
“我不悔护民。”晏清屿拂袖转身。
顷刻之间,二人彻底分道。
晏清屿朝南而行,安抚引路流民;
塞烬策马北去,独自巡查北疆残寇。
主心骨彻底分裂,整片草原防线,瞬间出现致命破绽。
此刻草原各处,危机同步爆发。
负责全域巡逻的徐参将,依旧保持着往日沉稳习性,带着几名亲兵沿外围草场缓步巡查。他为人忠厚粗稳,一心只盯边防治安,满心都是排查隐患、守护流民,全然未曾察觉主帅与谋臣已然决裂,更不知暗处杀局早已全面启动。
烈日之下风声寂静,看似平和的草场里,早已蛰伏无数赤烬台死士。
待徐参将巡至枯草密林交界处,四周骤然黑影窜出。
数百死士围堵而来,身法诡秘、出手狠戾,瞬间封死所有退路。亲兵仓促拔刀相护,却转瞬被尽数制服。徐参将魁梧身形悍不畏死,长刀横扫连退数敌,可孤身难抵人海围攻,身上接连添伤,最终被铁锁缚身、利刃锁喉,力竭被俘。
一代忠心戍边老将,无声陷落草原。
同一时刻,草原东西边界关卡。
留守守界的祁望率兵死守隘口,严控出入动线;
许砚宁伏案筛查流民密纹、甄别暗藏细作。
二人各司其职,牢牢锁住草原进出口命脉,却恰逢全局最空、群龙无首的崩盘瞬间。
大批量赤烬台主力死士倾巢突袭,合围关卡。留守兵力大半外派护送流民,人手极度薄弱。
祁望持刀死守阵口,浴血阻拦,浑身添满创口,最终寡不敌众被生擒禁锢;
许砚宁不善正面厮杀,凭借纤细身法躲闪周旋,最终短刃被击飞,被死士铁链缚住手腕,素衣染尘,清冷被困。
短短半柱香时间。
徐参将巡逻被俘。
祁望、许砚宁守界被擒。
塞烬北上独走。
晏清屿南下独行。
整支队伍,彻底分崩离析、全员陷厄。
待满身风尘的云舒,背着采集好的草药、干粮物资匆匆归营时。
整片驻地死寂空空,不见一人一影。
满地凌乱打斗痕迹、散落的断刃、浅浅干涸的血痕、废弃的哨岗。
熟悉的同伴,尽数消失无踪。
少年单薄的身形僵在原地,澄澈眼底瞬间灌满慌乱、无措与惶恐。
他跑遍空帐、空岗、空关卡,声声轻唤,无人应答。
风掠过荒草,呜咽刺骨,整片草原安静得令人心惊。
他不知将帅决裂、不知三人被俘、不知天罗地网已然铺开。
满心赤诚温柔的少年,此刻只有一个单纯念头——找回所有人,归队团聚。
“北边是塞将军,南边是晏先生……我先去南边寻人!”
他匆匆放下沉甸甸的物资筐,握紧随身短剑,步履急切、毫无防备,孤身一人踏入南侧幽深枯草丛。
他一心寻人、一心归队、一心盼着所有人重聚如初。
他全然不知。
此刻天地大局,只剩他一人落单。
姬无烬蛰伏多日、布算多日的完美死局,
终于,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的身上。
前方漫漫荒草深处,
寒刃藏影,绝杀等候。
十七岁的温柔与赤诚,即将迎来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