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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OK呀,也是吵上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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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衣身鎏金鬼纹随周身翻涌的阴雾黯淡一瞬,方才漫着缱绻笑意的眼尾冷了大半,藏在眼底的偏执分毫未散。
他没有上前逼迫喻沢,脚步顿在原地,紫黑镶金边的广袖轻轻垂落,低沉的声线压了几分,先侧头看向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乞北与乞寺。
“你们二人先退下,此处的事不必掺和,下葬一应事宜暂且搁置。”
两个小弟子如蒙大赦,乞寺几乎是拽着乞北的衣袖,慌忙捡起地上散落的锦缎,低着头快步逃远,不敢再多看对峙的两人半眼,山道上只余下仓促跑开的细碎脚步声。
四下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山间未散的湿冷雾气。
沈烬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喻沢身上,唇角扯出一抹泛着苦涩的淡笑,低声重复方才少年那句刺人的话:“断袖?”
“方才有晚辈在,我不与你争执,如今只剩你我,不妨好好说清楚。”
喻沢紧绷的脊背丝毫没有放松,眼底厌恶分毫未减,语气依旧尖锐冰冷:“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你算计我的事实。上辈子设下枷锁折断我,这辈子顶着师尊的身份困住我,日日装出温柔模样,内里全是龌龊心思,不是断袖又是什么?”
“这七日我守着密室,日日劝自己你已经彻底离世,也算解脱,结果你偏偏又活生生站在我面前,只叫我满心反胃。”
这话狠狠扎进沈烬心底,他周身萦绕的暗紫阴气骤然翻涌,鎏金鬼纹在衣料上亮得刺目,方才那点隐忍温柔尽数褪去,语气也沉得厉害,带着压抑多年的愠怒与委屈,直直同他争辩起来。
“龌龊心思?我千年辗转,不惜以身堕入鬼王道,在你降生之前布下层层术法枷锁,忍受千界炼狱蚀骨之痛,只为护你一世安稳,到你口中反倒成了不堪的私欲?”
“当年刻下你眼瞳印记,是为替你挡下命中注定的灭顶灾劫,世人惧你紫瞳,唯有这道烙印能替你隔绝邪祟侵扰,这些我从前从不愿同你细说,反倒叫你误会至此。”
喻沢听得心头火气更盛,抬手攥紧腰间玉骨扇,指节泛白,冷笑一声回呛:“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若真是为我好,为何要瞒着我所有真相?假意做我最依赖的师尊,哄我掏心掏肺爱慕你,等我动了真情才摊开所有算计,这也叫护我?”
“你不过是借着保护我的名头,满足你自己偏执的占有欲,从头到尾,你只把我当成一件牢牢攥在掌心的物件!”
沈烬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山间冷雾挡去大半,眼底幽紫暗光翻涌,声音里裹着几分失控的痛楚,寸步不让地同他争辩:
“若我只把你当物件,七日前荒山遭暗算,我大可动用鬼王力量全身而退,何苦硬生生扛下致命一击,假死蛰伏七日,只为平息你心底积攒的恨意?”
“我若不在乎你,何必纵容你守着我的‘尸身’整整七日,静静陪着你独自煎熬,不提前现身同你辩解半分?”
“我承认我算计了你,可我所有算计,从来都只围绕一个你,何来旁人嘴里不堪的断袖龌龊?我对你的心意,远不止那般浅薄。”
喻沢被他这番辩驳堵得心口发闷,爱恨在胸腔里冲撞撕扯,眼眶不受控地泛起一层红,偏不肯示弱,扬声反驳:
“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伤害已经实打实落在我身上!那些年旁人排挤我的冷眼、我日夜因异瞳滋生的自卑、知晓真相那一刻彻骨的心寒,全都是你一手造成,你如今说再多苦衷,也抹平不了我受过的委屈!”
他话音顿了顿,积压两世的愤懑彻底冲破防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嘲讽与恨意,字字锋利地砸向沈烬。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好听话谁不会讲?上辈子口口声声把我当至亲兄弟,背地里满脑子只想同我纠缠一处,这种心思传出去,不是平白无故败坏我的名声是什么?可这偏偏是禁咒,你说说这事要是流传开来,沈师兄素来清高无双的名誉,你还保得住吗?”
“沈烬,我之前还满心疑惑,上辈子那般致命绝境你怎会没能彻底消散,原来你底子竟是千界鬼王,藏得这样深,瞒了我整整一世!”
“当年见我踏足魔道,修为突飞猛进,同你并肩共列仙魔排行榜第一,你心底反倒不痛快,总觉得我抢了属于你的身份、分走了你的荣光,满心郁结难平,转头便同我反目成仇,亲手将我打落轮回道。”
“你自以为这一手算计高明,殊不知那道打散我魂魄的术法本是禁咒,天生带着无解副作用——中咒之人与施咒者生生世世血脉羁绊绑定,这辈子注定纠缠不清,真是好精妙的算计,沈烬?”沈烬听罢这一番两世积怨的诘问,周身翻涌的暗紫阴气骤然凝住,衣间鎏金鬼纹一瞬失了光泽。方才争执时眼底翻涌的愠怒尽数褪去,只余下沉沉无力,纵是执掌千界的鬼王,面对少年剖白的满心怨怼,千言万语竟尽数堵在喉间,一时缄默无言。
许久,他才缓缓敛了周身阴戾,声线沙哑低沉,不复方才分毫对峙锋芒:“我从未因你与我同登仙魔榜首心生妒恨,更无半分你夺我荣光的念头。”
“昔年对你出手,乃是天道降下灭世杀劫,唯有打散魂魄、送入轮回,方能避过那一场令你形神俱灭的灾厄。那道禁咒之弊,我施术之时便心知肚明,知晓你我此生生生世世羁绊相缠,彼时我甘受这份因果,却未曾料到,此事会在你心底积下如许深仇。”
喻沢只觉这番说辞荒谬至极,指尖死死攥住玉骨扇,扇棱硌得掌心生疼,冷嗤出声:“满口堂皇说辞,以护我性命为托词,反手便以禁咒锁我两世,令我无处可逃。若当真为我考量,昔年为何不肯与我坦诚相告?反倒将一切隐瞒,留我独坠轮回,怀揣满腔恨意熬过一世。”
沈烬抬足欲上前半步,瞥见喻沢身形微侧、下意识避让,当即顿住脚步,紫黑广袖垂落身侧,眼底幽紫暗光覆上一层落寞:“前世我私心深重,唯恐告知真相后,你厌弃于我、避我千里,便决意独自扛下所有因果。原以为轮回一转,你可得一世安稳,未曾想天道循环,你我终究再度相逢。”
“至于世间流言、我一身清誉,我本就毫不在意。千界鬼王一身污名,世人非议于我不过过眼云烟,我唯一惧的,唯有你自心底憎我、厌我。”
山间湿风卷着薄雾漫来,吹乱喻沢额前碎发。两世积压的委屈、刻骨恨意,还有心底一丝不愿承认的动摇,在胸腔翻搅,闷得心口阵阵发堵。他偏过头,不肯再望沈烬落寞眉眼,语调依旧冷硬,不肯松半分心气:“你的万般苦衷与我无关,两世苦楚皆真实落在我身上,一句身不由己,如何抹平我受过的煎熬?”
沈烬静立原地,遥遥望着他单薄背影,语声轻缓,带着化不开的偏执:“我自知亏欠你甚多,往后漫漫岁月,我不求你即刻释怀。你心中愤懑,尽可尽数泄于我身。只是禁咒羁绊难解,我不会步步相逼,却也绝无放手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