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斜阳》邱萌

45、共赴学习 窗外夏风徐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落下，像是解开了全班紧绷的枷锁。老师前脚踏出走廊，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鲜活的模样，笔尖停顿、书页轻合，细碎的说话声层层叠叠漫开，填满整间教室。

　　连日埋头刷题的紧绷感骤然散去，齐慎瘫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手腕随意搭着桌面，侧头看向身侧安静收书的向谨。

　　少年永远是一副从容温和的模样，指尖翻卷书页的动作轻缓干净，眉眼清浅，不吵不闹，却单单坐在那里，就足以让旁边所有的喧嚣自动温柔下来。

　　齐慎心底软乎乎的，趁着周围人都在嬉闹，悄悄往向谨的方向挪了挪椅子，肩膀几乎贴住对方的衣袖，压低嗓音凑过去闲聊。

　　“这周天天上课，人都快闷废了。”

　　向谨闻言抬眸，余光落在他恹恹的侧脸，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练习册，声音温温的：“所以？”

　　“所以——”齐慎眼睛一亮，顺势开口，“周末要不要出去透透气？我想着喊几个人去市图书馆自习，总比在家躺一天荒废着强。”

　　他说话语气轻快，带着少年独有的随性与热烈，转头就越过座位喊向前排收拾书包的夏云笙。

　　夏云笙一听这话立马回头，眉眼张扬鲜活，笑得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可以啊，我没问题！在家根本坐不住，有人管着我才能学进去。”

　　说完，她很自然地偏头，看向窗边独自静坐的林衫。

　　“杉杉~一起不？人多热闹，学习效率也高。”

　　林衫沉默两秒，澄澈的眼眸轻轻抬了抬，没有多余的话，只淡淡颔首应下。

　　这边三人敲定，旁边闻声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性格爽朗的江刖、性子沉稳的承昆，还有今早惨遭罚站、至今耿耿于怀的薛洋，全都凑过来凑热闹。

　　七个人，四男三女，刚好凑成完整的一小队。大家随口敲定周六早上九点图书馆门口集合，简单约好便各自收拾书包放学，满心期待着难得的放松学习日。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周末。

　　盛夏的清晨温柔得很，没有正午那般燥热刺眼，和煦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微风掠过树梢，带着浅浅的夏意，温柔得恰到好处。

　　齐慎提前收拾好出门，戴着单边耳机，慢悠悠晃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他本以为自己算出发得早的，没想到刚转过熟悉的十字路口，就看见行道树下立着一道清挺熟悉的身影。

　　是向谨。

　　他穿着干净的浅灰色短袖，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一个简易的帆布包，安安静静站在树荫下等候，目光望过来的那一刻，原本清淡无波的眼底瞬间落满温柔。

　　齐慎脚步一顿，心头骤然泛起细碎的甜，快步跑上前，自然而然贴到他身侧：“你怎么也在这里？这么巧啊？”

　　“等你。”向谨语气平淡，却藏不住的纵容，“一起走吧？”

　　齐慎笑得眉眼弯弯，刻意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肩并肩走着，无人的街道让他格外放松，不用刻意避讳旁人目光，小声碎碎念，“还好碰到你，我一个人走怪无聊的。”

　　两人并肩慢悠悠往前走，少年间独有的亲昵默契融进微凉风里。走到半路，街角的便民便利店亮着暖光，勾起了齐慎的馋意。

　　“等等！我去买点吃的。”

　　他拽着向谨的袖口就往便利店里钻，冰柜里琳琅满目摆满饮料、零食，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齐慎瞬间陷入纠结。

　　一会弯腰盯着冰镇果茶犹豫甜度，一会又拿起乳酸菌饮料对比口味，来回翻看半天，拿起放下、放下拿起，反反复复，选择困难症彻底发作，对着满柜零食彻底犯了难。

　　向谨就静静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自家小孩皱着眉认真纠结的模样，无奈又纵容。

　　等他磨磨蹭蹭犹豫了半天依旧毫无结果，向谨终于伸手，轻轻按住他乱晃的手腕，嗓音带着浅浅笑意：“别挑了。”

　　话音落下，他熟练地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常温酸奶，又挑了一小包海盐不腻的薄脆饼干，稳稳放进购物篮。

　　“冰的少碰，你胃容易受凉。这个刚好，不甜不腻，适合看书的时候吃。”

　　齐慎眨巴眨巴眼，看着他熟练体贴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乖乖点头，不再挑剔，默默跟着他去结账。

　　两人拎着小零食慢慢走到图书馆时，其余几人也陆续到齐。

　　宽敞明亮的自习大厅安静肃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室内，落在整齐的书桌和堆叠的书本上，安静又治愈。七人找了一张靠窗的超大长桌并排落座，各自摊开习题、书本和笔记，安安静静进入学习状态。

　　起初所有人都格外认真，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断，整个长桌区域安静得只剩下翻书与写字的声响，氛围极佳。

　　可这份专注并没有维持太久。

　　没过多久，坐不住的薛洋就开始频频走神。

　　他假装低头翻书，眼神却悄悄飘忽，最后干脆偷偷溜去侧边的漫画阅览区，蹲在书架角落，捧着趣味漫画看得津津有味，彻底把周末自习的初衷抛到九霄云外。

　　刚接完水回来的江刖一眼就捕捉到他偷偷摸鱼的模样，满脸无奈又好笑，走上前轻声调侃：“？羊羊你在干嘛啊，你真的是来学习的吗？”

　　薛洋被抓包瞬间浑身一僵，慌忙把漫画往书架里塞，脸上挂着尴尬又心虚的笑，含糊敷衍，嘴上连连说着马上回去做题，屁股却半点不肯挪窝，一副彻底摆烂摸鱼的模样。

　　另一边安静的角落，氛围却截然相反。

　　林衫一直维持着低头刷题的姿势，清冷的眉眼低垂，神情专注，可没过多久，她修长的指尖便下意识抵住上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熟悉的钝痛感缓缓蔓延开来，一阵一阵抽着胃，隐忍又磨人。

　　她向来习惯自己扛下所有不适，不愿声张，只想忍一忍就过去，尽量不打扰旁人学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试图压下翻涌的不适感。

　　可她细微的小动作、骤然发白的脸色、瞬间紧绷的肩线，全部被一直默默关注她的夏云笙尽收眼底。

　　察觉到不对劲的那一刻，她立刻放下笔，动作利落拉开自己的书包夹层，从里面拿出一板整齐装好的胃药，又拧开自己提前备好的温水，轻轻推到林衫面前。

　　整套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林衫微微抬眼，澄澈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疑惑，看向桌前的药，轻声开口：“你带着这个干什么。”

　　夏云笙撑着下巴，眼底带着惯有的轻快笑意，语气半认真半玩笑，嗓音轻轻的，刚好只够两人听见：

　　“我基本每天都带呀。”

　　她望着林衫清冷漂亮的眉眼，眼底藏着小心翼翼、不敢太过直白的温柔与执念，轻轻补上一句藏了很久的心意：

　　“这不是怕你哪天胃痛，我也好英雄救美呀。”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带着少女明目张胆的偏爱与执着。

　　即便早就被拒绝过，即便始终隔着一层跨不过的距离，她还是日复一日，习惯性为她备好所有兜底。

　　林衫看着桌面上整齐的药片与温热的白水，指尖微微蜷缩，沉默良久。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垂眸，任由那点温柔悄然落在心底。

　　长桌另一侧。

　　齐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向谨，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姐姐总是对林衫这么上心。”

　　向谨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桌下的手指悄悄伸过去，轻轻扣住齐慎的指尖，无声安抚，嗓音低缓温柔：

　　“专心做题。”

　　阳光温柔落满两人相触的指尖，隐秘又缱绻。

　　窗外夏风徐徐，室内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