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花棠(辞棠)》鲁雅夕

17、金阶万丈登临，求请天神镇魔 万丈金

　　万丈金阶横亘在云海之上，自人间边界直往神界天门，整整一万零八百五十阶，通体由流金玉石铺筑。阶边云雾翻涌，罡风凛冽，每向上踏上一级，便有一股无形的重压往骨肉身上碾来。

　　塞烬怀中紧抱着那只锦盒，四朵金菊安放在盒内，温润金光隔着绸缎隐隐透出。她身上还残留着妆山一战留下的鬼毒，小臂蔓延开的乌青纹路不曾消退，阴寒时时啃噬经脉，每抬一次腿，筋骨都传来钝重的刺痛。

　　三十七日的花期，已经走到末尾。若是金菊枯萎，救世便再无希望。

　　脚下金阶冰冷刺骨，越往高处，空气越是稀薄。罡风如刀，撕裂她残破的衣袍，伤口被冷风一吹，钻心的疼。先前在西北妆山耗去大半气力，此刻每攀登一阶，都要耗尽心力。好几次脚步虚浮，身子摇摇欲坠，险些从高高的金阶滚落云海。

　　她扶着阶沿大口喘息，低头看向怀中锦盒，想起邯郸城内安居乐业的百姓，想起爻山身不由己的秦瑶与尚在襁褓的孩儿，想起晏清屿、温叙棠一众还在等候的友人。心中那股执念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她咬着牙，一步，再一步，继续向上攀登。

　　半途，姬无烬散逸在外的残余鬼气依旧不肯罢休。黑雾从云海缝隙翻涌而上，化作无数狰狞幻影，缠绕金阶，试图阻挠她前进。

　　塞烬拔出佩剑，剑光在鎏金台阶之上起落。鬼毒在体内随之激荡，乌青色顺着脖颈浅浅漫开，眼前阵阵发黑。她不后退半分，剑锋斩碎扑来的鬼影，任由罡风卷走飞溅的碎雾，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一寸寸向着神界天门靠近。

　　不知熬过多少时辰，血汗浸透衣衫，掌心布满血痕。当最后一级金阶被脚掌踏下，神界的天门终于矗立在眼前。

　　云雾缓缓向两侧分开，仙乐渺渺，神光铺洒而下。

　　塞烬单膝重重跪倒在天门之前，锦盒捧于双手，四朵金菊盛放依旧，金色柔光四散开来。

　　“凡间塞烬，携四座神山金菊叩求神界。”
　　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穿透云海长风。
　　“邪魔祸乱天地，鬼力荼毒人界，恳请天神下凡，镇压魔鬼，护万千生灵安稳。”

　　话音落下，四朵金菊同时大放光华，金芒直冲云霄。天门缓缓向内敞开，神界神光倾泻，笼罩住浑身是伤的塞烬。

　　与此同时下界爻山。
　　屋内烛火摇曳，栀子花纹身泛出幽幽暗色。姬无烬已经察觉到妻子腹中生命的异动，压抑的戾气正在缓缓升腾，一场疯魔的对峙，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