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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御驾亲征,山河共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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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清明,吏治革新,兵权归正。
不过半月,新朝内外格局焕然一新。
昔日盘踞朝堂的腐朽朋党彻底消亡,六部各司其职,边关军心稳固,万里山河一派安定升平。
可盛世之下,仍有余烬未熄。
北境残寇蛰伏数年,趁新朝初立、三年边关权力真空,屡屡越界骚扰边境村镇,烧杀劫掠,屡剿不尽。
过往三年,程家军旧部受制朝堂、处处受限,只能被动驻守、隐忍防御,无力主动清缴。
如今程偲重掌三军,北境残寇的苟延残喘,便成了这大好河山唯一的瑕疵。
立秋之日,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情送入皇城——
北狄余党聚众万余,突破防线,连破三座边镇,守军告急。
御书房内,舆图平铺案上。
曹鸿钧指尖落在北境苦寒之地,眸色沉冷。
“小小残寇,也敢欺我新朝无人。”
三年前天下大乱、逐鹿纷争,北狄趁乱崛起,如今大局已定,这群漏网之鱼依旧不知收敛,屡犯疆土。
程偲立在身侧,目光凝着北疆疆域,语气沉稳凛冽:
“残寇流窜成性、居无定所,寻常镇守围剿,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根除,需雷霆一战,踏平北境,永绝后患。”
曹鸿钧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决绝:“朕,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满堂侍卫内侍尽数心惊。
新朝初定,帝王登基三年从未离京,朝野根基刚稳,御驾亲征太过凶险。
程偲亦是微怔,随即蹙眉劝阻:
“陛下,京中刚经朝堂洗牌,百废待兴,不可无君坐镇。北境战事,臣率军前往即可,无需陛下亲涉险境。”
他征战半生,沙场浴血是寻常,早已无惧刀光剑影。
可曹鸿钧是九五之尊,是万里江山的根基,不该沾染边关风霜、浴血杀伐。
可曹鸿钧心意已决,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从前沙场对决,你我各立阵营,隔硝烟、隔敌我,一生相争,从未并肩一战。”
“如今你我共治山河,天下是你我共同的天下,边关危难,自然该你我共同平定。”
“你守山河,我守你。”
短短几字,沉掷有力。
三年对峙,三年别离,三年隔空相望。
他要的从来不是遥遥相望的君臣,是沙场并肩、刀剑同握、生死与共的爱人。
程偲望着他眼底滚烫的执着,心底微动,所有劝阻尽数咽下,终是轻轻颔首:“好。”
“臣,随陛下出征。”
一日调兵,一日整甲。
诏令传遍京城——帝王携护国大将军,御驾亲征北境,尽剿余寇,安定边疆。
出征之日,京城十里长街,铁甲如云,旌旗蔽日。
程偲重披尘封三年的银白战甲,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铠甲寒光凛冽,少年将军的锋芒尽数归来。
曹鸿钧一身玄色帝王戎装,龙纹嵌甲,威严万丈,眉眼褪去朝堂温润,只剩君临天下的杀伐气魄。
一银一玄,一将一君,并肩立于高台之上。
三军将士昂首肃立,声震九霄:
“恭迎陛下!恭送将军!踏平北境!护我山河!”
声声呐喊,浩荡千里。
车马启程,铁骑开路,数万精锐大军,浩浩荡荡奔赴北境边关。
一路山河辽阔,风卷旌旗。
行军途中,再无君臣隔阂,再无朝野牵绊。
白日共议军情、排布战术、推演战局,夜半同坐营帐、共看星月、闲话平生。
从前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如今句句皆是同心谋局,步步皆是并肩前行。
五日疾驰,大军抵达北境边关。
满目苍凉,残垣断壁。
被劫掠的边镇一片萧瑟,百姓流离失所,满地狼藉,处处皆是残寇肆虐的痕迹。
北狄残寇得知大启帝王亲至、镇国将军归来,非但不惧,反倒聚兵列阵,于关外旷野挑衅,嚣张至极。
敌军阵前,狄酋扬刀狂笑,言语狂妄:
“新朝无人!所谓战神将军,早已埋骨沙场!区区少年帝王,也敢来我北境撒野?”
帐外将士听闻,个个怒发冲冠。
帐内,程偲听完斥候禀报,眼底无半分波澜,只缓缓起身,抬手取过随身长剑。
沉寂三年的将军杀气,骤然席卷周身。
“猖狂太久,该清算了。”
曹鸿钧随他起身,戎装飒然,淡淡开口:“今日,朕与将军,共破敌营。”
——
次日破晓,天光破晓,晨霜覆野。
南北两军列阵对峙,旷野之上,刀枪林立,杀气漫天。
北狄万余兵马蜂拥而来,马蹄震地,声势汹汹。
敌军士气高涨,认定新朝长途奔袭、战力不足,认定传闻归来的程偲只是虚张声势。
可下一秒,城门大开。
银甲将军策马先行,白马踏霜,长剑出鞘,寒光刺破晨雾。
程偲勒马立于阵前,声传旷野,清冽凛冽:
“三年未染杀伐,尔等便忘了,何为疆土底线,何为大启军威。”
一语落罢,敌军哗然。
那张曾让天下敌军闻风丧胆的容颜,那双盛满杀伐与坦荡的眼眸,是所有北狄士卒刻在骨血里的恐惧。
他没死!那个百战不败的镇国将军,真的回来了!
敌军军心瞬间大乱,躁动不止。
不等对方反应,玄色龙甲身影策马而出,与银甲将军并肩而立。
曹鸿钧手握帝王佩剑,目光冷扫敌阵,声震四野:
“犯我疆土,杀无赦!”
两军主帅,并肩阵前。
一生对立,终成同刃。
程偲侧首看向身侧帝王,眼底锋芒收敛,只剩笃定:“陛下,可敢与臣,并肩破阵?”
曹鸿钧扬唇,眼底杀伐灼灼:“此生,最不惧者,便是与你共赴刀山火海。”
下一刻,双剑同扬。
“全军出击!”
号角震天,铁骑奔袭。
银甲剑光纵横千里,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其锋芒。
三年蛰伏,未曾磨灭半分战神战力,每一剑都利落凌厉,招招破敌。
玄色龙刃紧随其后,帝王亲战,杀伐决绝,龙威震慑三军。
从前沙场之上,他们是彼此最强的对手,互不相让、寸土必争。
今日沙场之上,他们是彼此最坚的后盾,攻守相辅、完美契合。
程偲冲锋破阵,横扫敌军中坚,为大军劈开前路。
曹鸿钧坐镇侧翼,稳住阵脚,斩杀逃窜残敌,严防漏网之鱼。
两人一进一守,一锐一稳,配合得天衣无缝。
硝烟漫天,刀剑交错,铁甲铿锵,血染荒原。
北狄残寇本是乌合之众,军心溃散,在帝将联手的雷霆攻势下,节节溃败,死伤无数。
不过一个时辰,数万敌军全线崩塌,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狄酋拼死突围,想要逃窜,却被程偲一剑封喉,落马毙命。
主将身死,余者皆降。
漫天硝烟渐渐散去,旷野之上,大启旌旗迎风猎猎,高高飘扬。
残寇尽剿,边境肃清。
万里北境,再无祸乱。
将士振臂高呼,声震山河:
“大胜!!大胜!!”
长风卷过战场,吹散漫天血腥。
程偲收剑归鞘,白马伫立,银甲染尘,眉眼依旧清俊坦荡。
曹鸿钧策马走近,望着身侧浴血而立的少年将军,眼底盛满星光与滚烫深情。
乱世纷争、沙场对立、三年别离、朝野风波。
他们争了半生、隔了半生、念了半生。
终于在这辽阔北疆,并肩沙场,共定山河。
程偲转头,看向一身戎装的帝王,轻轻一笑,温柔坦荡:“陛下,山河已定。”
曹鸿钧抬手,越过漫天风声,轻轻握住他满是薄茧的手,一字一句,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
“山河永固,往后余生,岁岁并肩,生死不离。”
旷野长风浩荡,旌旗万里飞扬。
天下安宁,
君有江山,亦有归人。
将有盛名,亦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