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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印证猜想 一切的源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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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棉棉到教室的时候，江雨晨已经在座位上了。他在看书，不是课本，而是那种许多的、封面花花绿绿的课外书。棉棉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不敢问，也不敢多看。她从他身后挤过去，坐下来，把书包放下。
“早上好。”她说。
“嗯。”他没抬头。
然后就没然后了。
棉棉把课本拿出来，翻到昨天讲的那一章。方知语还没来，贺翰林也没来，教室里稀稀拉拉的，有人在吃早饭，有人在抄作业。
江雨晨翻了一页书。
棉棉偷偷看了他一眼，在想他到底在看什么书，看得那么认真。
“……你在看什么？”她问出来了。
江雨晨把书翻过来给她看封面。是一本科幻小说，封面画着宇宙飞船和星球。
“好看吗？”棉棉问。
“还行。”
“讲什么的？”
“外星人。”
“……哦。”
棉棉没再问了。她对外星人没兴趣，她觉得地球上的人已经够难搞的了。
方知语来了，把书包往桌上一放。
“哎，你昨天的数学卷子带了吗？”
“带了带了。”棉棉从书包里翻出来递给她。
方知语翻了翻，看到几道改了又改的痕迹。“这几道你后来做出来了？”
“嗯，你讲的那几道。”
“那下次考试要是考到，你会做吗？”
“……可能会吧。”棉棉自己也没把握。
方知语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数学。
王老师走进教室，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扫了一眼全班。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了。
“把卷子拿出来，上次小考的那张。”
教室里哗啦哗啦一阵翻书声。
棉棉低着头，把卷子从抽屉里抽出来，压在课本底下。
王老师在讲台上讲卷子，讲得很快。这道题怎么做，那个公式怎么用，讲完一道翻一页，讲完一道翻一页。棉棉刚开始还能跟上，到后面就开始发懵了。她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眼睛在看，但脑子没在动。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雨晨。他在记笔记，写得很快。棉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卷子。那道题她周末刚做过，方知语讲了两遍她才听懂。她试着在草稿纸上重新做一遍，写到一半卡住了。
江雨晨侧过头，看了她的草稿纸一眼。
“这里。”他用笔尖点了点她卡住的那一步，“用这个公式。”
棉棉愣了一下。他给她写了一个公式，在草稿纸边上。她看着那个公式，又看了看自己的步骤。
“……哦。”
她重新写了一遍，这次写对了。江雨晨没说话，转回去继续记笔记。
棉棉盯着那行写对的步骤，心里想：原来是这样啊。
下课铃响了。
王老师收了东西走人，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下来。
贺翰林从最后一排过来手里拿着水杯。
“哎，白木棉，你昨天那个卷子上的最后一道题怎么做？”
“你自己不会想吗？”
“我想了一晚上没想出来。”
“你还会想了一晚上？”
“呃，好吧……其实就想了一会儿。”
方知语从前排转过来：“你不是带了漫画吗？你还有空想题？”
“嘿嘿，我边看漫画边想的。”
“那叫想吗？那叫发呆！”
贺翰林被噎了，棉棉在旁边笑。
江雨晨站起来，拿着水杯出去了。棉棉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诶，你说他这个人，”贺翰林凑过来，“是不是不太爱说话？”
“你管人家干嘛？”棉棉说。
“我就问问。”
“那你问他去啊。”
“我这也……我跟他不熟啊。”
方知语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跟谁熟？”
“就跟你俩熟。”
方知语没接话，棉棉也没接话。贺翰林站着有点尴尬，晃了晃水杯，说“我去接水”，走了。
第三节是音乐课。
音乐老师在钢琴前坐着，让大家跟着琴声唱谱子。棉棉喜欢唱歌，但她不敢大声唱，怕唱错了被人笑，但她在心里跟着哼，每个音都踩在点上。
方知语坐在她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你唱呗，又没人听你的。”
“你管我。”
“我管你干嘛，我让你唱。”
棉棉没理她，还是小小声地唱。反正她自己也听得到。
张晨坐在前排，唱得很大声。她声音亮，调子准，音乐老师都多看了她两眼。
棉棉知道她，同班同学，从三年级就同班。成绩不好不坏，体育好，唱歌也好。她和张晨以前还说过几句话，后来调座位了，就没怎么说话了。她没想到她唱歌也这么好听。
下课的时候，张晨从前排转过头来，冲棉棉笑了一下。
“棉棉，你也喜欢唱歌啊？”
“还行。”
“上次音乐课你唱的那个，我听到了。”
棉棉愣了一下。“啊你听到了？”
“嗯，你唱得挺好的。”
“……哦，谢谢。”
张晨说完转回去了。棉棉坐在那里，有点懵。她觉得自己唱得那么小声，她居然听到了。
方知语转过来，看了棉棉一眼，又看了看张晨的方向。“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知道，不熟。”
“那她怎么知道你喜欢唱歌？”
“我哪知道啊。”
方知语笑了笑，没再问了。
放学的时候，棉棉收书包，江雨晨也收书包。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又同时让了一下。
“你先。”棉棉说。
江雨晨没动。“你先。”
棉棉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了。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江雨晨还在收东西，慢慢吞吞的，她不知道他是真的收得慢，还是在等她先走。
走出校门，贺翰林从后面追上来。
“白木棉！”
棉棉回头。“干嘛？”
“你今天放学怎么走这么快？”
“我想回家了。”
“哦。”贺翰林走在她旁边，“明天数学考试你知道吗？”
“知道。”
“你复习了吗？”
“复习了一点。”
“我一点都没复习。”
“……那你跟我说干嘛？”
“我就说说。”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
“你明天能考多少？”贺翰林问。
“不知道。”
“我猜我能考45。”
“……你上次42，考45就算进步了？”
“那当然，进步三分也是进步。”
棉棉没理他。
到家楼下，贺翰林拐弯走了。棉棉上楼，掏钥匙开门。她妈还没回来。她把书包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杯子站在客厅喝了两口。然后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作业拿出来，笔握在手里。她盯着课本，开始写。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了。
她趴在桌上，一道题一道题地写，数学写完了写语文，语文写完了写英语。
客厅里很安静，钟在墙上嘀嗒嘀嗒地走。
她写着写着，突然想起今天江雨晨给她写公式的那一笔，她低头看了看草稿纸，那道题她写对了，后面还有一道类似的，她也做出来了。不是因为他教了她，是她自己做的，虽然他也教了她公式，她盯着那行答案，心里有点高兴，高兴在“原来我也会”的那种感觉里。
她又想起张晨说的话。“你唱得挺好的。”她没想到有人会听到，更没想到有人会记得。
她咬着笔帽，想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作业。
写到英语的时候，她卡住了，翻着课本找单词。客厅门响了，她妈回来了。
“棉棉？”
“在写作业呢，妈妈。”
“吃了吗？”
“还没。”
“妈去做饭。”
“嗯。”
她没抬头，继续找单词，找到了，抄在本子上，一道题一道题地写，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她妈喊她吃饭了。她把笔放下，把作业本合上，叠好课本，去厨房洗手。
明天数学考试。
她觉得应该能考好一点。不是考多好，就是好一点，比38分好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