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竹兰梅

8、暖暖 温暖的人，

　　晚上吃饭，我问陈笑然：“你跟周晓莉是什么情况？”
　　他满不在乎地说：“什么情况也没有。”
　　我又说：“那她追你这么久，你一点都不动心？”
　　他把饭咽进喉咙，说：“你这说的什么话？她咋想的关我什么事？”
　　我白了他一眼，感觉没吃到瓜，又好奇又不甘心。
　　“我吃饱了，叔叔慢慢吃。”米迪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就要走。
　　“诶，怎么不叫妈妈慢吃？”我假装严厉责问他。
　　米迪没好气地说：“你又没做饭！下课又不来接我！”
　　我……竟无以反驳。
　　是的，米迪放学是陈笑然去接的，饭菜是陈笑然做的。
　　我很惭愧，这些年真是托了米笑的福。等米迪回房写作业，我的眼泪竟打湿了餐桌。
　　陈笑然见我低着头不说话，还拿手在我脸前晃了晃，结果手湿了。
　　“这是怎么了呀？哭成这样……”他赶紧取来纸巾。
　　他想帮我擦一下眼泪，我使劲拍走他的手，然后自己抽出纸巾自己擦。
　　这套动作我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但凡陈笑然想对我做一些亲昵的动作，我都会闪电拒绝。
　　我也很会找理由，小时候是因为我不懂事，大一些是觉得自己跟他不合适，高中开始又觉得贫富差距太大，更不合适了。成年后，我和别人谈恋爱、结婚，就更不能和他有太多亲密的举动了。
　　这么一想，我对他应该不算残忍吧？
　　明知道他对我的意思，却保持了半辈子的距离。
　　是遗憾还是可惜？
　　一想到这么多年来，我有米笑的疼爱，米笑触及不到的地方，又有陈笑然包圆。我其实很幸福，很幸运。
　　感慨万千，眼泪又止不住地继续往下掉。
　　陈笑然再次给我擦眼泪，我没有再拒绝。
　　他轻轻地，温柔地，我的肌肤几乎感受不到有东西正在擦拭。
　　我缓缓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太帅了，清新俊逸，温润俊朗，从前我真的瞎了眼，总跟自己过不去。
　　十几年过去了，我感觉我都苍老了不少，可他依旧满脸少年气，看不到一丝丝斑纹。
　　我对自己恼羞成怒。竟给了自己一巴掌！
　　好疼！
　　陈笑然惊呆了，连忙抓住我的手，问：“哎呀，你在干嘛啊？”
　　我也是才醒过来，自己咋就给自己扇脸了呢？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走神了……”
　　陈笑然忽地乐了，“还没见过走神给自己打脸的！你梦到马頔了？”
　　噗——
　　我很吃这种冷笑话。我破涕为笑了。
　　“你才马頔。”
　　“好好好，我是我是。”陈笑然笑嘻嘻地说：“吃饱了吗，我要洗碗啦！”
　　我并不会客气，“吃饱了，你洗吧。”
　　米笑也是这样的人，变着法子让我变得不难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能鼓励自己鼓励别人。
　　这两个人的品性太像了。
　　我感觉我就是照着陈笑然的模子找对象的，却就是不找陈笑然。
　　米笑这样的人都能想不开，陈笑然应该不会吧？
　　我胡思乱想了一个小时，陈笑然已经做好了所有家务。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完全替代了米笑的角色。我们就这样默契的生活着。
　　当然，我也没有忘记陈笑然帮我还得债。
　　两百多万，我正在想办法给他。
　　房子值一百万出头，各类保险也有三十万，处理一下应该也能先还一百三十万。到时就会欠得少一点。
　　我也会安心一些。
　　要是以后我俩真发生点什么关系，就搞得像我把自己卖给他了一样。
　　这样平静的日子也没过几天，暴风雨真来了。
　　也许是陈笑然越来越靠近我，他们家开始紧张了。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担心的问题。我不愿卷入这些麻烦的关系中。那些电视剧我没少看。各种恶心人。
　　今天，终于要在我身上发生了。
　　陈笑然的父母赫然出现在银行大堂。陈笑然给我看过他们的照片，我也知道他们的名字：陈夕、赵小娟。
　　是一对看起来很年轻的老夫老妻。看得出来，年轻时他们也是郎才女貌。
　　生出这么英俊的儿子也正常。
　　只不过，他们有点凶。我有点害怕，正在犹豫要不要先给陈笑然发个信息。
　　虽然他们致命是来找我的，但我还没说话，薛行就拍马赶到了。
　　“二位请移步至贵宾室！”
　　薛行还小声责备我：“怎么能让二位贵宾坐大堂呢？”
　　我不解，“领导，你咋知道他们是……”
　　薛行示意我看一下大门外，停着一辆劳斯来斯，有司机、还有保镖在车边候着。
　　好吧，不然怎么他是行长呢。
　　到了贵宾室，周晓莉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叔叔阿姨，你们好啊！几年不见了，一点都没变呢！”周晓莉的嘴真甜。
　　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陈奕和赵小娟进入贵宾室后就变得高兴了起来。
　　可能时间到他们心目中的“标准儿媳”吧？
　　大家刚坐下，赵小娟就说：“抱歉了，麻烦各位都出去忙吧！我想和路露讲两句。方便吗？”
　　“当然，当然，您先聊。”薛行缓缓退出门。
　　周晓莉一脸吃惊，指着自己，问赵小娟：“阿姨？我也……出去吗？”
　　赵小娟笑道：“不好意思哈，莉莉，请！”
　　“好的，那，叔叔阿姨，您慢慢聊。”
　　周晓莉尴尬地出去了。
　　关好门之后，赵小娟伸出手，我下意识赶紧上前握住。毕竟这里是单位，对方又是长者，这点礼貌我还是有的。
　　“很高兴认识你，路露。我是笑然的妈妈，赵小娟。这是他爸，陈奕。”
　　“阿姨好，叔叔好。”我有点不知所措。
　　听他们的语气，好像不是来找麻烦的。
　　“唉，笑然是个牛脾气，认准了的事，他就一定会贯彻到底。”赵小娟叹道。
　　我开始听不懂了，今天这是要干嘛？
　　这时，陈奕开口了，“路露，今天呢，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你们那边彩礼大概是多少？”
　　“啊？彩……礼？”
　　我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
　　陈奕慌忙说：“没吓到你吧？不好意思，是我们唐突了。我们只是想大概了解一下，到时跟你父母这边聊的时候有个数。怕到时给多了或少了。”
　　“是啊，想先了解清楚风俗习惯。”赵小娟笑道。
　　我懵了。
　　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电视剧里也没看过这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