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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脚点 大哥哥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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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擦着冰凉的地面,晏知璟脚步略显僵硬地退出书房。一关上门,那道黏腻的目光总算被隔开,他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脸颊,屁股上还隐隐作痛,疼得他忍不住皱起脸。
周围的宫殿走廊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声响。雕梁画栋看着好像挺气派,可处处都透着规矩束缚,让人浑身不自在。
晏知璟按着侍女吩咐的路线,慢慢往偏殿挪步,心里乱糟糟的。
他本来觉得自己伪装得特别到位,刻意放软身子、压细嗓音,一举一动都学着温柔宫女的样子,怎么都没想到萧瑜舟眼神这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他是男人!
身份直接暴露不说,还被对方逼着问话,平白无故挨了一下,现在还只穿着别扭的粉色宫女裙,进退都由不得自己。
想起萧瑜舟刚才那双眼带着玩味把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晏知璟耳朵还发烫,心里又气又无奈。这位皇子在外传闻安静好读书,行事却难捉摸得很,脾气着实不好相处。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歇息的偏殿,屋里摆设简简单单,桌椅床铺样样齐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此刻屋里没人,正好能独自待着。
晏知璟反手把门关上,整个人往墙上一靠,长长叹了口气。低头瞅着身上这身粉裙子,袖口宽大碍事,腰带勒得发紧,裙摆拖拖拉拉,平日里舒展利落的动作根本没法做,怎么穿怎么别扭。
“大爷的,真遭罪。”他小声嘀咕,伸手扯了扯身上的布料,满脸嫌弃。
为了查家里变故、找失踪的父亲,还有母亲一族相关的秘密,才不得已扮成宫女混进宫。谁知道刚进来就恰巧分配到了个看上去不好对付的二皇子,还被直接扣在了清辉殿贴身伺候,往后的路压根看不清方向。
他也拿不准萧瑜舟到底看出了多少底细,这人明明识破了伪装,却没有直接发难处置,反倒把自己留在身边,心思实在让人猜不透。
晏知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迎面吹过来,稍稍平复了烦躁的心情。抬头望向高高的宫墙,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厚厚的围墙把宫内宫外隔成两个世界。
不知道宫外的尹玄有没有安稳待好,是不是老老实实等着自己的消息。想起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暗卫,晏知璟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只盼着这次能顺利查到想要的线索。
他晏知璟可不是那么婆婆妈妈的人,最好一周之内拿到与雪妖相关的药材和密信,再逃到南方找年銮玉去。
可是萧瑜舟应该不会这么相信别人。
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行事,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紧跟着传来内侍的说话声。
“晏公子,殿下吩咐送来新衣,麻烦你换上,稍后前去殿外等候吩咐。”
晏知璟回过神,整理好情绪拉开房门。两名小太监捧着一套衣服站在门外,料子质感不错,是宫里普通内侍穿的黑红色服饰,款式简单利落,再也不用穿别扭的女装了。
“多谢两位。”他接过衣物回到殿内。
这下总算不用担心衣服别扭了。
刚脱下衣物,门外又传来叩门的声音,晏知璟动作一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应声,殿门就被人直接推开。
萧瑜舟缓步走了进来,狭长的眼眸淡淡扫过殿内,随后目光直直落在衣衫半褪的晏知璟身上。
晏知璟下意识拽住手边还没换上的内侍衣裳,浑身绷紧,脱也不是,穿也不是,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自认是个脸皮厚的,在大澡堂和一堆大老爷们洗澡能开得出玩笑,和暗卫在野外露宿时也大大咧咧,但被人这般近距离盯着换衣服,浑身都透着不自在,只觉得气氛怪怪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屋内安静的仿佛只能听见晏知璟的心跳声,空气里莫名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感。
“殿下怎么过来了?”他语气不自觉带着几分局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萧瑜舟没有上前,就静静立在门口位置,目光从容地落在男人匀称结实的身形上,视线慢悠悠掠过肩头腰背,神色看不出太多情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并未有半分越界冒犯的举动。
“办完公事路过偏殿,过来看看。”萧瑜舟嗓音温润,打破沉默,视线依旧没从他身上挪开,“方才送来的衣物,是否合身?”
晏知璟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心里直犯嘀咕。
你大爷的!
不好好在书房待着,特意闯进来盯着人换衣服?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可碍于对方身份尊贵,他也不敢直白表露不满,只能硬着头皮回话。
“看着尺寸刚好,应当是合身的。”他攥着衣裳的手指微微收紧,尽量镇定,只想赶紧把衣服穿好,摆脱这种浑身不自在的尴尬场面。
“不必拘谨。”萧瑜舟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穿吧。”
他不敢再拖沓,趁着对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飞快拿起衣服,背过身去穿戴起来。感觉到丝滑布料贴合上身的触感,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些许。
晏知璟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穿衣服。
整理好衣襟袖口,他转过身,神情恢复平稳,只是耳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热度。
褪去女装后,男儿郎独有的健气彻底展露出来。萧瑜舟依旧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脚步微微往前轻挪两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过分凑近。
“模样倒是利落不少。”他语气平淡,随即话锋一转,“既已收拾妥当,便随孤回书房处理事务。往后殿内杂事,便交由你近身打理。”
这话一出,晏知璟只感到绝望。
朝夕相处也就罢了,反正过不了几周他就要走了,偏偏总被对方目光沉沉地打量,这种怪异的氛围,让他心里毛毛的,说不上特别反感,但觉得浑身拘束。
站在萧瑜舟的身旁,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般。明明在外听说二皇子病恹恹的,常年卧病在床,无心争夺皇帝之位,好读诗书性格内向……
果然说书人的话总是不可信的!
“天色已晚,倒先不急着打理琐事。”萧瑜舟微微侧头看着他。
晏知璟心里下意识拉响了警铃,一整天接连遇上变故,又是伪装败露,又是被对方试探拿捏,面对这位心思难猜的二皇子,他始终没法彻底放下戒备,整个人提着心神,半点不敢松懈。
“随孤一同用晚膳吧。”
萧瑜舟迈开长腿率先往外走,衣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晏知璟愣在原地片刻,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堂堂皇子,身边伺候的宫人侍从数不胜数,怎么偏偏喊自己那种初入宫阙背景模糊的人一同吃饭?实在摸不透对方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啊呀!他懂了!定然是二皇子想使诈,一看他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就下毒害死他!
对,一定是这样!
晏知璟跟着萧瑜舟一路向前,径直去往皇子专属的膳厅。殿内灯火通明,精致的食案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荤素搭配齐全,精致的瓷盘层层叠叠,香气悠悠弥漫在空气里,看着就格外丰盛。
平日里萧瑜舟向来独自用膳,偌大的膳厅空荡荡的,自从母妃去世,长久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守着满桌饭菜。自幼身处深宫之中,亲情淡薄,身边众人皆是带着目的接近,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彻底放下防备安心相伴。长久的孤单早已刻进心底,骨子里藏着旁人看不出的落寞。
可身为天家之子,他又不得不假装一切安好,面对养母也是如此。
初见晏知璟时,识破对方伪装仅是带着几分玩味试探相处,可短短片刻,他鲜活阳光的模样,莫名温暖了萧瑜舟孤寂的心。不知不觉他就下意识想把这人留在身边,让对方陪着自己,心底悄然生出淡淡的依恋情愫,只是他自己尚且懵懂,压根没意识到这份心思已然偏离寻常主仆界限。
——二人依次落座,侍从有条不紊地上前布菜。
萧瑜舟没有端起碗筷自顾自用餐,反倒时不时侧目看向身旁的晏知璟,目光轻轻落在少年脸上。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人难得有了陪伴,心底竟隐隐觉得安稳不少。
“ 不必拘谨,放开吃就好。”萧瑜舟漠然开口。
晏知璟依旧满心忐忑,眼下莫名其妙陪着皇子同桌用饭,坐在座上的他担忧地看着盘中的珍馐美馔,神经一直紧绷着,属实心惊胆战。
话虽如此,他也不敢过于放肆动作,只得拿起碗筷吃点菜饭。萧瑜舟来了十足的兴致,时不时吩咐一旁的侍女给他夹点菜,甚至亲自给她介绍宫里的御厨都有哪些招牌菜
一顿饭慢悠悠吃了许久,桌上大半菜品都被消灭大半。
等到侍女陆续撤下碗筷时,晏知璟只感觉肚子胀得鼓鼓的,胃部满满当当,撑得他连弯腰都觉得费劲。皇子这一整套操作下来,实在有些吃不消。
他轻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肚子,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好好一顿饭,愣是吃得肚皮圆滚才作罢。
萧瑜舟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漾开一丝笑意,平日里淡漠的气场柔和了不少。只是有个人陪在身边吃饭,哪怕不言语也好,这般简单的日常,却是他多年来极少拥有的温暖时刻。
……
晏知璟望着眼前神情莫名柔和下来的皇子,感觉他像有某些脑疾。
这奇葩的一天总算快要落幕,可他清楚,这几周留在清辉殿的日子,注定没法安稳度过。
萧瑜舟孔雀开屏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