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宠修仙》劝君更尽亿倍酒

67、第 67 章 消息发出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又过了好一阵，门口才传来钥匙响。苏闲从床边站起来，苏灰灰比她更快，嗖地从膝盖上跳下去，踩着碎步跑到玄关蹲在鞋柜旁边，尾巴竖得笔直，耳朵朝门口转着。

　　门开了，苏妈拎着两袋子超市购物袋进来，苏爸跟在后面抱着半箱牛奶。苏妈一边换鞋一边念叨：“急什么急，超市排队排了老长，你爸非要买那个打折的酸奶，找了半天找不到保质期。”她抬起头看到苏闲站在客厅正中间，苏灰灰蹲在鞋柜上用一种极严肃极板正的眼神盯着她，苏妈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闲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屏幕上还留着那条南昌淡金色光柱的新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一道极细极亮的淡金色光束从采石场深处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拖出一道极长极直的轨迹。苏妈把购物袋搁在餐桌上，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这什么？哪家化工厂又炸了？”

　　苏闲把手机拿回来，翻到福建那个六边形圆圈的新闻，翻到长白山银白色树叶的新闻，一条一条给她看。苏爸把牛奶放在厨房台面上，凑过来看了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最近好像是有不少这种新闻，昨天我们单位老李还说，他老家井里的水一晚上涨了好几米，以前旱得都要见底了。”

　　苏妈瞪了他一眼：“地下水水位回升是好事，跟你那个老李的腰间盘突出一样，都是自然现象。”她把苏闲的手机拿过来翻了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搁，双手捧着苏闲的脸左看右看，“你是不是又熬夜了？论文写完了吗？你看看你这黑眼圈，比熊猫还重。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老熬夜，熬夜伤身体，你看你现在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妈。”苏闲把她妈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退后一步，摊开掌心。掌心正中那道淡紫色纹路在日光灯下泛着极淡极柔极稳的光，和苏闲心跳同一个节奏，一下一下地轻轻跳动。

　　苏妈盯着她的手掌看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掌。苏爸从厨房门口走过来，也盯着苏闲的掌心看了好一会儿，伸手在她手掌上抹了一把，什么都没抹掉，又抹了一把，那道纹路还在，连颜色都没变。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凑近了看，鼻尖几乎贴到苏闲掌心上。

　　“激光打的？”苏爸问。

　　苏闲把目光转向茶几上的马克杯，集中精神，把丹田里那股极细微极柔和极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引导到指尖。茶几上的马克杯轻轻震了一下，苏妈和苏爸同时转头看向那个杯子，杯子又震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稳极慢极安静地从茶几上升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离桌面一寸，然后飞了一个回旋。苏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苏爸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着。

　　苏闲把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额头已经微微见了汗。她在梦里用破晓剑引动天地灵气的时候从来没觉得累，现在只是隔空取一个杯子，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储备就见了底。

　　苏爸最先反应过来。他走到茶几边把那个马克杯拿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杯底没有机关，茶几上没有透明丝线，苏闲身上穿的居家服，袖子撸到手肘，手腕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退后两步，又把苏闲的手掌翻开检查那道纹路，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苏闲的瞳孔照了一下。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眼球运动正常。”苏爸把手机收起来，语气极冷静极平稳：“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头疼？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监视你？”

　　“爸，我没病。”

　　“对对对，我女儿啥事都没有，我肯定相信你。”苏爸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看向苏妈，“快挂个号，精神科的，明天一早，我们带她去看看。”

　　苏妈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了，一边翻一边念叨：“老赵他爱人在市精神卫生中心，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明天有没有专家号，你这可能是压力太大了，论文写不完可以先休个假，跟导师请个假吧……”

　　“妈。”苏闲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早就整理好的文件夹，递给她妈。文件夹里按时间顺序排列着这些天全球各地的异常事件报道，每一条都标注了来源和时间，有官方媒体的快讯，有学术期刊的紧急征稿通知，有社交媒体上被疯传但尚未被删帖的现场视频截图。从可可西里的极光到福建的六边形圆圈，从长白山的银白色树叶到江西的淡金色光柱，从四川大熊猫保护区的熊猫集体躁动到云南茶园茶叶一夜之间长高一截。

　　苏妈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翻，苏爸凑过来一起看。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空调嗡嗡的响声和苏灰灰在茶几下面舔爪子的声音。

　　苏妈把手机放下来，看了看苏爸，苏爸看了看苏妈，两个人又同时看向苏闲。

　　“这些，”苏爸指了指手机屏幕，“都是真的？不是那种自媒体编的假新闻？”

　　“新新社、人民周报、华夏科院官方公众号，”苏闲翻到每一条新闻的来源页面，“不是自媒体。”

　　苏妈又把手机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半信半疑：“就算这些事是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刚才那个……那个杯子，是怎么做到的？”苏闲把掌心摊开给她看那道淡紫色纹路，简单说了一句，“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学了一些东西。醒来之后发现梦里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也能用。”苏妈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隔天开始，苏闲恢复了修炼。没有青云山的灵脉，没有小青的花露灵液，没有李大嘴的灵食汤，只有出租屋里极其稀薄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灵气，这些灵气是最近才出现的，和新闻里那些异变同步。她盘腿坐在床上试着运转《灵霄御兽诀》的入门心法，引导丹田里那一丝极细极淡极弱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苏灰灰趴在她膝盖上眯着眼打盹，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她的脚踝。

　　苏妈在客厅里偷偷观察了她好几个小时。苏闲知道她在看，从门缝里能看到她妈的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傍晚苏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用一种极小心翼翼极斟酌极轻柔的语气说：“闲闲啊，你那个……那个修炼，能不能教教妈？”

　　苏闲睁开眼看着她妈，苏妈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有好奇，有试探，还有一种“我闺女精神可能出问题了但我不敢刺激她所以假装配合”的小心翼翼。苏闲说行，她把入门心法最简单的一段口诀教给她妈，让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试着感受丹田位置有没有一股极细微极温热极柔和的气流。苏妈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好，闭上眼睛，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脸上带着一种“我尽力了但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说好像没什么感觉，就是腿有点麻。

　　“没事，”苏闲拍了拍她的膝盖，“刚开始都这样。”

　　苏爸的态度更简单。他每天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躺，看着老婆和女儿在床上打坐，表情介于“我家两个女人都疯了”和“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之间，偶尔还会端两杯水过来放在床头柜上，说修炼归修炼，多喝热水。

　　又过了些日子，一个晚上，苏妈忽然从卧室里冲出来，手里举着自己的手掌，声音尖得苏灰灰从沙发上跳起来炸了一圈毛。她掌心里有一丝极淡极细极青的灵力在缓缓流转，和苏闲丹田里那股淡金色灵力不同，她妈是木属性。苏妈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有了！我也有了！我刚才躺着躺着忽然觉得丹田里热了一下，然后就有个东西在转！你看你看！是不是这个！是不是这个颜色！”苏爸从沙发上坐起来盯着她妈掌心里那丝青光看了好一会儿，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转过头看着苏闲，表情极严肃：“你妈是不是……也跟你一样了？”

　　苏妈已经不需要苏闲回答了，她盘腿坐到床上，按照苏闲教的入门心法重新运转了一遍灵力，掌心里那丝青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稳越来越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肤底下缓缓流转，和苏闲丹田里那股淡金色灵力遥相呼应。木属性灵力和光属性灵力天生亲和，母女俩的灵力在空气中轻轻碰了一下，苏妈掌心里那丝青光在同一瞬间猛地亮了好几倍。

　　苏爸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坐在床边，学着苏妈的样子盘起腿闭上眼，片刻之后睁开，表情有些尴尬：“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爸，你要静下心——”

　　“我很静，”苏爸把背挺得笔直，闭上眼又试了一次，又睁开，“还是很静。静得都快睡着了。是不是年纪太大了？你们这个修炼有没有年龄限制？过了五十岁就练不了那种？”苏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他才多大就老了，继续练。苏爸又闭上眼试了好几次，掌心里始终空空荡荡，丹田里安安静静，连一丝灵力波动的痕迹都没有。他把手放下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极不甘心极酸溜溜极委屈巴巴的味道：“算了，爸可能是没有修炼天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苏爸在厨房切土豆，苏妈在客厅打坐，苏闲在卧室教苏灰灰感受灵力，猫对灵气的敏感度比人高得多，苏灰灰已经能在她掌心亮起淡紫色纹路的时候用尾巴尖精准地点中纹路中心了。

　　厨房里忽然传来一声菜刀掉进水池的巨响。

　　苏闲和苏妈同时冲到厨房门口。苏爸站在料理台前，菜刀掉在水池里，切了一半的土豆丝还在案板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的表情极复杂极混乱极困惑，像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东西。苏妈赶紧问他怎么了，切到手了？苏爸缓缓转过头看着她们，嗓音微微发颤：“我切土豆的时候，能感觉到土豆在变。每一刀切下去，土豆的细胞壁在刀锋下断裂，淀粉颗粒从细胞里流出来，水分在刀刃上蒸发，我能感觉到它从生变熟的全过程。”他把手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不是用眼睛看的，不是用脑子想的，是直接感觉到的。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装了一台显微镜。”

　　苏闲走过去拿起案板上那盘还没下锅的土豆丝看了看，土豆丝的切口边缘泛着一层极淡极暗极难察觉的暗金色光晕，和张石头在打铁时铁锤上溢出的土属性灵力一模一样。她把土豆丝放下来看着她爸，说了一句让他愣在原地的话：“爸，你是土属性。不是没有修炼天赋，是天赋点在丹修上了。你能感知食物分解的全过程，这是丹修最核心的本能，灵食师的天赋。”

　　“灵食师？”苏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开始往上翘，翘到一半又强行压下来，压了两次没压住，干脆咧开嘴笑了起来，一把抄起水池里的菜刀，“我是不是以后能炼丹了？我看修仙小说里那些炼丹师都特牛逼，一炉丹药能卖好几百灵石——”

　　“你先别急着炼丹，”苏妈打断他，“你把今晚的饭做了。”

　　苏爸系上围裙重新拿起菜刀，切土豆的节奏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流畅更精准更自信，刀刃落下的声音像一首极稳极准极轻快的打击乐。

　　一家人正在餐桌边讨论苏爸觉醒的天赋到底属于哪个细分方向时，苏闲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小区业主群，她点开一看，有人发了一段视频。视频的背景是小区花园，拍摄时间在不久之前，画面里一只体型不大的流浪猫正蹲在花坛边，然后一个东西从花坛后面的灌木丛里爬了出来。是一条鱼，它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鳞片表面泛着极淡极暗极冷的暗紫色光晕，身体两侧各长着几条极细极短极畸形的腿，像鱼鳍变异成了肢体。它用那几条腿在地上爬行，动作极僵硬极缓慢极不协调，嘴里叼着一只已经断了气的麻雀。

　　视频里传来拍摄者的声音，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在说“卧槽这什么东西”。流浪猫发出一声威胁性的嘶叫，那条鱼把麻雀吐在地上，转头对着猫张开了嘴，它的嘴里密密麻麻长满了极细极小极密的尖牙，像某种深海鱼类的口腔。流浪猫往后退了一步，鱼往前爬了一步，然后鱼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体型的速度猛地蹿了出去，一口咬住了猫的前腿。猫发出一声极尖锐极凄厉极痛苦的惨叫，挣脱之后瘸着腿跑出了画面，鱼叼着一撮猫毛在原地爬了两圈，钻回了灌木丛里。

　　视频在群里炸开了锅，有人说是特效，有人说这P图技术太假了连影子都没对齐，有人说这世界越来越魔幻了，有人发了张以前网上流传的“地上走的鱼”表情包说这是老梗了别当真。苏闲把视频重新放了一遍，暂停在那条鱼张嘴咬猫的瞬间，放大画面，把那条鱼背上鳞片的纹路给苏妈看。暗紫色的纹路，不规则的扭曲痕迹，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过，苏妈掌心里那丝青色灵力在感应到她情绪波动的同时猛地亮了一下。苏爸放下筷子，把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苏灰灰蹲在茶几上，对着手机屏幕炸了一圈尾巴毛，瞳孔缩成一条极细极窄极锐利的竖线，喉咙里发出极低极沉极警惕的呜咽。苏闲把玄承的剑从梦里带不回来，把铁柱的副盾从梦里带不回来，把她丹田里那点极微薄极稀疏极有限的灵力推到指尖，掌心那道淡紫色纹路亮到极致，和她心跳同一个节奏。

　　“那条鱼还在小区里，”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楼下有小孩，有老人，有流浪猫。”苏妈站起来走到玄关拿起门背后的雨伞掂了掂分量。苏爸从厨房里把切土豆的菜刀拎出来，刀刃上还沾着土豆淀粉的残渣。

　　一家人打开门，走廊里声控灯亮起的瞬间，楼下传来一声极短极急极尖锐的猫叫，苏灰灰从门缝里蹿了出去，苏闲跟着冲了出去，苏妈握着雨伞跟在后面，苏爸拎着菜刀走在最后，嘴里嘟囔了一句极小声极无奈极认命的话：“我们家不会以后要承担拯救地球的重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