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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橘子味的晚自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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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橘子味的晚自习
老王的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一阵意味不明的低笑。宋知夏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瓶橘子汽水往桌肚深处推了推,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
而始作俑者谢听澜却显得异常淡定,他甚至心情颇好地转着手中的圆珠笔,笔杆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划出一道道残影。
“小老师,”谢听澜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凑近了些,“怎么不说话?嫌弃我笨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宋知夏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冷着脸翻开物理课本:“不想死就闭嘴,上课了。”
这节课是老王的物理课,也是宋知夏最擅长的科目之一。然而今天,他却觉得格外煎熬。身边的谢听澜虽然没再大声说话,但存在感实在太强。那人一会儿把椅子翘起来晃悠,一会儿又用笔帽戳戳他的胳膊肘,问他借橡皮,借修正带,甚至问他前排那个女生是不是在看他。
宋知夏忍无可忍,终于在老王转身写板书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谢听澜,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听澜单手托腮,那双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一脸无辜:“学习啊。王老师不是说了吗,我们要互帮互助。我现在就在向你请教——这道题怎么做?”
说着,他随手把一本崭新的物理练习册推到两人中间。
宋知夏低头一看,差点气笑。那是一道最基础的受力分析题,只要背过公式就能做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出了受力图,写下了几个关键步骤:“重力向下,支持力垂直斜面向上,摩擦力沿斜面向上……懂了吗?”
谢听澜盯着那张草稿纸看了半天,眉头微蹙,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宋知夏拿笔的手。
宋知夏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牢牢扣住。谢听澜的手掌干燥温热,掌心带着一点薄薄的茧,触感真实得让人心慌。
“别动。”谢听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不再是刚才的嬉皮笑脸,“这里,受力方向是不是画反了?”
宋知夏愣住了。他顺着谢听澜的手指看去,发现自己因为刚才的慌乱,确实把一个箭头画歪了。
“哦……是、是画反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谢听澜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看来小老师也会犯错嘛。没事,我不嫌弃你。”
宋知夏咬了咬牙,刚想反驳,讲台上的老王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全班:“最后一排那两个!交头接耳什么呢?上来一个人把这道大题解一下!”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头。
宋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站起来,身旁的谢听澜却比他更快一步站了起来。
“老师,我来。”谢听澜懒洋洋地举起手,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老王显然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谢听澜?行,那你上来试试。要是做不出来,今晚的作业翻倍。”
谢听澜大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宋知夏坐在下面,手心全是汗。那道题虽然不难,但计算量很大,而且涉及好几个陷阱。他担心谢听澜根本不会做,到时候下不来台。
然而,下一秒,粉笔触碰黑板发出的“哒哒”声让他惊讶地抬起了头。
谢听澜的字写得很好看,苍劲有力,带着几分狂草的味道。他解题的思路非常清晰,甚至比宋知夏刚才讲的还要简便。短短几分钟,整道题就被他完美地解了出来,连最后的单位换算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教室里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老王看着黑板上的答案,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赞赏:“不错啊谢听澜,看来底子还在嘛。行了,下去吧。”
谢听澜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在全班女生崇拜的目光中走回座位。经过宋知夏身边时,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小老师?”
宋知夏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关于谢听澜的传闻,或许真的有很多误解。这个看似离经叛道的少年,其实有着令人惊艳的才华,只是他习惯了将其隐藏在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之下。
“还行。”宋知夏别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晚自习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教室里的灯光亮起,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知夏正在攻克一道数学压轴题,思路卡在了一个关键的辅助线上。他咬着笔杆,眉头紧锁,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抽走了他嘴里的笔。
“别咬了,脏死了。”谢听澜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剥好的橘子,塞进宋知夏手里,“吃点东西补补脑。”
宋知夏看着手里那瓣金黄饱满的橘子肉,上面还连着一点点白色的橘络。他愣了一下:“你自己剥的?”
“废话。”谢听澜重新靠回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从宋知夏嘴里抢来的笔,“这教室里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好心伺候你?”
宋知夏没说话,默默地把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瞬间驱散了晚自习的疲惫和枯燥。
“这道题,”谢听澜突然开口,下巴朝宋知夏的练习册扬了扬,“辅助线应该连结BD,利用相似三角形来做。”
宋知夏眼睛一亮,连忙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一下,果然,原本死胡同一样的题目瞬间迎刃而解。
“你怎么想到的?”宋知夏惊讶地看着他。
谢听澜耸了耸肩:“直觉。”
宋知夏不信。直觉不可能这么精准。但他也没有追问,只是低下头继续做题。两人的头不知不觉凑得很近,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那种淡淡的薄荷味再次萦绕在鼻尖,这一次,宋知夏不再觉得刺鼻,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宋知夏做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校园里的路灯昏黄,偶尔有几只飞蛾扑向灯罩。
“困了?”谢听澜侧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有点。”宋知夏揉了揉眼睛。
“那就睡会儿。”谢听澜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垫在桌子上,“趴着睡不舒服,靠着窗睡,我给你挡着风。”
宋知夏看着他递过来的外套,犹豫了一下:“那你呢?”
“我不困。”谢听澜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大脑现在正处于兴奋状态,适合思考人生。”
宋知夏拗不过他,只好依言靠向窗户。玻璃冰凉,但因为有谢听澜挡在一侧,并没有冷风灌进来。他闭上眼睛,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也是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混合着阳光和薄荷的气息,温暖而踏实。
下课铃响的时候,宋知夏是被谢听澜轻轻推醒的。
“醒醒,放学了。”
宋知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谢听澜正背着单肩包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走吧,送你回家。”谢听澜说。
宋知夏清醒了一些,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
“大晚上的坐什么公交?”谢听澜皱了皱眉,“再说了,我家正好顺路。”
宋知夏知道他在撒谎。南亭一中在东边,他家在西边,谢听澜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别墅区,完全是三个方向。
“不顺路。”宋知夏拆穿他。
谢听澜也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我说顺路就顺路。再说了,我是为了履行‘一帮一’小组的职责,确保组员的人身安全。万一你在路上被坏人拐跑了,我怎么跟老王交代?”
宋知夏被他这套歪理逗乐了,无奈地摇摇头:“那好吧,麻烦你了。”
走出教学楼,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几分寒意,宋知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他的肩上。
宋知夏转头,看见谢听澜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正双手插兜走在前面。
“穿上。”谢听澜头也不回地说,“感冒了还得我照顾你,麻烦。”
宋知夏握着外套的领口,那里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薄荷味。他快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谢听澜跨上车,递给宋知夏一个头盔:“上来。”
宋知夏戴好头盔,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机车坐垫很硬,但他却觉得无比安稳。
“抱紧了。”谢听澜提醒道。
宋知夏犹豫了一下,伸出双手,轻轻抓住了谢听澜腰侧的衣服。
谢听澜似乎对这个力度很不满意,猛地一拧油门,机车发出一声轰鸣。宋知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紧双臂,紧紧环住了少年的腰。
隔着薄薄的T恤,他能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线条和有力的心跳。
“这才对嘛。”谢听澜的声音透过风传进他的耳朵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坐稳了,我们要起飞了。”
机车呼啸着冲入夜色,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宋知夏把脸贴在谢听澜宽阔的后背上,闻着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看着街道两旁飞速倒退的路灯,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在这个微凉的秋夜,他好像真的抓住了一缕风。一缕只属于他的,带着橘子汽水味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