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光 夜色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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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缓缓铺满整座城市，街道上来往的车流慢慢变少，居民楼里大部分住户都已经熄灭了灯光。
谭于楠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防盗门，抬手轻轻按压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一下一下急促地跳动。
刚刚在昏暗的酒吧卡座里，林砚执凑近她时，裹挟着淡淡雪松气息的呼吸，指尖不经意擦过她下颌的触感，还有封闭轿车车厢里，他身上独有的压迫感，一遍一遍在她脑海当中不停回放。
她弯腰换上柔软的居家拖鞋，随手将帆布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角窗帘。
楼下茂密的香樟树枝叶交错，马路边上停着一辆熄了车灯的黑色宾利。
不用仔细辨认，她心里清楚，那个人依旧守在原地。明明亲眼目送她走进单元楼，可他还是不愿意离开。
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翻涌。局促，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动。
她静静望着那辆车，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发一条消息，催促他早点离开。
可转念一想，以林砚执固执的性子，看不到自己卧室的灯光，确认她平安到家，是绝对不会驱车离开的。
谭于楠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整天配音工作积攒下来的疲惫。
可傍晚那次猝不及防的偶遇，始终盘旋在她的脑海。
从前隔着手机屏幕聊天，就算他语气强势，占有欲满满，终究只是冰冷的文字。
可今晚见到真人之后，他深邃专注的眼眸，毫不掩饰的执念，真实的气场扑面而来，让她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
洗漱完毕，她换上宽松柔软的家居服，躺倒在床上。
她点开聊天软件，翻看着今晚两人寥寥无几的对话，分开之后，他们仅仅互相说了一句晚安。
她猛然想起，明天一大早，林砚执就要乘坐私人飞机前往美国出差，至少半个多月都不会回国。
短暂的线下见面结束，他们又要隔着一片大洋，依靠手机联系。
一丝淡淡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
迟疑了许久，她敲下一段话发送过去。
【谭于楠】：明天希望你平安到达。
消息几乎是瞬间就被回复了。
【林砚执】：好。
谭于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打字回复。
“早点休息。”
【林砚执】：知道了，你也是我到美国之后，我们这边时差颠倒。我白天忙于工作的时候，正好是你的深夜，我不想打扰你睡觉。
白天空闲的时候，你可以主动来找我。不管我是在开会还是应酬，只要看见消息，都会抽空回复你。另外，等我回国，我想要你的答复。”
今晚在酒吧，他已经直白地向她袒露了心意。
谭于楠指尖轻轻抠着手机外壳，心里纠结不已。
她并不反感林砚执，只是很难快速适应身份的转变。
线上聊天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和他拌嘴，倾诉所有烦心事。可一旦面对面相处，自己总是下意识拘谨退缩。
她斟酌许久，缓缓打出一段话。
“这段时间我会认真考虑，不会给你含糊不清的回答。你安心处理国外的工作。”
【林砚执】：晚安
简简单单一句话，谭于楠随便发了一个表情关掉手机屏幕。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之后，才缓缓进入梦乡。
马路边的黑色宾利内。
林砚执望着楼上那扇彻底陷入黑暗的窗户，终于发动汽车，朝着自己家回去。
空旷的别墅冷冷清清。平日里他一心扑在生意上面，早出晚归，偌大的房子，大部分时间只有佣人定时打扫。
他打发掉等候在此的管家，独自一人走上二楼的书房
书桌上面堆放着一大堆还没有核对完毕的海外项目文件，明天就要动身出国，今晚本该熬夜处理完剩余工作。
可他靠在真皮座椅上，完全没有处理公务心思
他拿出手机，看到裴予发的消息
裴予的消息，顺带一阵调侃。
“从小到大，我可从没见过你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别拿做生意那一套强硬手段逼迫人家小姑娘，当心把她吓跑。知夏一直嘱咐我，要我照看她闺蜜。”
林砚执垂眸，打下三个字。
“我舍不得。”
结束和朋友的聊天，他强迫自己埋头核对文件，一直忙碌到凌晨两点，才简单洗漱休息。
天边刚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天色还未完全亮起，他便起身收拾行李。司机准时在楼下等候，驱车赶往私人机场。
登机之前，他给谭于楠发送了一句简短的告别信息。
这个时候，谭于楠还沉浸在睡梦当中。
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了那条消息，回复了一句一路平安，之后收拾妥当，动身前往录音工作室。
今天一整天全部排满了旁白录制任务。
密闭的录音室里，她一遍一遍调整语气，反复打磨台词，高强度的工作占满了她大部分时间。
每次短暂休息，她都会下意识点开聊天软件。
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美国那边此刻正值深夜，她不忍心打扰休息，匆匆扫一眼对话框，便退出软件。
下午午休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来电人是林知夏。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好友八卦的声音。
“昨天怎么样？我特意拉着裴予躲开，给你们制造机会，有没有什么进展？”
谭于楠背靠休息室冰冷的墙壁，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今天出国出差了，没说什么。”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林知夏有些不解，“家世样貌能力，他样样拔尖。他性格占有欲强一点而已，可他对别人向来冷淡，唯独对你格外上心。”
“这些我全都明白，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谭于楠低声说道，
“Thorne只是他伪装的身份，喜欢你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真的。抛开所有家世地位，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生。”
“哎，没事你不用太顾虑了。”
挂断电话，谭于楠依旧心事重重。
接下来十几天的生活过得平淡规律。
白天她往返于家和工作室之间，闲暇的时候接一些居家配音的零散单子。
她和身处异国的林砚执依靠手机联系。
时差压缩了两人能够聊天的时间。她傍晚下班，刚好是对方清晨上班。
林砚执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跨国会议，项目考察，不停的商务应酬，每一天都格外劳累。
可无论工作多么繁忙，他每天都会挤出半个小时。
安静倾听她吐槽难缠的甲方，录制不顺心的片段，路上偶遇的流浪小猫，街边新开的小吃店。
他很少提起自己繁重的工作，从来不诉说奔波海外的疲惫。
这天夜里十一点多。
谭于楠坐在书桌前面，修改一段难度很高的影视剧旁白。
一段台词反反复复录制了几十遍，语气情绪始终达不到导演的要求。连日积攒的疲惫和挫败感，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眼眶微微泛红，她下意识给林砚执发送了一句泄气的话。
“这段配音我怎么都录不好，我有点不想坚持下去了。”
发送完成，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美国此刻正值凌晨三四点，奔波一整天的他，本该睡得很沉。
她心里一阵懊悔，连忙准备编辑文字道歉。
消息还没有编辑完毕，对方已经回复了。
【林砚执】：录制一直不顺利，反复修改弄得心态很差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林砚执】：刚刚开完一场紧急跨国会议，正要睡觉，刚好看见了你的消息。把台词发给我。
谭于楠犹豫片刻，复制文本发送过去。
没过几秒，一条语音发送过来。
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缓缓念出台词，语速舒缓，情绪层次恰到好处。
“你的语速太快，刻意放大悲伤，听起来就会显得生硬。试着放慢节奏，压住内心的情绪，淡淡的无奈就足够了。”
紧跟着附带了一大段细致的讲解。
听着听筒里沉稳的声音，她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忽然放松下来。
隔着一片浩瀚的海洋，每当她陷入低落难过的时候，他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
按照他的点拨调整情绪，再次录制，效果明显达标。
她松了一口气，打下一行字。
“辛苦你了，本来休息时间就不够，还要操心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林砚执】：你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琐事。三天之后我回国。
谭于楠盯着屏幕。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三天后，林砚执从美国回来了，晚上谭于楠走进小区里，走到单元楼口看到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背对着她，像刚结束工作回来的。
谭于楠有时候心里想他的脸真是太帅了。
谭于楠走近，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男人回过头难道笑了一下看她：“回来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好柔和。
Imma take a frozen heart，
Someone's gonna make it，
In the building of my broken part，
Someone's gonna fix it，
I'm the only one guy with the ten things crime，
I deserve a sanction in my mi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