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试探 众人采购演 ...
-
周末。
排练结束的众人吵吵闹闹从班长家中涌出来，正商量着结伴上街游玩。
“等等！”岑正站在队伍末尾，陡然大喝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黑无常你别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校领导突击检查！”
岑正仿佛没听见周遭的抱怨，神情严肃：“我们是不是该去准备服装和道具？”
林夕语低头略一思索，随即附和：“对，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就在大家纷纷举手赞同之际，周格站出来提出异议：“不行，全部人一起行动太耗时间。两个剧本时代背景不一样，服装的差别也会很大。”
“那就分开行动。”林夕语挥了挥手，“黑无常，你带雷雨剧组，我带红楼梦剧组，采购完毕直接解散回家。”
众人正要动身。
“等等！”又一声高喊响起。
大家已经没了脾气，齐齐转头望向声源处。
杜佳乐抱臂靠在树荫下，一脸故作沉痛：“你……你们该不会要我们自费吧？”
话音落下，他一手扶住树干，一手按住太阳穴，踉跄几步，瘫坐在长椅上。
“我……我怕是命不久矣，诸位各自保重。”
林夕语右眼皮抽动，偏过头不忍直视。
“乐乐！不要丢下我们啊乐乐！”岑正滑跪到杜佳乐身侧，干嚎出声，嘴角却压不住笑意，最后终于绷不住哈哈大笑。
杜佳乐恼羞成怒，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岑正撂倒：“去你的，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许南画惊呼一声，也从容加入他们：“诈……诈尸了？！”
岑正胡乱抹掉脸上不存在的泪水，一字一顿悲戚说道：“乐乐这是回光返照了呜呜呜……乐乐你还有什么遗言？”
三根手指颤巍巍伸了出来。
围观的同学哗然而笑，饶是冷眼旁观的班长也忍俊不禁。
“行了行了，几个守财奴，没人惦记你们那三株灯草。”林夕语笑着清了清嗓子，神色回归正经，“这些费用返校之后找班主任从班费里报销。”
一行人浩浩荡荡闯进商场，引得过路行人频频侧目。
踏进大厅，队伍便四散开来，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去往各个展柜闲逛。林夕语懒得再管，索性站在一旁，听周格叽叽喳喳说着话。
温云程双手插兜，自然而然跟在许南画身侧。
许南画心里还装着之前纷乱的念头，面对温云程的时候浑身不自在，举手投足间都格外不自然。
二人走进一家古装店，导购笑着迎上来，看见是两个男生，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类型的古装？”
许南画咬紧后槽牙，脸颊涨得通红，手指攥紧裤缝，吞吞吐吐开口：“那个……女装。”
导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别误会！是学校演出要用！”许南画脸上烧得厉害，慌乱之中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几乎透明的温云程，压低声音急道，“笨蛋，快帮我解释呀！”
“对，他没有女装癖，我可以作证。”温云程慢悠悠抬起手，做出起誓的姿态，唇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散漫地扫过导购。
许南画：……
“嗯嗯我明白了，请跟我来看这边的款式。”导购神色复杂，依旧维持着职业的微笑。
许南画换上翠竹色齐胸内裙，外罩一件桃花色薄纱外衣，朵朵桃花映着墨竹竞相开放于其上，颈间那串桃花项链，更衬得他眉眼间生出几分妩媚。
“怎……怎么了？”他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住衣摆，“是不是很奇怪？”
导购看得微微失神，低声嘟囔：“现在的男孩子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什么？”
“没什么，这套服饰十分衬你的眉眼，堪与西施相较。”
另一侧的隔间门被推开，一名身形高挑的少年缓步走出。
他手持剑筒，一身青白配色的书生劲装，将五官的凌厉尽数烘托出来，鼻翼边那颗痣，恰似水墨画里一笔洒脱的飞鸟，恰到好处。
导购再一次看得怔住。
许南画与温云程四目相对，彼此眼底，都藏着一丝惊艳。
“你这般模样，倒真像尤三姐，这个角色本就该由你来演。”温云程的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你也不差，柳湘莲也未必有你这般俊朗。”许南画露出两排皓齿，眉眼弯弯。
这时，门口经过一位行人，但他又突然折回，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温云程。”他的声音有些失真。
温云程不耐地瞪过去，却看见自己的弟弟正玩味地看着他，只是昔日的柔和面容在此刻却是冷漠和犀利。
“有事?”
温阳白的视线转移到许南画身上，微微眯起眼，似是在端详：“你的男朋友？”
许南画猛地一呛，捂着胸口低声咳嗽。
温云程一怔，随即心头火气翻涌：“说完就滚。”
温阳白斜倚在门框，静静观望片刻，转身离去，只轻飘飘丢下一句：“很般配。”
温云程刚转回去，脸上的不虞之色还未褪尽，便看见满脸羞红的许南画，顿时玩心大发。
他抬起食指，指尖靠近许南画的脸颊，距离骤然拉近：“害羞了？”
“我没有……”
“咔嚓——”
导购手足无措把手机塞回口袋，满头冷汗：“我、我不小心按到快门，没有拍你们……”
许南画面无表情：“我不是傻子。”
夕阳斜垂，许南画与温云程并肩踏上回家的路，身后两道影子被余晖不断拉长。
走到家门口，温云程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他，锋眉紧紧蹙起，神色满是犹豫。
“那个，对于白天我弟弟，就是那个男生，他说的那些话，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暖融融的光从他身后铺洒过来，少年周身仿佛裹上一层光晕，阴影反倒衬出他此刻全部的真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许南画心里已然猜到几分，却依旧不敢确认。
“过年的时候，我们牵过手。”温云程侧头望向远处林立的高楼，绕开直白的发问，“那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了，不是吗。”
“我们才认识多久。”许南画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直视着他。
“可你明明也对我这般亲近，难道就半分都没有动心吗？”温云程顾不上维持姿态，双手攥住许南画的肩膀，音量不自觉抬高。
心事被直接戳破，许南画的脸色也冷了几分。
“听着，我们两个人并不契合，勉强凑在一起，只会争吵不休。”
“但是。”温云程语气软了下来，眼底依旧带着执拗，“那以后，有没有可能？”
“有。前提是你改掉你这脾气。”
温云程原本紧绷的瞳孔骤然亮起，松开手，连连点头，活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大狗。他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倘若目光能够具象，早已如同黏人的膏药，牢牢贴在许南画身上。
回到家中，他将窗帘紧紧拉死，但仍有余晖跳进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
或许从认识许南画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慢慢脱轨。
最开始，他只是反感这个人，总想着拿玩笑捉弄戏弄对方。可闹着闹着，自己却在潜意识里当了真，越陷越深。
如今反倒把自己彻底陷进去，堂堂校霸，落得这般境地。
温云程手中烟火渐渐燃尽，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桌面上，目光转而静静落在那缕光亮之上。
许南画就是他的光，他想一辈子紧紧攥住，再也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