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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酒池肉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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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16章
主角:桀(姒履癸)
一、末路的狂欢
桀放走了汤,并没有丝毫悔意。
他反而觉得,这是自己宽宏大量、仁德无双的证明。你看,汤有不臣之心,我都不杀他,天下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继续他的享乐。酒池更大,肉林更密,炮烙更残酷。妺喜的笑声,在倾宫中回荡,像夜枭的啼叫。
“大王,商部落最近在招兵买马,联络诸侯。”赵梁小心翼翼地报告。
“招兵买马?联络诸侯?”桀喝了一大口酒,“让他招,让他联络。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本事。”
“大王,不可大意啊……”
“闭嘴!”桀把酒杯摔在地上,“你是大王还是我是大王?我说没事就没事!”
赵梁再也不敢说话。
桀不知道,他的“宽宏大量”在汤眼里,不过是软弱可欺。他的“自信”,不过是自欺欺人。
二、伊尹的“间谍”
汤被放回商地后,并没有急于起兵。他知道,夏朝虽然衰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桀虽然昏庸,但夏朝的军队还有一定的战斗力。贸然起兵,胜负难料。
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需要等待更好的时机。
伊尹主动请缨:“主上,让我去夏都吧。我可以假装离开您,投奔桀,打入他的内部,摸清他的虚实。”
汤犹豫:“太危险了。万一桀发现你的身份……”
“不会的。”伊尹笑了,“桀那个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他只会把别人的讨好当作理所当然,不会怀疑任何人的忠诚。”
伊尹去了夏都。
他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投奔桀。桀听说伊尹是汤的宰相,高兴得不得了:“汤的宰相来投奔我?哈哈哈,汤啊汤,你连宰相都留不住,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桀不知道,伊尹是来卧底的。
伊尹在夏都待了三年。这三年里,他表面上对桀忠心耿耿,帮桀出谋划策,实际上却把夏朝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军队的部署、粮草的储备、将领的才能、诸侯的态度、百姓的怨气……
他还暗中联络那些对桀不满的诸侯,替汤牵线搭桥。
三年后,伊尹觉得时机成熟了。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夏都,回到商地。
“主上,可以起兵了。”他对汤说,“夏朝的军队,外强中干;桀的将领,离心离德;天下的诸侯,大多数都站在我们这边。只要您登高一呼,天下响应,夏朝必亡!”
汤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好!起兵!”
三、诸侯会盟
汤在亳(今河南商丘)召集诸侯会盟。
来参加的诸侯很多。那些被桀欺压已久的诸侯,早就盼着这一天。他们带着军队、粮草、武器,从四面八方赶来。
会盟的规模很大,史书上说“诸侯皆曰:汤,仁德之君也。”
汤站在高台上,对诸侯们说:“诸位,夏桀无道,残害百姓,荒淫无度。上天要惩罚他,百姓要推翻他。我们今天聚在一起,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替天行道,救民于水火!”
诸侯们高呼:“愿随汤公,讨伐无道!”
汤举起酒杯,与诸侯们盟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汤与众诸侯同心协力,共讨夏桀。如有二心,天诛地灭!”
盟誓完毕,汤率领联军,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桀听到消息,这才慌了。
“什么?汤真的反了?诸侯都跟着他反了?”桀的脸色变得铁青,“不可能!不可能!我是夏后,我是天下共主,他们怎么敢反我?”
赵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王,快……快调兵吧!”
“调兵!快调兵!”桀歇斯底里地喊道,“把所有的兵都调来!我要亲自出征,把汤碎尸万段!”
四、鸣条
两军在鸣条(今山西运城夏县一带)相遇。
鸣条是一块平原,地势开阔,适合大规模作战。桀率领夏军主力,在这里摆开阵势。战车千乘,甲士数万,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桀身穿铠甲,手持长戟,站在战车上,威风凛凛。他对身边的将领说:“汤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这一冲,他们就得垮!”
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桀没有注意到,他的军队士气低落,士兵们面黄肌瘦,装备陈旧。长年的征战和桀的剥削,已经让夏军失去了战斗力。
而汤的联军,则士气高涨。他们是为了正义而战,为了生存而战,为了推翻暴政而战。
伊尹站在汤的身边,指着夏军的阵型:“主上,夏军的阵型有问题。左翼薄弱,右翼拥挤。我们只要集中兵力攻击左翼,就能撕开缺口,然后包抄右翼,夏军必败。”
汤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战鼓擂响,战斗开始了。
五、倒戈
汤的联军率先发起进攻。
战车冲锋,步卒跟进,喊杀声震天动地。夏军的左翼果然薄弱,被联军一举突破。左翼的士兵纷纷溃逃,冲乱了中军的阵脚。
桀大怒:“不许退!退者斩!”
他亲自督战,斩杀了几名逃兵。但溃势已成,无法挽回。
就在这时,更让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夏军中的许多士兵,临阵倒戈。
这些士兵,有的是被桀强征来的百姓,有的是对桀心怀不满的奴隶,有的是本来就同情汤的诸侯的军队。他们早就不想为桀卖命了,看到联军势大,纷纷掉转矛头,指向夏军。
“倒戈了!倒戈了!”夏军中的将领们惊呼。
桀的脸色惨白。他挥舞着长戟,试图阻止溃败,但无济于事。士兵们像潮水一样向后涌去,把他连人带车冲得东倒西歪。
“大王,快撤吧!”将领们拉住桀的马缰。
“我不撤!我是夏后,我不撤!”
“大王,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桀被强行拉上了战车,向南逃去。
鸣条之战,夏军大败。
六、桀的逃亡
桀一路南逃,逃到了南巢(今安徽巢湖一带)。
南巢是南方的一个小国,与夏朝有姻亲关系。桀以为到了南巢就安全了,但他错了。
汤的追兵紧追不舍。伊尹率军赶到南巢,将桀包围。
桀站在南巢的城墙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心中充满了绝望。
“汤,你为什么要反我?”桀嘶声喊道,“我对你不薄!你被关在夏台,我放了你!你的宰相投奔我,我重用他!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汤站在城下,仰头看着桀。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夏桀,你无道。你残害百姓,荒淫无度,天人共愤。我不是反你,我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哈哈哈……”桀狂笑,“天是什么?天是强者!我就是天!你凭什么替天行道?”
“民心就是天。”汤说,“百姓拥护我,就是天要我这么做。你失去了民心,就失去了天命。”
桀无言以对。
他知道,汤说得对。他曾拥有天下,但失去了民心,就失去了一切。
七、流放
桀被俘后,汤没有杀他。
“放了他吧。”汤说,“他是夏后,是禹王的后代。杀了他,不祥。”
汤把桀流放在南巢,允许他带着几个随从,住在巢湖边上的一座小屋里。
从天下共主,到阶下囚,再到流放犯。桀的人生,像一场荒诞的梦。
巢湖的湖水碧波荡漾,渔舟唱晚,鸥鹭翔集。风景很美,但桀无心欣赏。
他每天坐在湖边,望着北方发呆。那里是他曾经统治的天下,是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随从给他端来粗茶淡饭,他吃不下。
“给我酒!”他喊。
随从找来了酒。桀喝了一口,呸地吐出来:“这是什么酒?这么淡?”
“大王,这是当地的米酒,已经很不错了。”
“我要喝我宫中的酒!我要喝酒池里的酒!”
随从苦笑:“大王,您已经不在宫中了。”
桀愣住了。然后他放声大哭。
哭声在湖面上回荡,惊起一群水鸟。
八、妺喜的命运
妺喜的命运,史书上记载不一。
有人说,她跟着桀一起被流放,最后死在南巢;有人说,她被汤掳去,成了汤的妃子;也有人说,她在乱军中失踪,不知所终。
无论哪种说法,妺喜都是一个悲剧人物。她不是夏朝灭亡的根源——桀的暴政才是。她只是桀放纵欲望的一个借口。
如果没有妺喜,桀还会有别的女人。酒池肉林、炮烙之刑,都是桀自己想出来的,妺喜只是顺水推舟。
把亡国的责任推给一个女人,是最省事的做法,也是最不公平的做法。
妺喜是一个被时代裹挟的弱女子。她也许有错,但罪不至亡国。
九、夏朝的遗产
夏朝灭亡了。
从禹到桀,十四世,十七后,四百多年。一个曾经辉煌的王朝,在历史的尘埃中落幕。
但夏朝并没有完全消失。它的遗产,被商朝继承了下来。
商朝继承了夏朝的疆域、人口、制度、文化。九鼎被迁到了商都,成为商朝的镇国之宝。夏朝的礼乐制度,经过商的改造,延续了下来。夏朝的历法,被商朝改进,一直传到后世。
夏朝还留下了一个重要的政治概念——“天命”。
夏朝的统治者宣称,他们的权力来自上天。夏桀失德,上天就收回了天命,转授给了商汤。商汤讨伐夏桀,不是犯上作乱,而是“恭行天罚”。
这个逻辑,后来被历代王朝沿用。每一个新王朝建立,都会宣称自己“受命于天”;每一个旧王朝灭亡,都会被认为是“失德”导致“天命转移”。
“天命”思想,影响了中国几千年的政治文化。
十、历史的审判
桀被流放后,汤建立了商朝。
商朝在最初的几百年里,确实比夏朝开明。汤吸取了桀的教训,勤政爱民,重用贤臣,得到了诸侯的拥护。
但商朝也没能逃过历史周期律。几百年后,它也腐败了,也出了一个像桀一样的暴君——纣。
周武王伐纣,牧野之战,商朝灭亡。历史,惊人地相似。
后人经常把桀和纣并称“桀纣”,作为暴君的代名词。
但桀真的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君主吗?未必。
他很聪明,很有才能,很有魄力。但他把这些优点都用错了地方。他用聪明来掩饰自己的荒唐,用才能来镇压百姓,用魄力来独断专行。
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君主。夏朝在他手中,虽然已经衰落,但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他励精图治、任用贤臣、善待百姓,也许夏朝还能延续很多年。
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放纵、享乐、残暴。
他亲手葬送了夏朝,也葬送了自己。
巢湖的水,千年不变。桀的叹息,早已消失在风中。
但他的故事,被史书一页页地记录下来,流传至今。作为警示,也作为教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这是夏朝给后人最宝贵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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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终】
下章预告:第17章 《夏鼎迁商·遗民南遁》——夏朝灭亡后,九鼎被迁往商都,象征着天命转移。夏朝的遗民有的臣服于商,有的逃往南方,有的远遁北方。夏后氏的血脉,并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