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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承诺与谣言 原来所有的 ...

  •   午饭时间,棉棉端着铁盘子坐下来。

      方知语坐她前面,贺翰林从最后一排搬着椅子晃过来,挤在棉棉旁边。

      “你每天中午都凑过来,你不嫌挤我还嫌挤呢。”方知语说。

      “那又怎么了?”贺翰林理直气壮,“又没人不让我坐。”

      方知语懒得跟他掰扯了。

      棉棉没说话,低着头在那吃饭。

      食堂的饭菜吃了快三年了,也说不上好吃不好吃,反正就是能吃饱,以前她还会跟方知语换菜,你吃我的红烧肉,我吃你的番茄炒蛋。现在不换了,没什么想换的,吃什么都是那个味道。

      她嚼着饭,没啥胃口,但总不能浪费粮食,她也不想让人看出来她吃不下去。

      贺翰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抽出一根塞进嘴里。

      “棉棉你要不要?””

      “我不吃这个你忘了?”

      “为啥?我真忘了。”

      “。吃了我会长痘。”

      贺翰林看了看她的脸,棉棉皮肤白,不长痘,吃辣也不长,但她说长痘就是长痘,他也懒得说那些了,自己开吃起来,方知语看了他一眼,嫌他吧唧嘴吃的好吵。

      隔壁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所说声音不大,但棉棉也能简单的听到一些,她竖起耳朵听了听。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有人看到他们放学一起走。”

      “周末还一起去图书馆了呢。”

      她似乎听到了她们说“江雨晨”三个字。

      棉棉把饭往嘴里送,她什么都没听到,真就只听到几个名字,和几个词,断断续续的,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她把饭咽下去了,把那些话也咽下去了。

      “你们女生就爱传这些。”贺翰林说。

      “喂?能不能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又不是我传的。”方知语回他。

      “不是,我这又没说你的。”

      “那你别当着我的面说。”

      贺翰林不说话了,继续吃他的辣条。

      棉棉的筷子在盘子里扒拉,没吃进去多少。

      “你今天吃得好慢。”他说。

      “不想吃。”

      “为什么?”

      “不饿。”

      贺翰林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方知语把铁盘子摞起来,放到走廊的餐箱里。

      这个事件本来以为只是开玩笑的程度,但没想到比想象得要大。

      那天晚上,他爸的电话打来了。

      江雨晨接起来,听到他爸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语气听起来比平时低些。

      “公司的事还没过,你那边还是要小心,不要回应,不要解释,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别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江雨晨没说话。

      “我知道你委屈,但雨晨你也知道爸爸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事都不能出岔子。”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明白轻重。”

      江雨晨说:“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后来又过了几天。

      走廊上,江雨晨和那几个转校生站在一起,陆鸣靠在窗台上,语气随随便便的搁那说。

      “哎,你跟那个体育生到底怎么回事?外面都传疯了。”

      “没有的事。”江雨晨说。

      “没有的事?那有人看到你们一起走?”

      “顺路罢了。”

      “顺路?周末也顺路啊?”周逸凑过来。

      江雨晨没接话,陆鸣笑了一声,那声笑多少带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意思。

      “你跟那个体育生的事,我懒得管了,别人好歹各方面都还行点,跟周逸差不多类型,就是成绩差了点。”

      他停了片刻,像随口提到。

      “倒是那个谁……柳棉棉,你以前跟她做过同桌是吧?”

      “她那个成绩你也清楚,上课睡觉,作业不写,上次还跟我吵了一架,你还记得吧?在班上闹得挺难看,我就搞不懂了,你跟她玩什么?”

      江雨晨觉得他的语气不太客气,说:“我跟谁玩,是我的事。”

      陆鸣笑了一声:“行啊,你的事。我也就是顺道提醒你一句,别到时候被拖下水才后悔。”

      “你管得可真宽。”沈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白了他一眼。

      陆鸣没理她,走了。

      沈瑶走到江雨晨边上:“你别理他,他就那样。”

      江雨晨没回话,那天放学,他就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那几天江雨晨一直想找棉棉,但每次下课刚站起来,就有人叫他,接水有人跟出来,放学有人等着。

      他本来想周五放学去找她,但那天的自习课拖堂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她的座位已经空了。

      四月底,棉棉在走廊上碰到江雨晨。

      她低着头走路,差点撞到他,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先开口。

      她等了一会儿,先说了话:“你最近还好吗?”

      江雨晨被她这句问的其实有点奇怪,毕竟“你最近还好吗?”这种话看起来像许久不见的人才会说的,不知道怎么回只能说个:“还行。”他也没有多说。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一句。

      “那我先走了。”她从他旁边走过去,绕到走廊拐角,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跟出来,走了。

      江雨晨站在那里,包里放着那个一直没送出去的东西。

      他本来想借着那天放学顺道把东西给了,但叫住她的时候,不知为何退却了。

      可能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吧,让他的回答也变得十分苍白,所以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她脸上也没有他期待的表情,也是,这东西明明是他自己亲自说的会把东西给别人的,现在过了这么久都没给,热情退却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把那个东西又往里面按了按。

      下次吧。

      晚上,棉棉回到家,坐在书桌前。

      她把那包糖从笔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她等了一个多月了,已经快不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等的,只记得他说“过几天”。

      但过几天又是哪天?她不知道。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日历上画满了圈,等到不想再画了。

      她把日历合上,塞进抽屉最里面。

      五月初,江雨晨收到家里的消息,是父亲发来的:公司的事已经摆平了,体育生那边的风波也压下去了。

      他爸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那些事你不用再管了,好好准备升学考试,后面的事家里来安排。

      话说到最后,把另一个江雨晨可能想知道的信息也告诉了他。

      至于你那个,叫那个柳棉棉的那边你也不用再操心了,你后面也要上私立初中的,后面反正也不会跟她再有联系,事情再小,能不惹是非就不惹是非。

      江雨晨握着手机,还是把事情告诉了父亲:“我之前答应过给她一个东西,还没给。”

      他爸也不是傻子:“我知道。上次你当着全班面给糖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

      “这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答应过什么,我知道你是个守信的孩子,但现在不是时候,别再生出事端来。”

      江雨晨没有马上说话。想了想才回答道,他说:“那等事情过了,我能给她吗?”

      “等事情过了再说。”

      “那就是可以。”

      他爸没有直接回答他。

      江雨晨再次说:“我答应过她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得到了最终通碟。

      “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我知道了。”

      他爸最后那句话,对于江雨晨而言他知道,那已经是他能拿到的最大余地了。

      起码他爸没有直接拦住他,也没有让他彻底断了念头。

      这一点下来已经算是通情达理了。

      挂了电话,他决定去找她,尽管不是为了让她收下,最起码让她知道。

      他没有忘记。

      但那时候他和棉棉已经不是同桌了,座位被调开了,他坐在教室另一头,上课的时候偶尔能看到她趴在桌上的背影。

      他每天都会看到那个背影,但他没有机会走到她旁边去。

      下课铃响,他站起来,她已经起身出去了。

      午休的时候,他往她那边看,旁边是方知语。再次看的时候是贺翰林,身边一直都有她的朋友在。

      五月中旬,他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那天放学,方知语和贺翰林都没在,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他在教室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叫住她。

      “柳棉棉。”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脚步驻足了一下“怎么了?”

      “那个东西……我之前答应给你的。”他组织语言,“但因为——”

      “不用了。”

      她没等他说完。

      “谢谢你,但不用了。”

      她说完就走了,江雨晨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

      那之后棉棉再也没去找过他。

      她把江雨晨给她的笔记本找出来,还有他写的公式、他画的图、他推过来的草稿纸,以及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全部装进一个盒子里,用胶带封好,塞进柜子最深处。

      柜门关上,上了锁。

      她知道锁上的不只是那个盒子,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证明,是从三年级开始偷偷保留的所有念头。

      那些她不敢宣之于口的内容,把它们全部锁了进去,把最初对他的情感扼杀在里面,毕竟尽管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她也不敢去告诉他。

      他那么优秀的人,凭什么会喜欢她呢?这句话好耳熟。

      那几年贴吧正火,棉棉也玩。

      她也刷到过类似的帖子,标题写的是“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她点进去看了看,底下吵了几百楼,两边又都各有道理,又都没道理的。她虽然没回复,关掉了帖子。

      可有一句话她记住了“你喜欢人家是你的事,别人也没义务回应你的单相思。”

      她把上锁的钥匙埋进了家里那盆铃兰的土里。

      铃兰刚冒出一点嫩芽,还没开花,搁在阳台角落。

      后来事情多起来,她慢慢就忘了这件事。

      毕业前那几天,教室里乱糟糟的。

      都在那商量着暑假去哪玩。

      棉棉坐在座位上发呆,方知语问她要不要写同学录,她说不用。

      贺翰林直接说他那个白衬衫要拿来做今天的纪念!他要让全班在他衣服上写满。

      贺翰林走过来上面已经有好几个签名了,他嚷嚷着让柳棉棉也来写“快快快!给我写两句,小爷我还要去找其他人签名呢!”

      她看了一眼,表示真的很无语好吧。

      “喂喂喂!你这人真没意思啊。”

      棉棉被他纠缠烦了随手就签了一个,赶紧给他打发走。

      他家伙走之前还顺道说个:“早点签不就好了吗——”

      气死了搁着阴阳呢是吧!

      随后有几个同学又往前去写同学录,签得差不多了,棉棉才上前去看册子。

      心理其实一直在想:“写不写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到时候谁又会记得谁呢,她只是趴在桌上,不想写,只想快点结束,等着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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