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游戏》橙厘子

62、61.无聊 活在这样的

　　"嘁，到头来你这家伙也是一样的无趣……"
　　巴瑞尔愤愤地在关绵的房间里飞行着。关绵此时正躺在床上睡着，就算他睁开眼也看不到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能量体。
　　这便是能量——也许能知晓其存在，但却看不见也摸不着，只有在能量的世界里，这份存在才能变得直观可见。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再这么下去，早晚得给自己耗死吧……"巴瑞尔停在关绵床边，摸着下巴思索着。
　　他突然豁然开朗地笑了起来："不如这样，作为让我诞生的报酬，我给你指一条活路吧。"
　　"这份困扰着你的情感，我就带走了。"
　　他将手搭在关绵的额头，光团在他的手掌下浮现。他捏起光团，随意地向空中抛了几下，然后便带着它一起消失在房间里。
　　那天关绵做了一个梦。
　　一个孤独的人，坐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无声地哭泣着，他将头埋进臂弯，如果不细听，也许会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地睡着了。
　　那个人是他自己。
　　关绵想，我该做些什么呢？安慰他吗？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部分被从身体里抽走了。
　　关绵突然笑了，渐渐难以控制嘴角的幅度，笑得越来越张狂。
　　他终于明白了——那才是他最需要的生活方式！
　　他是天才，与其他庸人有着云泥之别的天才。庸人的情感，庸人的爱，他才不需要！
　　他生来便应当藐视所有庸人，这是他身为天才的权利。
　　于是，他向着那个哭泣的自己越走越近。
　　"滚吧，懦弱的家伙。"
　　"我不需要这样的自己。"
　　他近乎嘲讽般地说着。
　　这样的话语出口的那一刹那，他面前的自己化作碎片消散了，从梦中醒来后，关绵皱着眉头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他像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一般四下张望，慢慢踱着步，然后，他与客厅里的关锦对上了视线。
　　看到他终于主动从房间里踏出了一步，关锦愣在原地，随后笑容中含着泪水向他扑了过去："哥哥！太好了，你终于愿意……"
　　"滚开。"
　　关绵猛地推开了她，直推得她跌坐在地上。
　　这个人是……关锦，他的妹妹……
　　……不过是一个相较之下更有利用价值的庸人罢了。
　　"听着，"关绵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既然身为庸人，就该有作为庸人的自觉。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的命令行事。"
　　关锦有些迷茫，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从我的视野范围里出去，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关锦缓缓站起身来，惊疑不定地望了关绵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背靠着房间门，她不安地抓住自己的胳膊。
　　哥哥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自此，这个家陷入了另一种诡异的氛围。
　　甘蓝被关绵赶了出去，白裳也被关绵解雇，二人虽然心下感到疑惑，但也只好就这么搬离了关家。
　　关锦与关绵独处在家中的时候，只能感受到叫人不适的低气压，她很想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看到关绵一副拒绝交流且恨不得所有人离自己八百米开外的模样后，她只好垂下头，把问题咽回了肚子里。
　　这样，也挺好的，关锦想。
　　至少哥哥不会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会再露出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的表情。
　　不会再寻死，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
　　这样就挺好的了。
　　哥哥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好了。只要哥哥能高兴起来的话，她什么都可以做。
　　关绵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花了一点时间去重新熟悉这个断联了三年的世界，最后只是不屑地啧了一声。
　　这个满是庸人的世界，依旧如此无趣。
　　他找来了电子教材，回头看起被他抛下的学业，不费多少工夫便将其悉数掌握，于是他又把目光移向了其他所谓需要"高智力人才"的领域，理解学习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就算要全数领会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无聊。
　　关绵靠在书桌前，伸手撑着脑袋。
　　无聊。
　　这个庸人的世界，实在叫他深感无聊。
　　庸人的知识，庸人的游乐，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叫他提起兴趣。
　　活在这样的世界上，倒也没有什么意思。和死了，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就算这个世界的末日会在明天到来，他也懒得眨一下眼。
　　我得找点事做，关绵想。
　　于是他模仿着十五岁之前的自己，再次做起了家务，给关锦做起了饭菜，用庸人的话来说，这是他拥有"哥哥"这个社会角色应做的事，那他便做好了。
　　与关锦同坐在餐桌边时，关绵用余光观察着她的行动。
　　她似乎有些惊讶，但只是安静地捧着自己的碗，什么话也没说，也没向他这里看任何一眼。
　　就像是在刻意回避与他的任何交流一样。
　　这样就很好，至少可以给他减少很多麻烦。
　　关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一次忙了起来，但这也没能给他注入什么新的活力。
　　一切的一切还是让人深感无聊。
　　无聊透顶。
　　另类的扭曲情感在他的心中堆积。
　　那是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一种另类的对人世的厌恶。
　　另一个能量体由此诞生，其名为"博尔登"。
　　新生的能量体慢吞吞地在他身侧盘旋着，最终感应到了来来另一个世界的召唤，向着那个世界踱步过去。
　　他没带来什么东西，也没带走什么东西。
　　世界的看客，他如此形容自己。
　　这一切，关绵自然是一概不知的。
　　他继续在无趣的世界里苟活着，寄希望于某种超乎庸人的存在出现，给他的无味人生带来一些值得一谈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