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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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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苏闲是被猫尾巴扫醒的。
毛茸茸的触感从鼻尖上蹭过去,她打了个喷嚏睁开眼,一张圆乎乎的猫脸正怼在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灰扑扑的短毛,耳朵一只竖一只耷,不是玄承,是阿灰。不对,不是阿灰,是她养了好几年的土猫,大名苏灰灰,小名灰胖子。
她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从枕头边滑到了被子里,屏幕还亮着。不久之前她在图书馆肝了一晚上论文,回来倒头就睡,连衣服都没换。空调嗡嗡地响,窗外是大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光,楼下传来烧烤摊的烟火气和隔壁情侣吵架的模糊声响。
苏闲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座破山门,一只黑猫,一群毛茸茸的灵兽崽子,还有一把会发光的剑。梦里她和一群伙伴打了一场跨越数万年的仗,最后一剑捅穿了一颗暗色的心脏。梦太真了,掌心还残留着淡紫色纹路发烫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苏灰灰又用尾巴扫了她一下,喵了一声,跳到地上蹲在门边,用一种“赶紧给朕开罐头”的眼神盯着她。苏闲打了个哈欠光着脚踩在凉地板上走到厨房,开了个罐头倒进猫碗里,顺手摸了一把猫头。苏灰灰埋头干饭,尾巴竖得笔直。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从楼下呼啸而过。又是哪家打架了,苏闲没在意,端着水杯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不是打架,楼下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黑色的厢式车,车门上印着她没见过的标识,一个暗金色的六边形徽章,中间嵌着三道竖线,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正在拉警戒线,把小区门口的花坛围了起来。花坛里的月季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枯了,不是正常的枯黄,是焦黑,像被火烧过,花瓣的形状还完整地保持着,每一片都硬邦邦地支棱着,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水分。
苏闲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花坛旁边那棵老槐树也不对劲,树干上裂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缝口边缘没有木茬子,光滑得像被激光切过。缝隙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极淡极淡的暗紫色光晕,那道光晕很弱,弱到普通人可能根本注意不到,苏闲的心跳却漏了一拍,她见过这个颜色,在梦里,那道暗色光柱,那颗暗色心脏,萧衍左臂上那道黑色纹路,全都是这个颜色。
她把水杯搁在窗台上,揉了揉太阳穴。巧合,肯定是巧合,她做了个梦,梦见了一堆暗紫色的东西,然后小区花坛里恰好也出现了暗紫色的光。这世上每天都有花枯死,有树裂开,有奇怪的警车拉警戒线,她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刚写完论文,脑子还没从学术垃圾里缓过来。
苏灰灰吃完了罐头,舔着爪子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往楼下看了一眼,它的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尾巴膨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和梦里阿灰每次感应到危险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闲把手放在苏灰灰背上,能感觉到它的肌肉绷得很紧,脊背上的毛根根竖立。苏灰灰不是一只胆小的猫,它曾经在她被蟑螂吓得跳上椅子时淡定地一爪子拍死那只虫子,在她半夜失眠时蹲在她枕头边陪她熬到天亮。她从没见过它炸毛炸成这样。
楼下的警戒线越拉越大,又来了几辆车。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蹲在花坛边,用镊子夹起一片焦黑的月季花瓣放进透明袋子里。旁边另一个人拿着仪器对着老槐树的裂缝扫描,仪器的屏幕上跳出一串苏闲看不懂的数据,那个扫描的声音她认得,极轻极脆极悠长的嗡鸣,和她在梦里用测灵阵盘检测灵力波动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闲关上了窗户,靠在窗边把手机翻出来打开新闻,搜索框里输入“最近奇怪的事件”。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第一条是不久前刚发布的快讯,“福建沿海某渔村今日凌晨出现大面积海水倒灌,退潮后海滩上留下大量圆形凹陷,排列成规则的六边形图案。地质专家正在赶往现场。”再往下翻,前几天的新闻里写着,“长白山自然保护区护林员在巡山时发现一片林地,所有树木的叶片在同一夜之间从绿色变成了银白色。植物学家称无法解释,已采集样本送回实验室分析。”更早些时候还有一条,“山西某煤矿井下工人报告称在矿井深处听到持续的低频嗡鸣声,所有工人同时感觉到耳膜压迫感。矿场已暂停作业,等待进一步调查。”
苏闲一条一条往下翻。四川大熊猫保护区的熊猫集体躁动,整夜不肯入睡。云南某茶园茶树一夜之间长高了一截,新长出的茶叶片表面覆着一层极薄极淡的荧光粉末。可可西里无人区边缘,自驾游客拍到天空中出现了极光,极光出现在海拔几千米的青藏高原也就算了,那个游客是在海拔三千米以下的格尔木拍到的。专家说可能是磁暴,那条新闻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在说“灵气复苏”,还有人说“修仙时代要来了”,点赞数最高的评论是,“我叫萧炎,我已经准备好斗气化马了。”
搁在平时苏闲会笑出声。修仙?灵气复苏?这不是她梦里刚经历过的剧情吗。她又往下翻了几条,手指忽然停住了,有一条今天清晨的新闻标题很短,“江西南昌郊区一废弃采石场发生不明原因爆炸,爆炸范围被精确控制在极小的圆形区域内,未波及周边建筑。当地居民称爆炸前曾看到一道淡金色光柱从采石场深处冲天而起。”
南昌,淡金色光柱。苏闲把这条新闻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微微发凉,梦里的破晓剑每次出剑时剑尖溢出的光芒就是淡金色,她在梦里握了那把剑那么久,那个颜色的每一层深浅、每一道光晕的流转方式,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是一个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本科生,相信科学,相信逻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奇异现象最终都能找到合理的科学解释。她也相信那个梦只是因为她赶论文赶出了幻觉,相信楼下花坛里的暗紫色光晕只是一种罕见的自然发光现象,相信福建的六边形圆圈是巧合,长白山的银白色树叶是基因突变,江西的淡金色光柱是某种未知的化学爆炸反应,她信,她真的信。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自动亮了。不是来电,不是推送,屏幕自己亮了起来,锁屏界面上浮现出一行极细极淡极亮的淡紫色文字,一个一个地从屏幕上跳出来,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字,“宿主,别来无恙。”
苏闲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苏灰灰从窗台上跳下来,踩着她的膝盖爬上床头柜,蹲在手机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屏幕上那行淡紫色文字,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腕。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了,桌面还是她那张青云山风景照,那是她之前去徒步时拍的,一座野山的山顶,有块巨大的青石。拍的时候觉得风景不错,现在再看,那块青石的形状和梦里她每晚和玄承一起坐在山巅看星星的那块青石一模一样。
她翻开通话记录,拨出了她妈的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拨她爸的,也没人接。今天是周末,她爸妈应该在超市买菜,她又打了一遍妈的电话,还是没人接。苏闲翻开微信点开家庭群,打了三个字:“妈,你在哪。”
等了片刻,没有回复。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苏灰灰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她的脚踝,节奏和梦里阿灰每次在她紧张时用尾巴扫地的节奏一模一样。窗外又传来一阵警笛声,比刚才更远,往城市北边的方向去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北边的天空上有一道极淡极细极亮的淡金色光痕在云层中缓缓消散,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天空上划了一道。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掌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动,她摊开掌心,掌心正中,一道极淡极细极稳的淡紫色纹路正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和梦里那道纹路一模一样。她翻回家庭群的聊天框,飞快地又打了一行字,“妈,回家,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