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竹兰梅

13、闹剧 报复心太强

　　米笑走后一个月，米迪终于问了我关于爸爸的问题。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九岁，已经知道了生老病死。
　　“妈妈，我是不是以后都没有爸爸了？”米迪哽咽着问出了这句话。
　　我心中一惊，却追不上我的动作。我已经诚实地点了点头。
　　“哦。”米迪说完快步进房间写作业去了。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米迪真的长大了，也知道躲着我去痛哭了。
　　陈笑然端着菜出来，“吃饭咯！”
　　我悄声说：“我们俩先吃吧。他……已经知道了。”
　　陈笑然会意，默默陪着我吃晚饭。
　　不一会儿，米迪红着眼眶出来了，坐下就直接开始刨饭。
　　唉，难为孩子了。世事无常，失去父亲的滋味尝得有点早了。
　　好消息是：他一夜之间，长大了。
　　米迪睡着后，我和陈笑然在小区漫步。
　　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都是关于米笑和米迪的。可到了真想打开话匣子的时候，我又犹豫了。
　　总是跟陈笑然说前夫和孩子的事情，这对吗？
　　陈笑然继续预判了我，“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介意的。”
　　“嗯。”
　　他也太宠我了，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动摇的。
　　我偷偷给了自己一个deadline，搞清楚米笑的事情，我再考虑陈笑然的事。这样可以了吧？不算是对不起米笑吧？
　　“米笑这个人吧……考虑问题也挺全面的。”陈笑然自己把话题展开，“选择先离婚再自杀，可能对你的束缚就不会太多，别人也没机会说什么闲话。你也已经没有义务为他办后事。他估计是这么想的。”
　　“嗯。”
　　我认可。陈笑然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
　　“今天我没问清楚，明天我还想去一趟越州证券。”我问他：“你有空陪我去吗？”
　　“肯定有空！只是，送你去可以，我就不进公司里面了吧？”
　　“好。”
　　我们又走了一段，到了陈笑然家的单元楼。
　　一个熟悉的女人正坐在入门台阶上。头发散乱，妆也花了。
　　她看到有人路过，猛地抬起头来。吓我一跳，原来是周晓莉！
　　“你们果然在一起了！”周晓莉气势汹汹地朝我们走来。
　　啥就在一起了？我们俩手都没牵，走路间隔半米。怎么看出来在一起的？
　　陈笑然下意识地把一只手拦在我的身前，警惕地说：“你想干什么？”
　　周晓莉慢慢靠近。我也渐渐闻到她身上满是酒味。
　　“笑然，你为什么那么爱她？”周晓莉指着我，向陈笑然喊道。
　　“我这么多年的付出还不能打动你吗？”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做的努力视而不见？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你却一直对她好！”
　　周晓莉发了疯似的一顿输出。
　　我就静静地看着她发狂，心里忍不住吐槽：陈笑然可没让你付出什么，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最讨厌这种自我感动的人了！
　　直到下一刻，周晓莉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这可把我吓坏了，她要干什么？
　　“周晓莉你不要冲动！”陈笑然一边喊着一边拉着我缓缓后退。
　　夜已深，一点小小的声响会被人们的耳膜放大。
　　四周的居民也探出头来吃瓜。
　　小区保安闻声赶来。
　　彼时周晓莉离我们俩已经很近了，保安的岁数比我爸都大，并不敢上前制止。
　　陈笑然一直护着我，要不这次我也护他一次？
　　我个人觉得，不就是刀而已么？一脚踹过去她还能捅得到我？
　　逻辑满分。
　　正当此时，小区大门鸣起了警笛声，红光蓝光交错着慢慢靠近。
　　周晓莉似乎被这声音惊着了，四处张望了一下。人在想犯罪的时候往往很心虚。
　　我看是时候了，一把推开陈笑然的手，径自向前两大步，伸出一脚，把周晓莉踢倒在地！
　　“路露，你……”周晓莉惶恐地看着我。
　　她醒过神来，连忙去找刀。正要抓到刀柄的时候，一双手铐已经给他安排上了。
　　原来，警察已经赶到，迅速控制住了周晓莉。
　　陈笑然惊呆了。他看我的眼神也变成了崇拜！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勇，只是刚才我真的觉得有胜算！我的理性告诉我，这会儿必须感性一下。
　　我个头也不小，穿普通运动鞋也165cm，比周晓莉高半个头呢。我怕啥？
　　警察将忿忿不平的周晓莉扭送上警车，林涵和李嘉嘉从后面的警车下来，一路小跑来到我面前。
　　“你俩怎么来了？”我诧异极了。
　　林涵把手机屏幕亮给我看，“十五分钟前看到周晓莉的朋友圈，说在你家等着。还附了手持一张水果刀的图。”
　　李嘉嘉：“我们果断报了警！就是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一摸口袋，好家伙，忘带手机了！
　　“打陈笑然的电话，也没有人接。”李嘉嘉说。
　　陈笑然也把口袋翻了出来，尴尬地笑了笑。
　　很好，手机全在我家。
　　“话说你俩什么情况啊？”林涵阴阳怪气地说：“你不是不答应人家嘛？咋还住一起了呢？”
　　“诶，我可没有啊！”我马上澄清：“他住这栋，我住那栋。晚上他只是来我家吃了个饭而已。你们别乱起哄！”
　　“惹——”林涵朝我做了个鬼脸。
　　李嘉嘉补刀：“信你才怪！”
　　我和陈笑然相视一笑。
　　半夜，我也去了派出所。我签了谅解书，周晓莉不至于杀人未遂。但拘留个三五天还是要的。
　　毕竟也确实危害社会公共安全了。
　　第二天我又请了假，十点多去证券公司找张婷。依然还是陈笑然载我去。
　　今天就不一样了，我经过他们职场大厅的时候，个个都在小声议论。
　　没错，我懂的，我红了！
　　昨晚各个角度的视频都传到网上了，我好歹也算半个美女，这张脸挺好认的。
　　张婷的办公室里。“学姐成网红了哦？”
　　我就当她在开玩笑吧。
　　“婷总，真的不好意思，又要叨扰你半天了。”
　　“没事啊，反正我也不忙。”张婷总是热情待客，弄得我有点羞愧。
　　不管了，我还是要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婷总，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其实想了解的是……”
　　“你想问米笑和米玥之间的事吧？”张婷笑道。
　　“额……是，是的。”
　　原来她知道，昨天那个微表情我就应该猜到她知道。
　　今天好就好在，提到米笑，她没有太激动。也许是她用标志性的笑容，压住了想要流的眼泪。
　　“唉……怎么说呢？”张婷显得很为难。
　　我说：“他们俩真的有事？”
　　张婷两眼看着天花板，苦思冥想了了一阵，说道：“我没有太仔细去观察吧。但是的话呢，米笑日常对米玥是特别照顾的。”
　　我正要在心里下结论。张婷又接着说但是，“但是哈，米笑对我们也很照顾，对其他实习生和新员工也挺照顾的。所以我说，我观察得不够仔细。”
　　我问道：“唔——我们不说观察吧！就说作为女人的第六感！”
　　“第六感？”张婷沉思半晌，突然若有所悟道：“懂了，你应该是对的。不过我以人格担保，他们绝对没有越界的行为！”
　　“怎么说？”我很惊讶她为什么这么肯定。
　　张婷耸耸肩，说：“显而易见的啊！他三点一线的生活，要么和我们在一起加班，要么早退接娃，要么在家陪你们，应该没时间搞男女关系吧？”
　　我恍然大悟：说得有点道理。我回忆过去，米笑还真没时间去做那些事！
　　倒是张婷对我们家情况还挺了解，看来米笑生前和她聊得挺多。
　　在我认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张婷另一个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嗯嗯，你先接。”
　　我的视线在张婷的两个手机之间来回切换。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