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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区域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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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选拔赛的正式公告在九月初发布了。
那天湛迟暮刚结束一场训练赛,手机推送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喝水,看到标题里的"双败淘汰"和"分组抽签"几个字,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点开公告仔细看了一遍。赛制和时雨说的基本一致——每个赛区两个世界赛名额,十六支队伍抽签分入四个半区,每个半区四支队伍打双败淘汰,半区冠军晋级世界赛。
VM以常规赛第三的排位被分在了上半区A组。LW以第四排位,也在上半区。而且是同一半区——A组的四支队伍里,VM和LW的名字列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个排名靠后的战队。
湛迟暮盯着那个分组名单看了很久。A组,VM,LW。如果两支队伍都从第一轮顺利胜出,他们就会在半区决赛碰面。一局定生死,谁赢谁去世界赛。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先是空了一瞬,然后自动切换到了比赛状态——他在想VM和LW的阵容配比,想对方的战术风格,想秋池的指挥习惯和长庚的枪法特点。他想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江枕微发了一条消息。
"分组出来了。A组,你们在我们后面。"
江枕微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他也在等这条消息:"看到了。你在第一轮打SC,我们打BE。如果都赢了,半决赛见。"
湛迟暮看着"半决赛见"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然后打了一行字:"那说好的,输了请吃饭。"
江枕微回了一个笑脸:"你准备好钱包。"
湛迟暮笑了一下。他没有回"你也是"之类的斗嘴,而是发了一条更实在的:"从今天开始到比赛结束,我们少联系。我不想分心,你也是。"
这次江枕微隔了十几秒才回。湛迟暮几乎能想象出他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先是愣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想反驳,但想了一圈发现确实有道理,最后认命地回一句"好"。
果然,江枕微回的是:"行。但每天晚上报个平安总要的吧?"
"一条消息就行。"
"那万一我想多说几句呢?"
"忍着。"
"……好。"
湛迟暮把手机放进抽屉里,深吸一口气,转回去面对电脑屏幕。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看着他的手机抽屉,目光平静。
"说好了?"
"嗯。比赛前少联系。"
"你能做到?"
"能。"湛迟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他知道自己可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枕微在对面的时候,他是暮归;江枕微在身边的时候,他是湛迟暮。这两个身份不能混在一起,至少在那场比赛结束之前不能。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的联系确实减少到了每天一条"平安"消息。有时候是湛迟暮发"今天训练完了",有时候是江枕微发"还活着"。两条消息之间隔着各自的训练、各自的生活、各自为了同一场比赛做的不同准备。
湛迟暮把全部精力都压进了训练里。VM的教练组针对LW的战术风格做了好几版预案,每天的训练赛都在模拟对局。阿灯也从八卦模式切换到了备战模式,话少了,排位勤了,连训练笔记都写得比之前认真了三倍。时雨带着全队一遍一遍地复盘LW的比赛录像,秋池的指挥节奏、长庚的狙击站位、拾光的辅助路线,每一个细节都被拆开了揉碎了反复推敲。
湛迟暮看得最多的是江枕微的角色操作。他不得不承认,四年后的江枕微比四年前更难对付了——走位更老辣,决策更沉稳,那种"宁死不退"的狠劲儿还在,但多了很多四年前没有的细腻判断。他在录像里一次次地看到风止出现在那些"不该出现"的位置上,每一次都让VM的模拟阵容吃不小的亏。
"这个人不好打,"时雨有一次在复盘会上说,语气是他少有的带了情绪的认真,"他的打法太不常规了。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走哪条路,因为他自己可能都是临时决定的。"
湛迟暮看着屏幕上风止的角色又一次从侧翼切入,端掉了模拟阵容的后排。他看着那个ID,看着那个角色的移动轨迹,看了很久。
"我能打掉他,"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他走位再飘,也有习惯。他的习惯我全知道。"
时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周的时间在训练和等待中过去了。VM和LW都顺利赢下了第一轮——VM三比一胜了SC,LW三比零横扫了BE。半区决赛的对手确定了,就是彼此。
比赛安排在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沪城体育馆。命运好像和他们开了个玩笑——那是他们打全明星的地方,同一个场地,同一个舞台,但这次面对面的位置从搭档变成了对手。
比赛前三天,湛迟暮收到了江枕微发来的最后一条长消息。消息写得很长,像是攒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阿暮,比赛那天我不指望你让,你也不指望我让。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这四年来我每一场练习、每一次复健、每一天握鼠标的时候,除了想赢比赛之外,想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你。我想的是如果有一天能再在赛场上跟你打一场,那场比赛我一定要用尽全力,因为只有用尽全力打出来的比赛,才配得上我们这四年。"
"所以那天我会尽全力打你。你也尽全力打我。打完不管谁赢,我都在后台等你。赢了我们一起高兴,输了我们一起难过。反正我们是一起的。"
"还有,桂花开了。我前天经过你们基地那条巷子的时候看到了,满树都是黄色的花,香得不行。比赛结束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陪我去那棵树下坐坐。"
湛迟暮把这条消息看了五遍。第五遍看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有点酸,但他忍住了。
他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是第二条:"比赛完了树下见。"
江枕微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在那场比赛开始之前,他们不会再联系了。
比赛那天,沪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体育馆的玻璃幕墙上,把外面的城市景象模糊成一片灰蓝色的晕染。湛迟暮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VM的队服穿得整整齐齐,外设包里的鼠标和键盘被他检查了三遍。阿灯在旁边小声背着他自己的操作流程,时雨闭着眼睛在冥想,临渊和鹤归靠在墙上戴着耳机听歌。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老万探头进来:"十分钟后上台。他们那边也准备好了。"
湛迟暮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沪城天际线。远处的楼群在雨幕里只剩下灰蒙蒙的轮廓,黄浦江看不见了,全被雨帘挡在后面。
他的手机在包里安静地躺着,没有新消息。他知道江枕微也不会发,因为他们都说好了。
"走吧,"时雨睁开眼睛站起来,"该上场了。"
湛迟暮转身拿起自己的外设包,跟在时雨后面走出休息室。走廊里灯光很亮,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他走过转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对面通道里,LW的人也正好走出来。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他看到了江枕微。
那个人穿着LW灰白色的队服,外设包挎在肩上,正和秋池说着什么。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一样,转头看向了湛迟暮的方向。
隔着走廊的灯光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江枕微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得很张扬,只是一个小小的、收着的弧度,但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那里面有认真、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笃定。
湛迟暮也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只有对方能看到。
然后他们各自被队友簇拥着往前走了,一个拐向左侧的选手通道,一个拐向右侧。两个方向,同一个舞台。
湛迟暮走进对战席坐下来的时候,外面的雨声被隔音玻璃挡在了另一个世界里。他戴上耳机,键盘和鼠标都就位了,屏幕上的比赛房间已经打开,对面的五个ID列在红方栏里。
风止。
他盯着那个ID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手指搭在鼠标上,感受着熟悉的表面温度和弧度。
"VM,"时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稳如常,"准备了。"
"准备好了。"阿灯说。
"准备好了。"临渊说。
"准备好了。"鹤归说。
湛迟暮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他的心跳很稳,手指不抖,视野里的屏幕清晰得像被清洗过一样。
"准备好了,"他说。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着。五、四、三、二、一。
比赛开始。
地图加载完毕,十个角色同时出生在各自的阵地上。湛迟暮操控着暮归的角色走出出生点的时候,他知道隔着半张地图的距离,江枕微也正在做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