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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一刀两断!从此人间再无情 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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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府大堂,肃杀沉寂,寒气流淌。
沈惊尘那一句淡漠冰冷的“你是谁?”,轻飘飘落下,却如同万年寒冰轰然砸落,瞬间冻结了苏晚璃所有的哭声、所有的期盼、所有卑微的侥幸。
她整个人僵死在原地,双膝跪地,保持着死死抱住他腿的姿态,身躯僵硬如木偶。
脸上汹涌的泪水骤然停住,泪珠晶莹挂在眼角,狼狈斑驳的泪痕铺满憔悴脸颊。
那双原本盛满悔恨、乞求、狂热期盼的眼眸,此刻只剩极致的错愕、空洞与不敢置信。
一瞬之间,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所有奔赴千里的执念、所有日夜煎熬的忏悔、所有苟延残喘的期许,尽数轰然崩塌。
空气死寂,落针可闻。
“惊尘……”
她喉咙发紧、声音发颤、嘶哑破碎,慌乱至极地抬头,拼命想要从他冰冷的眼底寻到一丝旧情、一丝熟悉、一丝动容。
“我是晚璃啊……你的苏晚璃!”
“我们相识三年,相伴朝夕,我是你曾经最疼、最偏爱、最用心爱过的人啊!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她急切地开口,语气慌乱卑微,带着近乎疯魔的惶恐,拼命提醒着过往的一切。
她怕,怕他真的忘了,怕他真的把她彻底剔除人生,怕这世间最后一丝牵连,彻底断裂。
可高位之上,金甲覆身的少年将军,神情自始至终,淡漠如初,无波无澜。
没有动容,没有迟疑,没有追忆,更没有半分旧情复燃的暖意。
只有冰封万里的冷漠,和彻彻底底的陌生。
“我不认识。”
短短四个字,轻如风雪,重如千山,字字诛心,碾碎一切。
沈惊尘缓缓转过身去,挺拔孤绝的背影背对苏晚璃,玄色金甲衬得他身姿凛冽孤傲,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隔绝红尘的刺骨寒意。
他的声音平直冷淡,不带一丝情绪,没有爱恨,没有悲喜,平静得如同在诉说旁人的过往。
“江南旧事,早已死了。”
“当年那个为你痴、为你狂、为你掏心掏肺、为你倾尽所有、为你卑微入尘、为你硬生生只剩半条命的沈惊尘,早就死了。”
“死在江南冰冷的雨夜,死在你的绝情背叛里,死在周府的血海追杀中,死在江南城外的乱葬岗里。”
“那个痴情少年,早已埋骨红尘,腐烂成泥,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活着的沈惊尘,无心、无爱、无情、无念。
只余杀伐,只剩孤骨,只掌生死,只镇山河。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抬,淡淡抬手,冷声传令。
“拖出去。”
命令简洁、干脆、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留情。
两侧值守卫兵应声上前,步伐铿锵、动作利落,一左一右扣住苏晚璃的双臂,力道强硬,即刻便要将她拖拽出大堂之外。
这一刻,苏晚璃彻底慌了,彻底崩了。
所有矜持、所有卑微、所有伪装尽数撕碎。
她疯狂剧烈地挣扎、拼命扭动身躯,发丝散乱、衣衫破败,狼狈不堪,撕心裂肺地嘶吼哭喊:
“沈惊尘!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最爱你的人!我是你曾经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我们曾经那么好!你怎么能说忘就忘!怎么能如此绝情!”
她不甘!不服!不悔!更不舍!
她跨越千山万水、受尽人间疾苦、放下所有尊严卑微跪求,换来的,竟是彻底的陌生、彻底的绝情、彻底的抛弃!
“最爱?”
骤然间,一声冰冷至极的嗤响,响彻大堂。
沈惊尘猛然回头!
原本淡漠无波的漆黑眼底,骤然炸开极致刺骨的寒芒!
那是积攒数年的血海恨意,是濒死绝境的刻骨伤痛,是被情爱碾碎灵魂的极致荒芜!
一瞬间,无边杀伐戾气轰然爆发,席卷整座帅府大堂!
满堂文武将领、亲兵侍卫,尽数浑身一僵、背脊发凉、心神震颤,忍不住齐齐后退半步,只觉得一股森罗地狱般的恐怖威压笼罩周身,呼吸都为之凝滞。
沈惊尘眼神凛冽如刀,一步步缓缓走向苏晚璃。
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锤砸在人心,寒气步步迫人,杀气层层叠加。
他居高临下,冷冷凝视着眼前这个哭红眼、悔断肠、卑微乞怜的女人。
曾经,他视她为人间唯一光。
如今,她是他红尘唯一疤。
沈惊尘抬手,指尖轻轻一掀,烈烈战袍顺势扬起,褪去肩头甲片,露出后背那一道横贯脊背、狰狞扭曲、触目惊心的长长旧疤!
伤痕陈旧却深刻,皮肉扭曲结块,刀痕狰狞可怖,横跨整个背脊,数年过去,依旧醒目刺眼,永远无法消退。
这一刀,是当年江南雨夜。
是苏晚璃为讨好周虎,为彻底斩断过往情分,为表忠心攀附权贵,亲手刺入他后背的绝命一刀!
那一刀,穿透皮肉、伤及筋骨、险些夺命!
那一刀,斩断深情、碾碎真心、割裂半生!
那一刀,让痴情少年彻底死去,让修罗杀伐彻底诞生!
“我的爱?”
沈惊尘嗓音冷冽如寒冬风雪,字字刺骨、句句诛心。
“我的爱,早在你亲手刺下这一刀的时候,就彻底碎了,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拼不回来了。”
“你这一刀,伤我的身,断我的命,灭我的情,碎我的心。”
“你刺穿的,不只是我的脊背,是我整个人间念想,是我此生所有温柔、所有赤诚、所有痴情。”
“自那一刀起,世间再无深情。”
苏晚璃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尽、面无人色。
她怔怔看着那道狰狞丑陋、永不消散的刀疤,看着那一道由她亲手铸就的伤痕,浑身剧烈颤抖、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无尽的羞愧、无尽的恐惧、无尽的悔恨,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嘴唇哆嗦不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
当年那随意狠心的一刀,刺出的不是一时决裂,是一生生死、一世陌路、永生不复相见。
她毁了那个最爱她的少年,也亲手毁了自己此生唯一的荣光与归宿。
沈惊尘漠然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她一眼,半分怜悯、半分波动皆无。
他抬手,握住腰间佩剑剑柄。
铮——
清冷鸣响划破死寂!
凛冽长刀出鞘半寸,寒芒烁烁、刀光映人,冷彻整个大堂。
众人心脏骤然一紧,皆以为将军盛怒之下,要亲手斩杀旧人、了断恩怨。
可沈惊尘目光平静,执刀抬手,语气决绝,响彻四方。
“今日,我再予你一刀。”
“这一刀,不斩你性命,不泄我恨意。”
“只断情,只绝缘,清你我三世纠葛,尽你我半生恩怨。”
话音落定!
沈惊尘手腕骤然翻转!
凛冽长刀轰然劈落,刀气纵横、劲风炸响!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震彻帅府!
大堂一侧,粗壮坚硬的擎天石柱,应声从中断裂!
碎石炸裂、烟尘翻滚、石屑纷飞、地动梁摇!
坚硬石柱轰然倒塌落地,震得整座大堂微微震颤!
一刀之力,恐怖如斯!
一刀,断石柱!
一刀,断红尘!
一刀,断过往!
沈惊尘收刀入鞘,动作利落干脆,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从此,你我一刀两断。”
“过往情爱、朝夕相伴、恩怨纠葛、是非对错,尽数一笔勾销。”
“再无分毫瓜葛,再无半分牵连。”
“人间情爱,红尘风月,于我沈惊尘而言,自此彻底断绝,永世不碰、永世不念、永世不恋!”
他挥手冷喝,语气再无半分温度。
“带走。”
卫兵再无迟疑,力道强硬,直接将彻底瘫软、面如死灰、心神俱灭的苏晚璃强行拖拽而起。
她再无力挣扎、无力哭喊、无力乞求。
只剩断断续续、凄厉悲凉的忏悔哭声,一路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边关长风之中。
从此,她再也没有资格踏入他半步山河,再也没有资格念他半分姓名。
大堂之内,尘埃落定,重归寂静。
文武将领垂首肃立,无人敢言、无人敢劝、无人敢动。
所有人望着那断裂的石柱、望着孤然伫立的金甲背影,心底只剩无尽敬畏与怅然。
世人皆知将军权倾天下、杀伐无敌。
无人知晓,他曾为情遍体鳞伤、为爱死去活来。
沈惊尘孤身立于断柱之旁,身姿挺拔孤傲,孑然一身,无人相伴。
他抬眸,透过帅帐帘幕,望向关外苍茫辽阔、风雪漫漫的北疆天地。
眼底空空荡荡,无爱无恨、无痴无念。
唇瓣轻启,轻声自语,一字一句,轻念出心底沉淀半生、蚀骨入魂的凄然字句:
“人间众生皆是苦,七情六欲藏心中。
奈何社会太现实,比比皆是出情轨。
只要你是痴情种,必将只剩半条命。
阳间躯壳在游走,魂魄早已去阴间。”
四句短诗,道尽半生苦楚,写尽一生沧桑。
字字是血,句句是泪,行行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一念痴情,半生残命。
至此。
世间再无那个温柔赤诚、痴情偏执、甘愿为爱卑微到底的少年沈惊尘。
从此,天下唯有镇国大将军。
无心、无念、无痴、无恋。
执掌万里山河,手握天下兵权,一身杀伐修罗骨,斩断红尘所有牵绊。
不问情爱,不问温柔,不问过往,不问余生。
余生漫漫,唯战而已。
余生浩浩,唯杀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