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杜景辞 ...
-
杜景辞突然想,要是林垠跟他同届,也在物理学院,或者其他学院也行,大一的时候就认识,那到现在也认识五年了吧……
“林垠,你读完本科,有什么打算吗?”
走前前面的林垠回过头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杜景辞:“就是问问。”
林垠希望他别问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就是找份工作吧。”
杜景辞冒出个想法,有没有可能林垠毕业后就留在北垣,公司离睿科不远,或者有机会就到睿科来工作,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做事……杜景辞觉得这想法太新鲜了!
很快到了山顶,不知道是哪个单位还在这里修了凉亭。两人双手搭在木栏杆上,一边看远处,一边靠在那歇息,从这里有很好的视野俯瞰四周。
杜景辞想了想,问林垠:“如果睿科年底去燕鼎校招,你有兴趣投简历吗?”
林垠疑惑:“嗯?”
“我是说有机会的话,你有兴趣来睿科北方工作吗?”
林垠现在擅长用问题来转移杜景辞的问题,“校招……睿科会在哪些学校校招?”
“北垣的话,会去燕鼎和北垣理工,哦,我说的是北方部。总部每年的校招会去全国主要城市。北方部成立时间短,用人指标都是总部给,还没有进行过单独招聘,不过这两年也可以启动自主招聘,这是符合集团规定的。”
林垠:“你的意思是,睿科北方部在北垣招应届生的话,只要燕鼎和北垣理工的学生吗?”
杜景辞点头,“基本是这样,但是各家企业写招聘条件的时候一般不明说。”
“为什么呢?”
杜景辞:“这两所学校才有最聪明的应届生。”
他姿势闲散地倚在栏杆上,如同闲话家常,似乎是无意地看低别的毕业生,却理所当然。
林垠在杜景辞身上看到那股子精英主义的傲慢,他很熟悉。燕鼎出身的人们自然而然都有这个范,他们有资本这样,也无可厚非。只是这又一次提醒了林垠他和杜景辞之间那天堑般的差距。
林垠:“哦。”
心里想,这不就是学历是敲门砖的意思吗。他可没有那块砖,不仅没有,他还被砖头狠狠砸了一顿。
杜景辞想起年初开会讨论过的招人计划,也没什么不能跟林垠说。
“越是重要的岗位,越需要聪明的头脑,钻研的精神。睿科虽然不是行业头部,但给应届生的待遇也不会差的。”
林垠对杜景辞的校招计划没什么兴趣,出于礼貌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林垠偶尔也会在失眠的时候思考人生,偶尔也会幻想一下。幻想自己能不能找一份工作,需要杜景辞说的这些,差不多的意思,聪明的头脑和钻研的精神……让他把那视作事业,有机会越学越精。这样也许有一天他也能成为某个领域的工程师,掌握着其他人难以企及的技术,获得尊敬,一辈子靠这个吃饭。但是没可能了,在这个社会,学校学历才被视作聪明头脑的敲门砖……林垠永远没有那个机会了。
所以林垠羡慕杜景辞可以为了他的事业而拼命,即使是喝酒,那也是奋不顾身。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做保洁送外卖对他来说也不是可以去钻研什么的工作,大多数时候,只是不断消耗时间和体力而已。
杜景辞没被林垠绕开,其实他那么问,是希望有机会的话林垠考虑来睿科工作,真心的,想到以后日常也可以和林垠多相处,杜景辞胸腔里就冒出一股新鲜的愉悦。
他看林垠看着远处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林垠心里或许已经有职业规划,或许跟睿科所在的行业没关系,便想,不回答算了。反正离林垠毕业的时间还早,燕鼎的本科生直接就业的比例也很小,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垠就改了主意,要考研出国之类的。
山顶一直没有别的游客来,安静吹着风,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身心舒畅,杜景辞便忘记了中午那点不愉快。在睿科这艘大船上,要做点什么事都不可能轻轻松松没有阻力。既然做了选择,遇到什么都踏过去就是了。他就这样把中午遇到杜建峰的事揭了过去。
“林垠,我可以问你个别的问题吗?”
林垠被风吹得有点懒洋洋的,“什么问题啊?”
“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还送我头盔,带我骑车。”
杜景辞收回那倚靠栏杆的姿势,站直了看林垠,“林垠,你对朋友都这么好吗?”
林垠觉得他问得有点奇怪,“这就算对朋友很好吗?这不算吧。”
如果这样就算对朋友很好的话,他确实对杜景辞和冯微宁都这样,他只有这两个朋友。
杜景辞:“算。”
两人在山顶呆的时间有点久了,一直没有别的游客来,显得这里像个无人打扰的小天地。
还没等林垠回答上一个问题,杜景辞突然问道:“林垠,你有没有女朋友?”
林垠莫名其妙看杜景辞一眼,这哪里来的问题?东一句西一句的简直是。
“没有,怎么了。”
杜景辞觉得自己真是有点疯了,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嘴巴比脑子快,居然接着来了一句:“那男朋友呢?”
一阵山风把两人的外套高高吹起来。
林垠:“?”
看向杜景辞,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有男朋友?
大眼瞪小眼。
“没有。”
两人互相看着,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对话莫名其妙地开始,莫名其妙地终结了。
过了一阵,林垠想了想朋友的那个问题,“我就是看你工作太辛苦,又刚刚病愈出院,也不适合去打球,就想着带你到郊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样有利于早日恢复。”
杜景辞:“这样啊。”
两人走下山时,还是林垠走在前面。杜景辞感觉目光快黏在林垠背上了。他想,习惯真它妈是个可怕的东西。习惯了每周见面,就这么一天,和林垠一起呆了这么久,他居然还不是很想回去。
骑车回去的路上遇到个要掉头的路口。林垠左转弯转得急了点,让后座的杜景辞往右边猛地甩了一下。
平衡之后,杜景辞伸出两只手,圈住了林垠的腰。
林垠没反对,只是这一下弄得他有点不自在,接触的地方存在感越来越强,随即他开始心神凌乱……大约两分钟之后,他觉得全身的神经末梢仿佛都聚集到腰间去了,被杜景辞的手搂住的地方微麻微痒,感觉无限放大。林垠不知道杜景辞在后面到底是在想什么,只得集中注意力认真骑车。但杜景辞居然一直都没有放开。
开了一路,华灯初上时,车顺利停在春山湖门口。
林垠:“到了。”
杜景辞那双手从林垠腰上拿开,林垠才感觉到其他地方恢复了知觉。头盔戴着很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闷了一身汗。
杜景辞没让林垠开进去,这一段路也不远。
杜景辞下车,摘下头盔拎在手上:“林垠,要进去坐坐吗?”
林垠:“不了不了,很晚了,明天还有事。”
“那下周见。”
“下周见。”
林垠悄悄松了一口气,骑出春山湖。
回到出租屋洗了澡,玩了一阵手机,林垠还是把数位板找了出来。他画到深夜,画了一张骑车的杜景辞。杜景辞戴着银河头盔,穿浅蓝色运动服,长腿夹在车的两边,身子微微前倾。其实杜景辞确实不熟练,不过林垠在画上把那车的气势画得风驰电掣。
这一天过得也是跌宕起伏了。林垠将这张画和上次那张骑马的杜景辞放在一起,心里说了句烂俗的打气的话:“加油吧。”不论是他还是杜景辞。他加油好好活着,也尽量帮周小梅养活那两个孩子。杜景辞加油面对睿科成为百年企业的那些阻力吧。
————
春夏之交的傍晚,北垣国际机场。
二十分钟前,一架从伦敦飞北垣的飞机刚刚降落。时逢英国高校的毕业季,杜云赪注意到,这辆飞机上好像有不少留学生。过海关时,杜云赪看到前面有个认识的女生,看背影像认识,他开口叫对方:“姜楚宜?”
前面盘着半丸子头的女生回过头来,把墨镜扶到头顶,“杜云赪?”
两人都没想到这么巧,竟坐同一班飞机回国。
杜云赪和姜楚宜,既是同乡,又是国际高中的校友,又同在英国留学,在英国时约过几次聚会,算是很熟的人了。既然遇到,两人便一起坐车回市区。
在车上,杜云赪问姜楚宜:“回国干嘛?”
姜楚宜:“我毕业了啊,回来给家里打工。”
杜云赪惊讶:“你毕业了?我记得不是申硕了吗?”
姜楚宜:“我硕士毕业了啊。”
姜楚宜比杜云赪大一岁,杜云赪没想到他本科还没念完,姜楚宜已经硕士毕业了。
杜云赪撇撇嘴。前两年大家还经常在一起玩,好像才一段时间没怎么来往,姜楚宜就已经听父母的话申硕士,乖乖修完学分毕业了。
姜楚宜看看他:“你呢?回来干嘛?”
杜云赪:“回来度假。”
“回国内度假?”
国内也不是度假的地方吧,尤其是家里,热得要死。
“好久没回来,外面早呆腻了。”
车到了市区,杜云赪没有提前订酒店,姜楚宜订了希尔顿,杜云赪便随她一起住这家了。
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姜楚宜说:“听说你哥也在北垣,改天我邀他,咱们三个一起吃顿饭?”
杜云赪:“哪个哥?我有哥吗?我独生子。”
姜楚宜没好气:“装什么傻,我说的是杜景辞,你堂哥。”
“杜景辞又不是我哥,是堂哥,准确来说是表哥,杜景辞原本又不姓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