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那道极淡极 ...
-
那道极淡极暗极古老的暗色光柱在裂隙深处无声地旋转,只有极纯粹极安静极虚无的暗,像一道在世界边缘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旧伤疤,被样本晶石的淡紫色光芒轻轻触碰了一下,从蛰伏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闲把样本晶石从裂隙边缘的暗色晶膜上拿起来,晶石表面那层极淡极稳的淡紫色符文还在亮着,指尖上那道淡紫色光丝和心口处那道灵力印记同时震动着,震动的频率和裂隙深处那道光柱的旋转节奏完全同步。玄承站在她身边把手掌按在裂隙边缘的暗色晶膜上,暗紫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裹住晶膜表面,闭着眼感知了好一会儿,睁开眼时异色眼瞳在暗色光柱的映照下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说这道光柱只是虚无之渊降临此界时被此界法则撕裂下来的一小片本源残片。残片在裂隙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一直被此界的法则压制着,直到样本晶石靠近,溯的灵力和虚无之渊的力量在裂隙边缘产生了共鸣,把它从沉睡中唤醒了。
萧衍蹲在裂隙边缘看着那道暗色光柱沉默了好一会儿,说灵霄宗历代掌门走到这里就折返的原因古籍上没有写,原来就是这根本源残片。任何靠近它的修士灵力本源都会被它无声无息地侵蚀,不是噬界那种能感知到疼痛和反抗的侵蚀,而是像水滴石穿一样极缓慢极温柔极不可逆的消散,等修士发现自己的灵力本源已经被侵蚀大半时,已经来不及退了。
张石头把新打的护肩和护腕分发给每个人,淡紫色抗性符文在暗色光柱的映照下全部亮了起来,说新护具上的抗性符文是苏闲根据指尖上那道淡紫色光丝和暗色裂隙对抗时的灵力波动频率设计的,能主动识别并抵御虚无之渊的本源力量侵蚀。李大嘴把新配方的抗性灵食汤从背篓里掏出来挨个递过去,汤面上浮着的那层极淡极稳极柔和的金色光点靠近裂隙时也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和护具上的抗性符文同步闪烁。苏闲接过碗一口喝完,把碗搁在碎石上,走到裂隙边缘仰头看着那道从地面延伸到天穹的暗色裂隙,说样本晶石靠近裂隙时那道本源残片被唤醒了,它和溯的灵力之间有某种极古老极深刻的联系,她下去看看。
玄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苏闲低头看了看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把他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握住,说护具上的抗性符文能扛住残片的侵蚀,抗性灵食汤在丹田里形成的那层防护膜也还稳着。玄承看了她好一会儿,把手从她手腕上松开,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说残片的灵力波动有任何变化他都能感知到。
苏闲把破晓剑握在手里沿着裂隙边缘往下走。裂隙的岩壁上覆盖着极厚极密极古老的暗色晶膜,每踩一步脚下的晶膜都会发出一声极轻极细极脆的碎裂声,碎成无数极细极暗极轻的粉末往裂隙深处飘落。越往下走,头顶那道从裂隙上方漏下来的暗紫色天光就越淡,指尖上那道淡紫色光丝、心口处那道灵力印记、破晓剑剑身上的淡金色符文、护腕上的淡紫色抗性符文、怀里样本晶石的淡紫色光芒却越来越亮,像被那道暗色光柱从沉睡中唤醒了一样开始主动和它对抗。
裂隙底部,那道暗色光柱正悬在离地面极近的位置无声地旋转。靠近了才发现它的旋转是无数道极细极暗极古老的暗色光丝以逆时针方向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一起,光丝深处隐约能看到极淡极淡极古老的淡紫色光斑在微微闪烁。苏闲心口处那道灵力印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是溯当年封印噬界时留下的力量,和虚无之渊的本源力量在数万年前的上古战场上正面碰撞过,那场碰撞撕裂了大地,折断了山脉,把虚无之渊的本源力量撕成了无数碎片,其中一片就封在了这道裂隙深处。
她把样本晶石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光柱正下方,晶石表面的淡紫色符文在感应到光柱深处那些被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灵力碰撞记忆之后全部亮到了极致。一道极亮极纯极古老的淡紫色光柱从晶石里冲天而起,和裂隙深处那道暗色光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两道光柱在撞击点僵持了好一会儿。撞击点处,一道极细极亮极耀眼的淡紫色光弧从两道光柱的夹缝中炸开,光弧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扫过裂隙两侧的岩壁,岩壁上那些覆盖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暗色晶膜在光弧扫过的瞬间全部碎裂剥落,露出岩壁本来的颜色——极淡极柔极古老的淡紫色。这座上古战场在被虚无之渊摧毁之前,和追光界一样,是溯的同胞们用淡紫色灵力建造的堡垒。
光弧消散,那道暗色光柱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极细极小的缝隙。缝隙内部封存着的那些极淡极淡极古老的淡紫色光斑从裂缝中飘出来,一粒一粒落在苏闲摊开的掌心里,每一粒光斑触到她的皮肤就融入了她指尖上那道淡紫色光丝里。溯当年在上古战场上和虚无之渊正面碰撞时,把自己灵魂里的一部分力量留在了这片战场上,和虚无之渊的残片纠缠了不知多少万年,一直在等待有人带着封印之钥的印记回来。她在追光界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的那些战场上的淡紫色光柱,那些和暗色触须撞在一起时溅开的漫天极亮极纯极古老的淡紫色火花,有相当一部分没有消散,被封在了这片裂隙深处,和虚无之渊的残片一起沉睡了漫长岁月。苏闲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从光柱的裂缝里引出来,指尖上那道淡紫色光丝越来越亮、越来越长、越来越稳。
碎片全部从光柱里飘出来融入她指尖之后,那道暗色光柱从逆时针旋转缓缓变成了顺时针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稳、越来越柔。残片里的虚无之渊本源在和溯的灵魂力量纠缠了漫长岁月之后,被溯的力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一部分,它还记得自己曾经吞噬过无数个世界,但也在溯的记忆里看到了那些世界被吞噬之前的完整模样。漫长的纠缠,足够让一个只知道吞噬的存在学会一些原本不属于它的东西。
苏闲把破晓剑插在裂隙底部,对着那道正在缓缓改变旋转方向的暗色光柱行了一个灵霄宗的古礼,右手举起来掌心朝外,指尖对准眉心,缓缓放下,掌心按在胸口。光柱在她行完礼的瞬间轻轻震了一下,从正中央裂开的那道缝隙缓缓合拢,重新恢复了完整而缓慢的旋转,选择了继续沉睡。
玄承暗紫色的灵力顺着岩壁往下延伸裹住了她的手腕。她仰头对着裂隙上方那道极淡极暗极柔和的天光笑了一下,沿着来时的路往上走。走出裂隙时东方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柔极亮的鱼肚白,晨光从山脉遗迹的尽头缓缓铺开,照在裂隙两侧那些刚刚剥落晶膜的淡紫色岩壁上,整片上古战场在晨光中泛着极淡极柔极古老的淡紫色光泽。
玄承把她从裂隙边缘拉上来,两只手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翻过去检查了一遍。苏闲摊开掌心给他看,掌心正中央多了一道极淡极细极古老的淡紫色纹路,纹路的形状和裂隙深处那道光柱的旋转轨迹一模一样,和心口处那道灵力印记遥相呼应。她站在裂隙边缘把摊开的掌心对着晨光,说虚无之渊的残片里封着溯的一部分灵魂力量,这部分力量被他用来改变残片的本源结构,漫长的纠缠里溯用自己的记忆一点一点让它看到了吞噬之外的东西。现在残片选择了继续沉睡,但虚无之渊的本体还在世界之外,这场持续了漫长岁月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溯用极其漫长的时间改变了本体残留的一片残片,迟早有一天能把本体也彻底改变。
玄承把手从苏闲背后绕过去搭在她肩上,她侧过头看着他那双映着晨光的异色眼瞳。黑风峡深处那颗淡紫色光珠在黑暗中轻轻跳动了一下,震动频率和数万年前溯在上古战场上第一次对虚无之渊举起手时的心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