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竹兰梅

11、端倪 我不想说得

　　陈笑然给我发来了周晓莉和他的聊天记录。
　　我笑得不行。
　　周晓莉发了一大堆，大概就是说这些年如何如何爱着他，为了他放弃若干机会。
　　我寻思着也没放弃什么机会吧？直接就空降副行长了，这还不叫机会？
　　她该感谢陈笑然，暗恋的力量激发她不断努力，成就了她现在的地位。
　　暗恋的力量真是强大，陈笑然可能也是因为暗恋我多年，所以才如此成功？
　　我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人家陈律师本来基因就好。
　　“露姐，大堂有人找你。好像是越州证券的客户经理。”销冠马润发敲了敲敞开着的玻璃门。
　　“好的，小马哥。”
　　我突然想起，和张婷约的是今天。她会派客户经理过来驻点。
　　来者必须是米玥了，我正好想要加她好友。
　　果不其然，是她！
　　“露姐，你来啦。”米玥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文件袋交给我。
　　“露姐，这是我们盖好章的合同。婷总说务必要先到你手上。”
　　“谢谢你，替我谢谢你们婷总。”我内心十分感激，这份业绩就实实在在归我了。
　　“那我就先去大堂经理那儿帮忙了。”米玥浅浅笑道。
　　“好的，你去吧。”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早已千军万马。这女人可真是好看！
　　我不会是性取向变了吧？
　　对了，该找她加个微。
　　“米玥，我们还没加好友呢！”我叫住了她，指了指我的手机。
　　“噢——是，你扫我吧……”
　　叮————
　　终于加上了！我心稍安。
　　今天轮值的大堂经理是孙海，大龄单身油腻南，有小美女跟着，真便宜他了。
　　中午下班，我假装到大堂转一圈。发现孙海一直围着米玥转，有事没事就逗她。
　　不过，看起来米玥有点抗拒，却不太好意思挑明的样子。
　　顶级美女，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
　　米笑应该也会心动吧？
　　“哎哟，海哥，差不多得了！”小马哥倒是看不下去了。他不耐烦地说，“吃饭时间，你就让人家去吃饭吧……”
　　干得漂亮！销冠还是有点东西的。
　　苗瞄突然从后面拍了我一下，吓我一跳。
　　“你干嘛？平时中午你也不会来大堂啊。”
　　“没有，证券公司的人来了，我看一眼。走走走，食堂吃饭去！”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翻着米玥的朋友圈。允许好友看半年，有自拍照和视频，本人已经很好看了，上点淡妆加点美颜，已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人。
　　翻到中间，我看到了演唱会。上个月龙昊在扬城开的演唱会。
　　我点开视频，是最近挺火的一首新歌《轻轻》。
　　我不想说得太赤裸，表上看你不难过……歌词和旋律都挺骨感的。
　　她是龙昊的粉丝吗？电光火石间，我的脑瓜子似乎被击中了一下。
　　我嘴里的饭嚼了十分钟还没吞。苗瞄晃了晃我，“你再看啥呢？饭都凉了。”
　　“不告诉你。”我放下手机，三下五除二把饭菜灌进肚子里。“下午我请假。”
　　我有更要紧的事要做。要马上回家！
　　巧了，刚到路边又碰到陈笑然准备开车去接一个客户。
　　“搭我回家一趟。”我直接闯上车。
　　陈笑然也不问为什么，直接一脚油门就冲了。
　　回到家，我便往书房钻去。那里有米笑生前用过的手机。
　　冲电开机要好一会儿，我打算睡一会儿，可我根本睡不着。
　　好奇、激动，使我心跳加速，汗都飙出来了。
　　不行，我要平复一下心情，要不然我的心脏小顽疾又要复发了。
　　十分钟过去了，现在开机的话应该能顶一阵子了吧。
　　开机那几十秒，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我的手机开机也就十秒钟。到今天我才发现，这几年米笑用过的手机均价不超过一千块。
　　我回忆起十二年前，我们在谈恋爱，我用了一个月的工资给他买了一部水果手机，他很高兴，却又责怪我乱花现在他身上。
　　那部水果机子他用了8年，直到内存爆炸、充不进电、打不了字、屏幕破碎后，才舍得换。
　　那是开始，他换手机就只买一千以内的。一用就是两三年，用到卡顿严重才会换。
　　加起来好像也就换了一次。
　　我再看看我的手机，两年一换，有新追新。钱花起来毫不含糊。
　　随着我的回忆进度条刷满，这部旧手机终于也是被打开了。
　　开机密码，拿下！
　　微信密码，倒是不用，手机号验证一下就好了。
　　还好近期我没心情去注销这些东西。
　　我贪婪地搜索着他的聊天记录。
　　他确实有米玥的好友。这也正常吧，一个单位的。
　　然而，我惊奇的发现：他与米玥的聊天记录是空的！
　　他和别人都有聊天记录，唯独这个女人没有。
　　绝对有鬼！
　　我要疯了。我的第六感真准。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有一种无名的危机感，第二眼就怀疑米笑会喜欢她。
　　也许是和米笑生活得太久了，连他喜欢的女生类型我都了如指掌。
　　这么看来，我并不是他的最爱？
　　单凭这个，似乎没办法确认。只能说是深度怀疑吧。
　　如果能复原聊天记录就好了。
　　“陈笑然，你在哪？”我第一时间总是会找他。
　　“我还在你家楼下。”
　　“你不是要去接客户吗？”
　　“我让钟秘书去接了。”
　　“那你上来我家一趟。”
　　“马上到！”
　　陈笑然这些天已经有了我家门卡，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就出现在我面前。
　　他站在我面前，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厘米。喘着粗气，眼睛在我身上无法移开。
　　“你干嘛呢？”我问。感觉他是想多了。
　　“你突然叫我上来……不是要……那啥吗？”陈笑然挠挠头发。
　　我冷冷地说，“那啥你个头！我是要你帮我复原聊天记录。”
　　“噢噢，是我误会了。”陈笑然恢复了正常。他给律所打了个电话，随后对我说：“老张知道怎么搞。”
　　“对哦！出发，去你单位！”
　　我一刻都不想等。
　　老张名叫张建峰，是个半路出家的律师，十几年前搞了个互联网公司，后来搞崩了。又复读考了一次高考，上了南园政法大学，本硕连读。
　　陈笑然就是他硕士研究生阶段的同学。
　　这样的人才在律师界可吃香了。我刚才急坏了，一时没想起来。
　　老张的头发还算笔挺，但就是白了半个头，学法律真的要趁早。
　　我问：“有救吗？”
　　老张把玩了一下，笑了，“这手机太便宜了，存储太小啦。就算他不删记录，系统也会不断提醒他粉碎一些不用的东西。”
　　“意思是恢复不了？”
　　“我尽力。”老张随手拿出一个我不认识的仪器，连线插到手机上。
　　我想问那是啥，但是好像问了也白问，反正他说了我也听不懂的。
　　“得了。”老张把手机还我。“还好你只需要恢复其中一个人的，东西好像也不多，工作量不大。”
　　高手！专业的就是专业的。我夺过手机就走。
　　留下陈笑然在那连声道谢。
　　我在焦急万分的时候，演不了一点高情商。
　　律所楼梯间，我迫不及待地点开米玥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