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28、第 28 章 成为一个爱

　　莫怀安没有问他一句话，只是回以同样热烈的拥抱，道：“现在拿不准的事情，那就交给时间做决定。”

　　两人在淋浴的水流下紧紧相拥，这还带着料峭春寒的水都有了暖意。

　　萨勒斯的呼吸平稳很多，莫怀安感觉差不多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声说点什么，便听见萨勒斯突然开口：“我们这样好像在演偶像剧。”

　　“？”

　　“你怎么连偶像剧都涉猎了。”莫怀安看他心情好多了，一掌拍上开关，把水停了，“陪你淋半天雨，搁偶像剧里你该以身相许了。”

　　“你俩在浴室干什么呢？饭都好了。”门外传来肖媛的声音。

　　萨勒斯快速将自己和莫怀安弄干净，顺手给自己扒拉了个发型，推着莫怀安出去了。

　　他看着肖媛笑道：“阿姨，安安刚刚在帮我做新发型。看，怎么样？”

　　莫怀安循声看去，给他看呆了。原本微长的碎发耷拉在前额，给人一种阴郁美少年之感。现在被水打湿后，他将微卷的头发全都往后梳去，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面部轮廓。

　　注意到莫怀安的视线，萨勒斯朝他一眨右眼，露出一颗牙笑着，增加了几丝他从未见过的邪气。

　　“好看好看，怀安眼睛都看直了。”肖媛赞不绝口，“莫霆！你看看这发型怎么样？”

　　刚从厨房端菜出来的莫霆闻声一看，道：“比以前精神多了，儿子有眼光。”

　　萨勒斯嘿嘿一笑，又恢复了他身上十二分的傻气。

　　“你俩做头发好歹也把衣服脱了，这穿着衣服淋湿了多难受。”肖媛催促着两人去换衣服，直到回到房间，莫怀安还盯着萨勒斯看。

　　萨勒斯伺候着莫怀安换衣服，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他宠溺笑道：“看够了吗？”

　　莫怀安由衷感叹：“你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萨勒斯贴在他肩头蹭蹭：“我只想被安安一个人看。”

　　直到出来吃饭，莫怀安的脸都还是红的。

　　肖媛问道：“你脸怎么那么红？别是刚刚淋浴淋感冒了。”

　　莫怀安赶紧搪塞过去，催众人上桌吃饭。

　　饭桌上莫霆职业病犯了，又开始念叨他的研究项目。肖媛惯常装没听见，莫怀安偶尔搭一句话茬，反倒萨勒斯听得格外认真。

　　“最近又要开展青鳉鱼的遗传学实验，又得加班了。你说青鳉鱼这咋长得？生物学实验也能做，遗传学实验也能做，甚至还能做毒理学。”莫霆一边吃饭一边念叨着，“还好我的研究生可以轮班帮我盯着。”

　　“吃你的饭，谁乐意听你这些东西。”肖媛吐槽道。

　　“我看小萨听得很认真啊。”

　　萨勒斯一边吃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莫霆，像极了他给大一新生上选修课时那些前排好学生的样子。

　　“是那种有透明胚胎的鱼吗？我听说青鳉鱼在淡水和海水里有不同种群，适应差异挺大的。”萨勒斯吃着饭，无意说道。

　　莫怀安停下筷子看向他，肖媛打饭的手停在空中，莫霆眼睛直接发光。

　　萨勒斯看见他们这样，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吗？”

　　莫霆乘胜追击问道：“你知道沙丁鱼和鳀鱼的种群波动会研究出什么吗？”

　　萨勒斯偏头想了想：“我没做过研究，不太清楚。但这种中上层小型鱼类，作为海洋食物网，应该可以预测海鸟和大型鱼类还有一些鲸类的生存状况。”

　　莫霆直接放下碗，郑重其事地宣布：“从今天开始，萨勒斯，你别管是想当我兄弟，当我儿子，还是当我儿媳。都任你挑选！”

　　听见这话，萨勒斯也开始眼睛发光：“真的？”

　　“真的！”

　　两人相见恨晚，恨不得立刻结义为兄弟。莫怀安看着这两人低山臭水遇噪音般的状态，彻底无奈了。

　　“真服了你俩。”

　　莫霆与萨勒斯相见恨晚，在桌上嘴没闭上过。莫怀安一顿饭吃得昏昏欲睡，身旁坐了个好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他便肆无忌惮开小差。

　　“你去给我当助教吧！”此话一出，肖媛和莫怀安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小老头。

　　“都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认真的。”

　　萨勒斯显得很兴奋：“我真的可以吗！”说完这话，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莫怀安。

　　“想去就去，不用征求我意见。”说罢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改口道，“不行，过几天再去吧。”

　　如果萨勒斯有耳朵，那现在耳朵应该已经耷拉下来了。虽然不理解，他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听你的安安。”

　　老两口在桌对面目瞪口呆。

　　莫怀安戳着碗里的饭，终于打算把遗漏许久的事情提上日程：给萨勒斯一个人类社会的身份证明。

　　好在邵牧经常在海上漂，海外的黑灰色产业他也多少有所涉猎。只要钱到位，在一些地区办一个身份证明不算难事。

　　莫怀安拿出家里已经落灰的地球仪，随手一划拉，灰尘被球体甩在空中：“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国家。”

　　萨勒斯没去拨弄这新奇东西，拿来一张湿巾给莫怀安擦着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开口道：“想选哪个就能选哪个吗？”

　　莫怀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能，我又不是世界总统。”

　　手已经快被擦出火星，莫怀安抽回手，看见萨勒斯偏头想了想，说出个人名：“斯坦尔·大卫是哪个国家的？”

　　“这是谁？”

　　“可能是一个科学家。”

　　闻及此，莫怀安掏出手机查了查，还真是一位科学家。也是做海洋生物学研究的，美籍爱尔兰人，在美国某顶尖高校任职期间做出了无数成果，论文题目都是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上哪知道这人的？”

　　萨勒斯眨眨眼：“和叔叔一起钓鱼的时候会聊这些。”

　　莫怀安不疑有他，他爸小时候试图将他拐上自己老路，以失败告终。没想到临到退休遇到个知音，结为忘年交。

　　“他是美籍爱尔兰人。”莫怀安翻出了邵牧的电话，“美国籍够呛给你搞到了，给你弄一个爱尔兰国籍吧。”

　　“有了这个身份我是不是就能随便出入境那个国家了？”

　　“理论上是这样。”莫怀安对萨勒斯想去爱尔兰的事情不意外，就当他是在莫霆的熏陶下认识了一位学界偶像。

　　邵牧没有让他等太久，多年海上漂泊生涯积攒下来的人脉终于得到了发挥用途的一天。

　　不知对方是用了什么办法，欧盟移民局半个月内就给他预留的邮箱发来了材料，通知萨勒斯前往当地大使馆进行身份核验。

　　莫怀安开车代萨勒斯前往亮马河南路的路上一言不发，嘴抿成一条线，目不斜视地开车。

　　“安安，你很紧张吗？”

　　听到旁边人出声，莫怀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嗯。要是事情不顺利，你有可能就不能留在国内了。”

　　他一直拖着没给萨勒斯做身份认证也是这个原因，即使有门路，但也无法保证百分百好使。一旦主动将人暴露在社会界内，没有身份的萨勒斯无疑会造成一番恐慌，最终被遣返出境。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这件事实在没底。

　　萨勒斯抚上他的大腿，上下磨蹭着，道：“不能当人我就当鱼好了，天天在你浴缸里待着。”

　　莫怀安被他逗笑，只听对方认真说道：“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鱼，我都不要跟你分开。”

　　心底的不安终于被平复了些，短短的路程在莫怀安惴惴不安的状态下结束了。深吸一口气，两人一起进入大使馆，仿佛迎来的是萨勒斯的最终审判。

　　事实证明莫怀安刚刚那一个小时的担心完全多余。工作人员仿佛早就知道他俩要到来，一句话不说开始准备材料。

　　口音分析、指纹采集、身份登记......虽然流程繁琐了些，但自始至终从没人质疑过萨勒斯的身份。莫怀安不禁皱眉，邵牧这几年在部队上到底在做什么。

　　趁着无止境地签材料时间，莫怀安走到门口，他打电话去笑骂道：“你这些年在国内到底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去你的，有我这么好使的门路你可偷着乐吧。”邵牧那边风声很大，吹得他的字句飘散在风中。

　　“你在海上？”

　　“刚出海，不然哪有信号接你电话。”

　　莫怀安转头看了看巴巴望着他的萨勒斯，言简意赅道：“谢了，等你回国请你吃饭。”

　　过程很顺利，不过两个小时，需要的流程就都结束了。等到下一个工作日，萨勒斯便是一位有身份的在华爱尔兰公民了。

　　拿着新鲜出炉的临时身份证明和护照走出大厅，莫怀安将这两样东西放在阳光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成为一个爱尔兰人让你那么高兴吗？”

　　萨勒斯牵过莫怀安的手，将这些证件放在他手里，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查过了，爱尔兰同性可以结婚。我有了身份，我们就能去那里拥有合法婚姻了。”

　　莫怀安一怔，没想到萨勒斯这么开心的原因是这个。阳光洒在萨勒斯头顶，莫怀安无数次看见阳光下的他，但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这样令他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