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木屋里的空 ...
-
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欧阳珂将一杯热水重重地放在那张老旧的木桌上，杯底磕碰桌面发出的脆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站在桌子的另一侧，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杨子新并没有碰那杯水。他像一尊随时准备暴起的雕塑，背靠着墙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欧阳珂。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欧阳珂简单处理过，但那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硝烟味信息素，依然霸道地侵占着这间狭小木屋的每一寸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暴戾。
“姓名。”欧阳珂打破了沉默，语气公事公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杨子新眯了眯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沙砾：“……杨。”
“全名。”
“杨子新。”
欧阳珂拿起笔，在记录本上漫不经心地写下这三个字。他的字迹潦草而锋利，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如果不是上面那通强制性的加密电话，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特殊人才康复计划”指名道姓要他这个隐退的心理医生出山，他绝不会在这个鬼地方接收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职业？”欧阳珂头也不抬地问道。
“自由职业。”杨子新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假答案。
欧阳珂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带着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落在杨子新身上：“自由职业？穿着军用级别的战术背心，身上带着枪伤和刀伤，在原始森林深处迷路，然后告诉我你是来徒步旅行的自由职业者？”
杨子新的瞳孔骤然收缩，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裤缝。他闻到了，眼前这个看似清瘦文弱的Omega身上，有一股让他极度不舒服的味道。
那是雨后苔藓的气息。阴冷、潮湿、滑腻，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窥探感。
这股信息素不像普通Omega那样甜美诱人，反而像是一张绵密的网，试图渗透进他紧绷的神经。这种被强行“安抚”的感觉让杨子新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纯粹的厌恶。他在战场上学会的第一课就是：任何试图让你放松警惕的东西，都是致命的毒药。更何况，他最讨厌的就是心理医生这种职业——一群自以为是的窥探者，试图用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揭开别人血淋淋的伤疤。
“我是来拍风景的。”杨子新硬着头皮编造着理由，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Alpha的体型优势压迫对方，“这犯法吗，巡护员先生？”
“不犯法，但很蠢。”欧阳珂合上记录本，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这片林子里有熊，有狼，还有比野兽更危险的盗猎者。你的伤口是贯通伤，看创口形状，是军用匕首造成的。普通的自由职业者，可惹不上这种麻烦。”
杨子新的心猛地一沉。这个Omega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他不仅看穿了自己的伪装，甚至可能在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该死，上面的人到底给他找了个什么麻烦？一个会看病的巡护员？
“你话很多。”杨子新冷冷地说道，那股凛冽的雪松与硝烟味瞬间暴涨，带着攻击性直冲欧阳珂的面门，“还是说，你们这里的巡护员，都喜欢审问伤员？”
欧阳珂被这股充满侵略性的信息素呛得眉头微皱。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那是身体本能在抗拒这个危险的男人。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欧阳珂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藏在桌下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那把手术刀——那是他作为心理医生用来防身的最后底牌，“这里不欢迎麻烦。等你伤好一点，就立刻离开。”
“如果我走不了呢？”杨子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毕竟，我现在是个‘伤员’。把一个伤员扔在森林里，可是违反人道主义的，医生。”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带着试探，也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欧阳珂的瞳孔微微一颤，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你看错了，我只是个看林子的。”欧阳珂淡淡地回应，转身走向角落的行军床，“今晚你睡地上。如果不想死，就别乱动，也别试图逃跑。这片林子晚上的雾气，能把你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活活绕死。”
他背对着杨子新躺下，拉过毯子盖住自己，将后背留给了这个极度危险的男人。
杨子新看着欧阳珂的背影，眼中的厌恶并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这个Omega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面对一个失控的顶级Alpha，普通人早就吓得腿软，或者被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可欧阳珂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臣服，反而用那种冷淡到近乎傲慢的态度，将自己隔绝在一个无形的壳里。
那股苔藓味的信息素虽然微弱，却像跗骨之蛆一样缠绕在周围，让杨子新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他讨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讨厌这个所谓的“巡护员”，更讨厌那个把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到这里、还强行安排人来“治疗”他的军方高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