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21、第 21 章 重逢

　　“我出院后也回去看了一眼，大堂的电梯附近有一个全副武装的人。那肯定是欧文。”希恩回忆道。

　　“你能确定吗？”

　　“我和他在一起很多年，不会认错。”

　　出于礼貌，莫怀安还是问了一嘴他们分手的原因，即使他并不多感兴趣。刚分手就能找别人发泄，他不认为他们之间有多深厚的情谊。

　　“理念不合罢了。如果你想找他的话，我也无法给你提供帮助。”希恩对莫怀安已经很客气，鱼水之欢时被打扰，他给足了面子。

　　那男孩约莫十八九岁，坐在床上怯怯地看着他俩。莫怀安不再叨扰，告辞后往酒店赶去。

　　听说凶手喜欢回到案发现场，那欧文那次回去意欲何为。莫怀安颠了颠包里的安全锤楔块，不知道是不是在找这东西。

　　开车路上，莫怀安又开始犯困。眼前道路车辆产生重影，他的意识越来越迷离。后车的喇叭狂按，将他拉了回来。头抵靠在方向盘上，他重重地叹了声气，意识到自己犯困得实在太过异常。

　　过些日子再去检查吧，莫怀安心道。

　　萨勒斯不在的日子让他很不习惯，他不是没想过分别，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京城的晚高峰格外漫长，车行如龟速。莫怀安索性找了个地方停车，慢慢步行前往公司附近的酒楼。

　　冬日接近尾声，漫长的冬季与萨勒斯消磨了大半时光，最后一点冬日尾巴，却显得格外难熬。莫怀安越走越冷，脸和耳朵冻得通红，总算走到了目的地。

　　乍一进入温暖的室内，他手脚都没了知觉，倾身往前倒去。好在门厅引导员手速快，捞了他一把，才不至于与地面亲密接触。

　　莫怀安转身望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要摔倒时背后响起微弱急切的脚步声。转头看，发现身后只是厚厚的挡风帘与大门。

　　“怎么又是你？”

　　这时扶他的引导员才看清，又是这位神神叨叨的奇怪客人。

　　莫怀安为了避免被赶出去，急中生智：“我上次有条项链掉进电梯井里了。”

　　见引导员显然不相信的样子，莫怀安拿出手机，想翻找项链照片，却愣住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的手机丢了，这个手机的相册里空空如也。

　　原来的纪念合照都随着手机一起消失，莫怀安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萨勒斯的踪迹都没了。他突然怀疑，这会不会是自己的一场梦？那条鱼或许从未出现过。

　　想到这种可能，莫怀安眼眶发酸。本身就被北风吹得干涩的眼睛，又氤氲上了一层雾气。

　　“诶，你别哭啊。”引导员看着眼前一个大男人即将在他面前泪洒大厅，不由得着急起来，“我放你进去找找算了，看出来这项链很贵重了。”

　　莫怀安吸吸鼻子，抬眼朝他道了句谢。

　　引导小哥看见眼前青年这幅模样，心软起来：“我去给我们安保队长说一声，你去监控室查吧。”

　　这可再好不过，莫怀安还怕查监控手续太过繁琐，现在直接解决了这个难题。有了监控视频，他便能找到欧文的踪迹和新的突破点。

　　小哥带他来到地下一层的监控室，站在门口对他说道：“进去吧，你可别待太久。被领班发现我会被处罚的。”

　　“谢谢。”话音刚落，门内传来凳腿在地上划拉的声音。

　　莫怀安刚开门便听见值班室的大爷喊到：“新来的你要跑哪去？还没到饭点呢！”

　　莫怀安跟随声音望过去，看见了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修长背影。

　　帽檐压得很低，背对着门口，莫怀安觉得这身影很眼熟，他直接向他走去。

　　看见对方躲闪，莫怀安忍住心头的怒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掀开了他的帽子。

　　他还没来得及激动，看见对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甚至在用力挣开自己的手。莫怀安这些天来的委屈和怒意压制不住了：“我干什么了让你躲着我？”

　　萨勒斯一言不发。

　　“说话！萨勒斯！”莫怀安眼眶发红，难说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我不认识你。”手里握着的温热身体发出了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莫怀安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找了你好久。”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人，想看出些漏洞。

　　可惜眼前人滴水不漏，对方眼睛里莫怀安曾经熟悉的傲娇、宠溺都消失不见，现在只剩莫名其妙和不耐。莫怀安缓缓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眼看这边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保安队长上来劝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小哥是我们这里的保安，看你这穿的贵气的嘞，这干粗活的怎么会是你朋友。”

　　“他来多久了？”莫怀安仍旧紧盯着萨勒斯，目光不移开半分。

　　“这……我老婆生孩子我休了两个月假，我前几天一回来他就在了。”保安队长挠挠头，对这两人的状况摸不清头脑，“诶小兄弟你不是来查监控的吗？”

　　莫怀安这才挪开目光，低声道：“嗯，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不再看萨勒斯，跟着保安队长来到一堆监控屏幕前。

　　“这是电梯区域的屏幕，你看这个就行。”保安队长给他调出七天前的内容，“你慢慢看吧，我去吃饭了。”

　　说罢走之前还扯着萨勒斯喊到：“小莫，你留在这里看着啊。等我吃完饭回来替你。”

　　小莫？呵，还有什么可以辩解的点。莫怀安感觉自己被人耍了，火气也不打一处来。

　　心惊胆战以为对方不告而别是出了意外，结果是跑来一个破酒店背着自己当保安！莫怀安盯着监控屏幕都忍不住气笑出声。既然他想装不认识，那他就奉陪到底。

　　背后脚步声响起，听方位是朝莫怀安坐的位置走来。莫怀安纹丝不动，不曾偏一下头，他倒想看看这条鱼在搞什么东西。

　　对方的脚步声停在了四五步开外的位置，莫怀安竖起耳朵细细听，没听出来萨勒斯在干什么。想转头硬生生给控制住了，他暗示自己还在气头上。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屏幕，虽然他一点也没看进去。找欧文的目的是找萨勒斯，既然现在萨勒斯找到了，欧文和希恩的事情他一点也不关心。

　　“我上楼运货，你自己在这看吧。”萨勒斯依旧是生人勿近的语调，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莫怀安转头想问问他到底在搞什么，却只看见萨勒斯出门的背影。

　　有必要连声音都故意伪装吗？莫怀安翘起腿，盘算到底怎么让萨勒斯恢复正常。

　　首先得确认一下是真不记得了还是装的。

　　开门声响起，莫怀安问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我叫吕川啊。”进来的是保安队队长，“你查监控怎么还查到我头上了。”

　　莫怀安转头一看进来的不是萨勒斯，默默坐直了身体变得严肃些，打了声招呼：“吕队长。”

　　“你查完快点走，私自查监控是不合法的嘞。”吕川将手里的烟头熄灭，催促道，“诶？那小子人呢？不是说了监控室不能离人吗？”

　　莫怀安下意识给萨勒斯打着掩护：“他上去搬货了。”

　　他打断吕川开始喋喋不休发表关于年轻就是好的演讲，小声问道：“那帅哥叫什么名字？”

　　“莫壬。”吕川说完自己先笑了会儿，“那可不就是说他不是人嘛！也不知道父母怎么取的名字。”

　　莫怀安跟着敷衍地笑了两声，心道记得名字叫什么，记得中文怎么说，偏偏忘了自己。可能性比鱼长腿还小。

　　“那他......那你们住哪？”

　　“当然是员工宿舍了，我们宿舍条件还不错的嘞。”保安队长正是健谈的年纪，莫怀安感觉再唠一会儿他都能知道吕川的族谱了。

　　“我也想当保安，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吕川的话戛然而止，摆摆手到：“你们这些小年轻最近怎么都来应聘，不是说你们不喜欢躺平嘛。可惜不缺人啦。”

　　莫怀安无奈，想天天看着萨勒斯只能换个法子了。

　　他出去一趟，回来后拿了两条吕川抽的烟，笑道：“吕队长，我今天有事，监控看不完了。明天我再来行吗？”说罢默默把烟推给他。

　　“好说好说。”吕川默默接过了烟，“还是你会来事，那小莫啊没事的时候就拿手机盯着相册看，也不和人交流。手机都要被他盯穿咯！”

　　“他在盯什么？”莫怀安眉心一跳。

　　“一张照片吧，每回都是那一张。”吕川将烟顺手放进自己的包里，呵呵笑道，“你明天来的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

　　莫怀安直觉等他来了，萨勒斯便不会再盯着那张照片看。他现在越发觉得萨勒斯不认识他是装的，可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随手拿了张纸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告诉吕川：“哥，如果莫壬来跟你说他不干了的话，请告知我一声。”

　　拿人手短，吕川虽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莫怀安走后他长叹一口气道：“现在这个时代连当保安都要抢着干了，难啊。”

　　莫怀安没注意到，当他转身离开地下监控室时，萨勒斯从阴影处走出，看着前方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往前一步。又像用尽了极大力气般，收回了露在光明处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