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宠修仙》劝君更尽亿倍酒

11、掌门负责养宠物你们负责忙 从后山废墟

　　从后山废墟回来的那天晚上，苏闲做了个梦，梦里头有座山，山势跟青云山一模一样，山上的树、溪水的走法、山顶那块大青石，全是她天天打水捡柴看惯了的样子。山腰上立着一片大宫殿，朱红柱子，黛青瓦片，殿前头的大广场上铺着整整齐齐的白石砖，修士们踩着剑飞来飞去，剑光在云里头划出一道道银亮亮的弧线。山门正上方挂着一块老大的匾，上头写着两个金灿灿的大字，灵霄。

　　苏闲站在山门外头瞅着那块匾，金字在大太阳底下亮得晃眼，她想走近些，脚底板却跟钉在地上似的迈不动。风从山门里头灌出来，裹着一股檀香和老木头的味儿，她低头瞅了一眼脚边，山门的石阶上刻着一圈规规矩矩的凸起纹路，跟她手里那块金属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她蹲下来摸那些纹路，指尖刚碰上石面，整座山门哗啦一下碎了，朱红柱子断了，黛青瓦片往下掉，白石砖一块接一块崩开塌下去，山腰上那片宫殿轰隆一声变成了废墟。火从废墟最深的地方烧起来，浓烟冲上天，把匾上那俩金字熏得乌漆嘛黑，她站在废墟边上，手心冰凉，嗓子眼堵着一团东西死活喊不出声。浓烟散了，废墟正当央剩下一座半塌的石台，石台四个角的残柱上刻满了符文，苏闲走到石台跟前，石台正中间插着一把剑，剑身从头黑到脚，剑柄是深褐色的，上头刻的纹路跟阿七背上那把剑一模一样。

　　苏闲醒了，后背给冷汗泡透了，外衫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她睁眼一看，破殿的房梁还是那根，横在头顶上，蛛网在梁中间挂着，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头发轻轻晃悠。

　　玄承趴在她胸口上，那双异色眼珠在黑地里泛着淡淡的光，他抬起前爪，肉垫轻轻按在她下巴上，尾巴卷住她的手腕子收得死紧。苏闲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把脸埋进他毛茸茸的背里头，他嗓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震着她的脸颊，苏闲合上眼又睡过去了，玄承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她颈窝里。

　　到了第二天，苏闲就把五个长工喊到大殿里面来，把后山废墟里翻到的东西说了，她尽量说得快一些，言简意赅，山肚子里有片废墟，石台上有符文，符文跟她手里那块金属片严丝合缝对得上，石台上嵌进金属片以后冒出来一道光幕，光幕上是一幅地图，标的是青云山，山腰上标着一把剑。张石头听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王二掐着账本忘了翻页，李大嘴张着嘴巴忘了合上，赵小满端着碗忘了喝糊糊，阿七站在最边上，背上背着那把灰布裹着的剑。

　　“那片废墟十有八九是灵霄宗的老窝，”苏闲靠在供桌边上，把手里那块金属片翻来翻去地玩，“山门前头那块烂匾，这块金属片，石台上的符文，全对得上号。灵霄宗一千年前一宿功夫就没了，这事儿修真界的人都知道，它为啥没了，没人说得明白，”

　　张石头往前迈了一步：“掌门，咱宗门占了人家的山头，会不会招上什么因果……”

　　“不是因果，”苏闲把金属片在手指头之间翻了个个儿，背面那片溜光水滑的石面在日头底下闪了一下，“是传承，灵霄宗没了，山头空着，我来了，我手里头有灵霄宗留下的东西，我找着了灵霄宗的老窝。这山不是我从灵霄宗手里抢过来的，是它等了我一千年。”

　　张石头张了张嘴，后头的话咽回去了。苏闲站起来拍了拍手：“来，咱捋一捋手里头有啥，张石头会炼器，给你配个打铁炉子，你从残片下手，琢磨灵霄宗的炼器术，看能不能找到还原法器的门道。赵小满把灵草种出来，王二把宗门开销算明白，李大嘴把饭做明白了，阿七——”

　　苏闲看向阿七，阿七也看着她，他背上那把剑在灰布套子里安安静静的。

　　“阿七从废墟里头醒过来的时候只带了一把剑，那剑柄上的纹路跟石台上的符文对得上，他的身世、他的记忆、他的修为，全跟灵霄宗有关系，这事儿早晚得弄明白。他自己去找，宗门配合他找，要什么资源就说，王二记在账上。”

　　阿七点了下头，还有玄承，苏闲低头瞅了一眼趴在她脚边的那团黑毛，“我捡到他的时候他伤得只剩半条命，修为崩成了渣，退到幼年期的模样，他一直在靠吞吐月华养伤，进度慢得要命。他在月圆晚上吞吐月华的时候，身上的气味，跟我在废墟里头闻到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苏闲的目光扫过院子里头趴着的卧着的小家伙们：“不光他，铁柱的壳上有旧伤疤，蛋黄不会飞可那身羽毛不是普通鸟类的毛，小白会耍幻术，小青一宿功夫能爬满一面墙。我捡它们的时候以为是赶巧了，现在回头一瞅，这片山头上活下来的，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张石头咕咚咽了口唾沫，赵小满偷摸瞄了一眼东墙根底下晒太阳的小白，小白正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瞅着他，尾巴轻轻晃了晃。

　　“从今天起，咱御兽宗要干啥，明明白白的。”苏闲站起来走到门口，转过身逆着光瞅着殿里头五个长工和六只灵兽，“五条线一块儿推，张石头研究灵霄宗的炼器术，赵小满种灵草，王二管账和后勤，李大嘴负责伙食和灵食研发。阿七查灵霄宗覆灭的底，你记性丢了，不急，慢慢来，线索自己会冒出来的。”

　　赵小满举起手：“掌门，那你干啥？”

　　苏闲弯腰把脚边的玄承捞进怀里，往门槛上一坐：“我负责养它们。”

　　张石头瞅着门槛上盘着黑猫晒着日头挠着猫下巴的苏闲：“掌门，那咱宗门的功法上哪弄去？总得有个修炼的路子吧？灵霄宗覆灭到底是咋回事，也得有个往下查的方向吧？不能光指着阿七一个人吧？”

　　苏闲挠着玄承的下巴颏，玄承眯着眼咕噜了两声，她抬头瞅着院子里五个等着她给答案的长工：“功法的事，我来想法子，灵霄宗覆灭的原因，阿七的身世，铁柱和蛋黄的来历，这些线索早晚自己会浮出来。你们就管把手底下的活儿干好，开荒、种菜、炼器、记账、做饭，宗门的地基是从土里头长出来的，你们就是土。”

　　张石头重重地点了个头，赵小满应了一声，王二在账本上唰唰记了几笔，李大嘴转身往灶台那边走了。阿七看了一眼苏闲，点了下头，转身回院子继续劈柴，粗柴往木墩子上一立，一斧子下去，断面整整齐齐，碎柴码得规规矩矩。

　　下午，西墙根底下支起了打铁炉，炉子是张石头用碎石和黄泥砌的，风箱是王二拿破木板和旧皮子拼的，铁砧是张石头从废墟里头捡回来的一截断石柱，面上用砂石磨平了。他把苏闲那块金属片搁在铁砧上，又从包袱里掏出自己那几块金属锭搁在旁边对着看，皱着眉头瞅了大半天。金属片的料子和金属锭压根不是一回事，敲上去的脆响不一样，断口的茬子也不一样，表面那层锈皮子底下隐隐约约透出来的光是淡银色的，他这辈子打过这么多铁没有一块能打出这种色儿来，他把金属片搁在铁砧上轻轻敲了一下，凑近了盯着那些符文，嗓子眼里咕哝了一句：“这玩意儿……咋炼出来的……”

　　后山，赵小满扛着锄头接着开荒，新开的菜畦从两垄扩到了四垄，他把从山下村子里换来的萝卜籽撒进土里浇上了水。铁柱从水缸里爬出来沿着院墙根慢慢往菜畦那边爬，赵小满蹲下来伸出手，铁柱慢悠悠把脖子伸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赵小满低头瞅着手背上那一点又湿又凉的触感，使劲眨了眨眼睛。王二蹲在供桌旁边把今天的花销一笔一笔记在那本皱巴巴的账本上，写完了抬头瞅了瞅这个破院子，西墙根在打铁，东墙根在开花，后山在开荒，灶台在冒烟，门槛上坐着掌门在撸猫，他把账本一合揣进怀里站起来去帮李大嘴搬柴火。

　　苏闲坐在门槛上瞅着这个越来越热闹的破院子，刚穿过来那天黄昏推开山门的时候，就一座破殿，一块烂匾。玄承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舔了舔她的手指头，她把下巴搁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蹭了蹭，院子当中阿七劈柴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跟炉火噼里啪啦的声儿搅在一块儿，跟铁锤敲铁砧的叮当声搅在一块儿。蛋黄从苏闲肩膀上飞下来落在阿灰脑袋上啾了一声，阿灰摇着尾巴在原地转了两圈，小白从藤蔓底下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苏闲合上眼靠在门框上，嘴角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