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沐知春

10、归队前的甜蜜与不舍 ###

　　### 第十章：归队前的甜蜜与不舍
　　休整期的最后一天，南方的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初夏的燥热。蝉鸣声在午后的树梢间此起彼伏，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倒计时。
　　公寓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将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暧昧昏黄的静谧。谢池慰呈“大”字型瘫在床上，一条腿还大大咧咧地搭在宋尘清的腰侧。经过一夜的放纵与温存，他此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脖颈和锁骨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红痕，昭示着昨晚某人是如何失控地将这三个月的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宋尘清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并没有翻动的书，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着谢池慰汗湿的后背。他的指尖划过少年紧致的肌肉线条，那里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也藏着他在北京冬训时受过的苦。
　　“几点了？”谢池慰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慵懒。
　　“下午两点。”宋尘清放下书，低头在他后颈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晚上还要去见你爸妈。”
　　听到“晚上”两个字，谢池慰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他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眼底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么快就要走了啊……感觉才刚回来没多久。”
　　宋尘清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假期总有结束的时候。而且，现在的分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重逢。张指导不是说，下半年的大奖赛对你很重要吗？”
　　“我知道。”谢池慰叹了口气，抓住宋尘清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我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这张床，舍不得你做的饭，更舍不得你。”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依恋：“清清，要不你别画那个破图了，跟我去北京吧？反正你的工作室在哪里都能开，你就当我的专属后勤，天天给我按摩、做饭，好不好？”
　　宋尘清失笑，无奈地看着这个开始撒娇的大男孩：“谢池慰，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我的毕业设计还没做完，导师还在等着我的最终方案。再说了，我是建筑师，不是保姆。”
　　“哼，小气鬼。”谢池慰撇了撇嘴，虽然嘴上抱怨，但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宋尘清有他的骄傲和追求，就像自己有跑道一样。他们注定是两棵并肩生长的大树，而不是谁依附于谁的藤蔓。
　　沉默了片刻，谢池慰突然坐起身，也不管自己身上还挂着“勋章”，直接跨坐在宋尘清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说好了，等我拿了全国冠军，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到时候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能拒绝。”
　　宋尘清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好，我答应你。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什么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谢池慰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承诺，随即又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盖章生效，不许反悔！”
　　傍晚时分，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了谢家。
　　谢父谢母看到儿子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尤其是谢妈妈，拉着谢池慰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地说他瘦了黑了。饭桌上摆满了谢池慰爱吃的菜，红烧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多吃点，到了国家队可吃不到家里做的饭。”谢妈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谢池慰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应着。余光瞥见坐在旁边的宋尘清正慢条斯理地帮他剔鱼刺，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谢爸爸看在眼里，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和认可。
　　饭后，谢池慰被叫进了书房。
　　谢爸爸泡了一壶好茶，示意他坐下。父子俩面对面坐着，气氛难得有些严肃。
　　“听说你这次回去，就要准备参加全国大奖赛了？”谢爸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嗯。”谢池慰点了点头，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爸，我想冲一下亚运会的名额。”
　　谢爸爸看着他，目光深邃：“腿怎么样了？还能承受那种强度的训练吗？”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甚至比受伤前更强壮了。”谢池慰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爸，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轻易放弃。我想赢，想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谢爸爸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我和你妈的一点心意。拿着，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营养要跟上。”
　　谢池慰愣了一下，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他心里一酸，鼻子有些发堵：“爸，我有津贴，不缺钱……”
　　“拿着。”谢爸爸打断了他，语气虽然严厉，但眼底满是慈爱，“你是我们谢家的骄傲。不管结果怎么样，家里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累了就回来，爸妈养得起你。”
　　走出书房时，谢池慰的眼眶还是红的。宋尘清正站在客厅等他，见他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自然地牵过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那一刻，谢池慰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他有最爱他的父母，有最懂他的爱人，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呢？
　　回公寓的路上，夜色温柔。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极了那些流逝的时光。
　　谢池慰靠在副驾驶上，看着正在开车的宋尘清。路灯的光影在他清冷的侧脸上交错流转，显得格外迷人。
　　“清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谢池慰轻声说道，“以前我觉得，跑步是我一个人的战斗。但现在我知道了，我的身后有千军万马。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无所畏惧。”
　　宋尘清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傻瓜。我们是共生关系，不是吗？你是我的阻尼器，我也是你的承重墙。我们互相支撑，才能走得更远。”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楼下。
　　两人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并肩走在小区的花园里。初夏的晚风带着花草的香气，吹散了心头的离愁别绪。
　　“明天几点的飞机？”宋尘清问。
　　“早上八点。”谢池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你得早起送我。”
　　“放心，我会定闹钟的。”
　　走到单元门口，谢池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宋尘清。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最后交叠在一起。
　　“清清，抱一下。”
　　宋尘清张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没有昨晚的情欲，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一种细水长流的温情与不舍。
　　“去吧，去飞吧。”宋尘清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在终点等你。”
　　谢池慰埋首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成一首无声的乐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机场高速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
　　安检口外，谢池慰背着运动包，一身利落的国家队队服。他看着面前的宋尘清，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千言万语都显得多余。
　　“到了给我发消息。”宋尘清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送他去上学，“好好训练，别偷懒。”
　　“知道了，啰嗦。”谢池慰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向安检口，一步三回头。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宋尘清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飞机冲入云霄的那一刻，谢池慰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再见了，温柔的南方。
　　再见了，我的爱人。
　　下一次见面，我一定带着金牌归来。
　　因为我知道，在那片图纸与钢筋构筑的森林里，有一个人，正守着他的归期，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