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如梦》会游的挂钟

10、第一天去对方家就睡着了 第一次去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很大，不，是很大，而且沙发很软，茶几上还摆着水果。

　　一个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

　　“晨晨回来啦？今天有同学来啊？”

　　“嗯，学习小组的同学。”

　　棉棉以为那是他妈妈，正要叫阿姨好，江雨晨说：“这是阿姨，不是我妈。”

　　棉棉愣了一下，改口叫“阿姨好”。阿姨笑了笑，端了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吃点水果再学。”她看了他们一眼。

　　“谢谢阿姨。”方知语说。贺翰林也跟着说“谢谢阿姨”。棉棉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太小了，不知道阿姨有没有听到。

　　阿姨转身回厨房了。

　　贺翰林凑过来小声说：“我还以为那是他妈呢。”方知语说：“我也是。”江雨晨没接话，说“去楼上吧，楼上安静”。

　　他带他们上楼，楼梯都铺着地毯，软软的，棉棉走得很轻，真的怕踩脏了。

　　楼上有个大书房，落地窗，阳光照进来，书桌很大，书架也很高，上面摆满了书。

　　棉棉真的没见过这么多书。

　　“坐吧。”江雨晨说。

　　几个人围着书桌坐下来。江雨晨翻开课本，刚要说“我们从这里开始”，贺翰林就坐不住了。他东张西望，椅子转来转去。

　　“你能不能坐好啊？”方知语说。

　　“我坐得挺好的啊。”

　　“你屁股跟脑袋都快转到后面去了。”

　　贺翰林把椅子转回来，没两分钟又转过去了。江雨晨讲完一道题，问他“听懂了吗”，他说“懂了”。江雨晨说“那你做一遍”，他做了，做错了。

　　方知语在旁边笑，棉棉也笑了。

　　贺翰林把笔一扔：“不做了，太难了。”

　　“你刚才不是说懂了吗？”方知语说。

　　“我是懂了啊，但我做不出来啊。”

　　“那也叫懂了？”

　　贺翰林回了句：“那咋了？”他看了一眼窗外。

　　“我们去楼下坐会儿吧，楼上太闷了。”

　　方知语看了看江雨晨，又看了看棉棉。“你们去吗？”

　　棉棉没说话，她在看那道题，她还没做出来。

　　“你们去吧。”江雨晨说。

　　贺翰林和方知语下楼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江雨晨看着棉棉：“你呢？想去楼下吗？”

　　棉棉摇了摇头。“我题目还没做出来呢，我再做一会儿。”

　　江雨晨没再说什么，继续看书。

　　棉棉低头做题，写了几步，卡住了。

　　她盯着那道题，不知道该用什么公式，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解”字，又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

　　“这里。”江雨晨指了一下她的卷子“用这个公式。”

　　棉棉看了一眼，把公式套进去，写了几步，又卡住了。

　　江雨晨等她写了一会儿，看她没动，拿过草稿纸，把那道题重新写了一遍，一边写一边说，写完了，推回给她。

　　“看懂了吗？”

　　棉棉看着纸上整整齐齐的步骤，点点头。

　　“那你做一遍。”

　　她拿起笔，自己做了一遍。

　　这次做对了。

　　棉棉盯着那个勾，心里有点高兴。

　　她又想起上次在办公室，王老师说她“你怎么这么笨”，说她“对不起你妈”。她没有对不起她妈。

　　她做对了这道题，她是对的。

　　楼下的客厅里，贺翰林在沙发上瘫着。阿姨又端了一盘水果出来，他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

　　“阿姨，这个哈密瓜好甜。”

　　“甜就多吃点。”阿姨笑了笑。

　　方知语坐在旁边，翻着杂志，没吃。贺翰林又吃了一块。

　　“你不吃啊？”

　　“你吃吧。”

　　“那我全吃了。”

　　“吃吧吃吧。”

　　贺翰林吃了几块，停下来，看着楼梯口。

　　棉棉没下来，江雨晨也没下来。

　　他把牙签放下。

　　“你说他们学得怎么样了？”他问。

　　“不知道。”方知语头也没抬。

　　“要不要上去看看？”

　　“你去吧。”

　　贺翰林没动，把牙签戳在哈密瓜上，又拔出来，又戳进去。

　　“你能不能不要再虐待一个瓜了？”方知语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咋了？”

　　“你比隔壁生瓜蛋子还可恶，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贺翰林把牙签扔了，靠在沙发上。

　　他盯着那些光看了一会儿，想起刚才在楼上的时候，棉棉低着头做题的样子。她做不出来的时候会咬笔帽，他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些。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你干嘛？大脑被未知生物接管啦？”方知语问。

　　“什么啊，我这是困了。”

　　楼上，棉棉做了几道题，手酸了。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她闭了一下眼，睁开，又闭上。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江雨晨说。

　　棉棉睁开眼。“我可以在你家转转吗？”

　　“可以。”江雨晨站起来，带她出了书房。“这边是客房，那边是我妈的房间，那边是我爸的书房。”他指了一下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里面没什么，一个小房间。”

　　棉棉走过去，推开门。

　　是一个小房间，落地窗，阳光照进来，地上有个躺椅。

　　她走进去，坐下来，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

　　江雨晨站在门口“你在这休息吧，我去楼下看看。”

　　“好。”

　　他走了。

　　棉棉靠在躺椅上，闭着眼。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江雨晨下楼的时候，贺翰林在沙发上躺着，方知语在看杂志。他走到厨房，阿姨在洗水果。

　　“晨晨，水果切好了，你端上去吧。”

　　“好。”

　　江雨晨端了水果上楼。路过那个小房间的时候，他停下来，门没关严。他往里看了一眼，棉棉缩在躺椅上，阳光落了一身。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叫她。

　　他端着水果，去了书房。

　　贺翰林在楼下躺了一会儿，坐起来。

　　“我去趟厕所。”

　　他上了楼，没去厕所，往走廊那头走。推开一扇门，不是。又推开一扇，不是。他推开那扇半掩的门时，看到了棉棉。她缩在躺椅上，阳光落了一身。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过了几秒，他走进去，蹲下来，看着她。

　　她睡着了，睫毛很长，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他蹲在那里，看着她。

　　她不难看。

　　他一直知道，她虽然胖胖的，但她从来不难看，而且她皮肤白，睫毛长，头发长。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不笑的时候也好看。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

　　他说不出口。

　　他只会叫她“白木棉”，只有他会这样叫。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头发。

　　快碰到的时候停住了，缩回手，站起来。

　　“白木棉。”

　　她没醒。

　　“白木棉，你个猪，还在这里能睡着？”

　　她动了一下。

　　“起来了。”

　　她睁开眼，看到他，愣了一下。“……贺翰林？”

　　“不然呢？还能有谁？”

　　他嘴硬，声音比平时大。

　　“你怎么在这儿？”

　　“找厕所。”

　　“厕所在这边？”

　　“我怎么知道，你家啊？”

　　棉棉不想跟他吵了，站起来，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闻到阳光晒在她身上的味道，是暖暖的充满阳光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他跟在她后面，回了书房。

　　方知语已经上来了，坐在书桌前翻课本，江雨晨也在，几个人继续学习。

　　贺翰林坐回自己的位置，把卷子拉过来，盯着看，但根本看不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把笔放下，又拿起来，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圈。

　　方知语在旁边小声说：“你干嘛呢搁这画个圈圈诅咒谁呢？”

　　“才没有的，我在看题呢。”

　　“你卷子拿反了。”

　　贺翰林低头一看，果然反了。

　　他把卷子转过来，方知语只觉得贺翰林神经兮兮的，也没再管了。

　　窗外天快黑了。

　　几个人收拾东西，下楼，阿姨从厨房出来。

　　“这就要走啦？吃完晚饭再走呗。”

　　“不用了，他们还要回家呢。”江雨晨说。

　　“那下次再来玩啊。”

　　“谢谢阿姨。”几个人一起跟着阿姨说完就出去了。

　　他们骑车回去，还是贺翰林带方知语，江雨晨带棉棉。

　　天快黑了，风更凉了。

　　棉棉抓着江雨晨的衣服，似乎没刚开始那么紧张了。

　　骑到桥上的时候，江雨晨突然说：“以后周末可以来我家，不懂的我教你。”

　　棉棉被他的话怔了一下，随即说道“谢谢。”

　　到了棉棉家楼下，江雨晨停下车。

　　棉棉从车上下来，腿有点软，她把卷子抱在怀里，站在路边。

　　“今天谢谢你。”她说。

　　“嗯。”江雨晨把车掉头，“明天见。”

　　“明天见。”

　　他骑车走了，棉棉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贺翰林是骑在江雨晨前面的，骑得很快。方知语当时又在后面骂他的“你就不能慢点啊！”，他没听。

　　当时的他已经过了桥，江雨晨还没跟上来，风呼呼地响，方知语在后面骂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骑这么快，可能是想早点回家吧。

　　等到他把方知语送到她家楼下，虽然方知语一直在骂他是个神经病，但是他也没管了。

　　回家的路上，顺道拐了回去看了看棉棉家那边，楼道的灯刚亮又灭了，那就是才走一会。

　　贺翰林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跑过来看这个？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