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29、第 29 章 助教

　　身份认证流程像开了倍速一样，莫怀安刻板印象里的欧洲人佛系、懒散的标签都被撕掉了。不过一个月，身份认证便完成了。

　　拿着这本勃艮第红的硬壳小本，萨勒斯那天下午的话还回荡在他脑中，时不时冒出来让他肾上腺素激增。

　　最焦急的是莫霆，他不知道这俩孩子在搞什么。只知道每次想带萨勒斯去学校时，萨勒斯都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道：“叔叔，中国有句古话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跑去问莫怀安，这亲儿子更是不搭理自己。

　　无奈之下，他只能每日钓鱼时和萨勒斯大谈那些让人着迷的海洋生物。

　　“活到老学到老，最近跟着萨勒斯我知道了好多他们大西洋的鱼类研究。”人逢喜事精神爽，莫霆近日也是容光焕发，连带着喊了好多年的腰痛也治好了。

　　莫怀安看着这阖家欢乐的场景也是欣慰一笑，就是还缺点东西。

　　“噜噜什么时候回来？”

　　等噜噜到了，这个家就齐了，虽然他爸妈看不见噜噜。

　　萨勒斯又做出一副委屈样：“他游得太慢了，笨死了。”

　　莫怀安怀疑道：“不是你让他晚点回来的？”

　　“才......才不是。”萨勒斯眼神躲闪，试图蒙混过关。

　　莫怀安伸手从上往下顺着他的长发，轻轻开口道：“我们是一家人，我很想噜噜的。”

　　听到这句话时，萨勒斯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微微咬了口莫怀安的手腕，眼里是沉甸甸的爱意。

　　“小狗。”莫怀安轻轻拍了拍萨勒斯的头。

　　“明天它就到了，我去钓鱼时给它接回来。”

　　噜噜的出场方式还是那么独特。

　　萨勒斯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给它拎了回来。莫怀安探头望向萨勒斯手中的大水桶，噜噜和被钓上来的鲫鱼放在一起。看见莫怀安后，它在水里表演着水下直升飞机，尾巴依旧甩出螺旋状。

　　也不知道另外两条鱼能不能感受到身上被鞭打的痛感。

　　以防万一，莫怀安问道：“爸，这水桶里有几条鱼？”

　　“三条。”莫霆一本正经回答道。

　　“？”莫怀安一愣，他爸怎么也能看得见。他向萨勒斯投去疑惑的目光，对方也摇摇头。

　　“这不是两条吗？”他试探道。

　　莫霆一巴掌拍在莫怀安肩膀上，冷哼一声：“知道还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爸五十多岁就得了老年痴呆。”

　　莫怀安揉了揉遭受重击的胳膊，尴尬笑笑，放下心来。

　　今天是他和莫霆松口带萨勒斯去学校的日子，手续终于办好，身份将不会再成为萨勒斯被怀疑的点。莫怀安替他也替自己松了口气。

　　他翻出自己早两年做大了的正式服装，那时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还能长高。没想到虽然自己没穿上，现在却有了用武之地。

　　给萨勒斯随意搭配了一下。西装裤包裹着一条修长有力的腿，衬衫扎进裤子里，让那双腿的存在感更强了些。

　　莫怀安打量着眼前这自然与社会共同铸就的美好生物，觉得还缺了点什么。翻出自己某天夜里激情下单的领带夹，上面雕刻着海浪和鱼尾的元素。给萨勒斯佩戴好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这样很给老莫教授长面子。”莫怀安抬手拨了一下萨勒斯的刘海。

　　手还没离开头发，便被抓住。萨勒斯就着这个高度将人压在衣橱门上，捉住另一只在身下作乱的手。

　　莫怀安呼吸急促，低声道：“别闹了，上班要迟到了。”

　　萨勒斯低头凑近莫怀安的唇，仿佛享用珍宝般，在上面研磨许久。看见身下人的唇变得水光淋漓饱满红润，终于舍得将人放开。

　　“我走了，记得想我。”

　　萨勒斯一走，家里变得冷冷清清。莫怀安去书房看书，却发现这字无论如何也不进自己的脑子。

　　身份突然调换，现在出门上班的变成了萨勒斯，莫怀安变成在家待业的一个。他突然心疼起几个月前的萨勒斯。

　　没有社交，没有任何事情，每天便在那偌大的浴缸里等待着唯一能和自己说话的人归来。

　　莫怀安踱步到鱼缸旁，对着里面的噜噜自言自语道：“我以前是不是对他不太好。”

　　噜噜摇摇头，瞪大的眼睛显得楚楚可怜。莫怀安轻笑，伸手入水拍了拍噜噜的头：“我没有忘记你，这不给你接回来了。”

　　手心离开噜噜的头后，莫怀安没有将手从鱼缸中拿出。手掌推动平静的水，营造出浪花感，莫怀安顺着水波闭目冥想。

　　水波轻轻推，萨勒斯或许开始办理入职手续了。水面平静了，萨勒斯或许进入他爸的课堂了。他有些好奇，萨勒斯上课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冥想世界里，自己的手指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手指有些压迫感，他才微微睁眼，低头一看，噜噜用尾巴缠住了自己的无名指。

　　“你上哪学的这些？”莫怀安轻笑。

　　噜噜不会说话，只用大大的宝石绿眼睛盯着他，将无名指上的尾巴又收紧了些。

　　“不行哦，这根手指是留给你主人的。”莫怀安点了点这小东西的头，将手指抽出。感慨道，有其主人必有其宠物。

　　观测中他发现鱼缸里的装饰性水草已生出许多孔洞，鱼缸里的鱼不会吃自己身旁的装饰性水草，罪魁祸首是谁一想便知。也是时候该换了。

　　出门紧急补货了水草，顺带买了些萨勒斯爱吃的海鲜。一到家门口，发现蹲着一条蓝色长毛小狗。

　　“你怎么在这里蹲着？”莫怀安疑惑道。

　　“我没有钥匙，进不去家门。”萨勒斯起身拎过莫怀安手中的东西。

　　莫怀安了然，这老房的钥匙没有多的。这些天萨勒斯与自己或者是莫霆同出同入，自然也用不着钥匙。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

　　萨勒斯将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自然而然去厨房煎三文鱼，道：“怕安安在家想我，不好好吃饭。”

　　莫怀安一愣，将上午还存在的细微情绪藏进肚子里，嘟囔道：“谁想你了？”

　　黄油滋滋作响，三文鱼在锅中变得焦黄。萨勒斯熟练地颠锅翻了个面，转头露牙笑道：“那谁上午无聊得和噜噜大眼瞪小眼？”

　　莫怀安脸羞红，恼羞成怒直接离开厨房。萨勒斯做好饭好不容易将人哄了出来，看着眼前人气鼓鼓的脸，忍不住戳了戳：“好像狗头鱼。”

　　莫怀安一巴掌拍开萨勒斯作乱的手，拿着刀叉杀盘里的三文鱼焦黄的尸体，下手残忍，毫不留情。

　　萨勒斯看他这样，笑意更浓了些。他压低声音，故意叹气道：“上午走了好多路，交了好多奇怪的表格。那个叫行政办的房间里的老师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大学期间深受踢皮球行政毒害的莫怀安终于舍得开口：“他们为难你了吗？我爸怎么不陪你一起去。”

　　“叔叔在忙，我就自己去办了。安安，我上午做了好多事情呢！”

　　看着桌对面人亮晶晶的眼睛，莫怀安开口道：“比如？”

　　萨勒斯计谋得逞：“安安好奇的话，便与我一起去学校吧。”

　　“不好奇。”

　　“好好好，是我想求着安安去。我一刻也不想离开安安。”萨勒斯越过桌子握住莫怀安的手，撒娇道。

　　莫怀安终于被他逗笑，道：“那等你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我再去听小萨老师讲课。”

　　午饭后莫怀安开车将人送回了学校，春日午后校园里生机正盛。毕业多年后再次重回母校，莫怀安有些感慨。

　　两人散着步走到了未名湖畔，莫怀安迎着徐徐微风，向萨勒斯介绍：“我读书时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手被用力握住，莫怀安没有挣开。旁边奔波于课堂的学子，身后来旅游打卡的游客，显得都不那么重要了。

　　“走吧，送你去教室。”

　　路上莫怀安好奇道：“你怎么不紧张？”

　　萨勒斯偏了偏头：“叔叔说让我把钓鱼时和他聊的内容在课上讲出来就行。”

　　来到教室他才知道萨勒斯当助教的课都是选修。在他父亲的再三邀请和萨勒斯炽热的目光下，他决定留下来蹭一节课。

　　来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莫怀安静静等待着课程的开始。

　　课堂逐渐上人，莫怀安混迹在学生里倒也不显得突兀。铃响后课堂只堪堪坐满了一半，莫怀安毫不意外。莫霆讲课古板，给分也严格，他的选修课一向没那么受欢迎。

　　莫霆简单介绍后，他便将课堂交给了萨勒斯。

　　莫怀安看见课堂的骚动，听见旁边的小姑娘激动地戳着同伴的胳膊：“助教好帅啊。”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前方传来萨勒斯清朗的声音，莫怀安抬眼看向讲台，与萨勒斯的视线触碰。

　　“古波利尼西亚神话中，有一个凭借星辰与海浪征服太平洋的海洋民族。他们带着先祖鱼钩和自己的神，努力为自己开创新的生存家园。”萨勒斯的声音不紧不徐，“他们的神被称为坦加罗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