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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林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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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垠看到好几个地方在进行寿命测试,就问杜景辞:“学长,测试都要这么久,要几千个小时,那这些家电从研发到上市的时间岂不是非常长?”
杜景辞说:“测试采用加速老化,提高环境温度,增加开关频率,把十年的损耗压缩到几个月。”
林垠是个门外汉,问了好多问题,杜景辞立即就回答他,流畅得像是什么都了如指掌。
林垠难得心里受到震动,平时死水一般的情绪起了点波澜。他虽然不了解这个行业,但知道杜景辞懂得这些不是在燕鼎的课堂学的,也不是入职这半年才懂的。懂得这些一定是因为在他工厂和实验室都浸润了很长时间,认真钻研过非常多实验项目。
杜景辞站在林垠身后,看到林垠认真观摩若有所思的后脑勺。便说:“林垠,你要是对这些也感兴趣,可以等暑假过来实习。”
林垠回头微惊:“还可以来实习?”
林垠惊讶的神情完全映在杜景辞眼里,让杜景辞有点莫名其妙,来睿科实习有什么好惊讶的?燕鼎学生们大多眼高于顶,实习一般不会选择睿科这种不是头部的公司。
“睿科和高校有合作,每年都招聘大量应届毕业生和实习生。虽然北方部目前还没独立招聘,但是迟早会单独进行校招的。研发部确实有相关岗位,微生物检测、抗菌技术、健康家电,这几个岗位是跟生物学相关的。只是工程师们更愿意带研究生,林垠,你要是读研的话,投简历过来实习,HR可以直接通过。”
林垠心里一虚:“这样啊,了解了。”
其实林垠对大学生实习的事一无所知,只是冯微宁偶尔也会跟他聊起。
参观结束,从研发中心出来,林垠看杜景辞时不时低头回微信,好像很忙,便没有说请他吃饭的事。
“学长,请留步吧,今天谢谢你。”
杜景辞确实还有事要忙,高嵩知道他在公司,新给他派了个活。
两人在大门那里告别,杜景辞说:“林垠,下周见。”
睿科研发中心有专门的接待员接待前来参观的访客,但今天杜景辞没有叫接待员,他就给林垠做专人接待员了。看到林垠确实有些兴趣,杜景辞觉得这活儿也没什么累的,不过半天时间而已。杜景辞站在那里,目送林垠走远了,就继续回办公室干活。他自己根本也没有仔细想,他愿意给林垠当接待员,其实有点愿意林垠来了解自己的心理。不知不觉间,和林垠的球友关系已经成了他从小到大最稳定,时间最长的一段关系。
林垠从睿科园区骑车回出租屋,北垣冬天的风已经吹在人身上很冷了,尤其是人骑在摩托车上,但林垠没感觉到冷,他心情难得地平静。就这么半天时间,他那对睿科产业园那些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今天在实验室看到的那些东西都不是以前当保洁员能看到的。
回到出租屋,还没有天黑,林垠将窗外房东家那个半废弃的小露台打扫了一下,把陈年堆积的枯草、随风吹来的零碎垃圾一点点收拾干净,像收拾他那混沌不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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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垠喜欢这种可以自由支配时间的日常,尽管这自由只是非常有限的一点,并且在适应期过后,他很快感觉到了这份工作给人带来的劳累。不过感到疲惫时林垠就停下来休息,他把休息时定为一整天,或者两个半天,通常是在周五或者周六。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活难得出现了好的讯息,好像确实步入了一个“正轨”,这样的“正轨”是冯微宁和杜景辞给他带来的。他开始期待休息日,周五可以去燕鼎校园,随便去听一门什么课,课后和冯微宁聊聊天,给她带一杯奶茶,有时候陪她参加一两场学生活动;再到周六,就约杜景辞一起打球,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通常会有个不做噩梦的好睡眠。这个冬天周小梅也很少给他发消息,很多时候她一个消息就是林垠的一个噩梦,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林垠甚至有天把在行李袋里尘封了好久的数位板拿出来,带到校园里画了张画。这样的日子过下来,每周也会有那么一两天让林垠觉得,这一天是不错的。
燕鼎的考试周结束,冯微宁跟林垠说自己买了火车票。于是在火车票上那个日期之后,林垠也跟杜景辞发消息,说自己回家了,下学期再约。
腊月期间,从小年开始,各高校陆续关闭食堂,单位开始放年假,这一段时间是骑手收入最高的时候。这时候几个外卖平台都有节假日接单补贴,越临近除夕越高。并且随着运力紧张,送单单价也涨了不少。林垠想赚这个钱,于是每天都跑很长时间。跑的时间过久就会很累,但是收入很可观,因此他乐得坚持。二十出头的体力明显要比年纪大的外卖员好,林垠存到了做保洁员两年都没有存到的数字。
除夕那天,宋三铭和彭细娟喊他去秋枫谷一起过年,林垠也没时间去,除夕是送单单价最高的一天。
过年了,北垣这座大城市的马路上渐渐变空了,可是每个栋楼里还是有那么多点外卖的人。有在酒店定了宴席的本地家庭,阖家团圆热热闹闹,也有非常多的住户,林垠敲开门的时候,门后是一张毫无表情的疲惫的脸。点外卖的人一个人住在跟他那间差不多的隔断屋里,从狭小的客厅走出来拿外卖。奶茶店排起平常三百六十四天都不会见到的长队,林垠接了几单奶茶,都要先到店里等,等好一阵才等到店员按顺序做好。这个等待的时间,林垠就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
八点多钟,他正靠在椅子上等单时,听到手机“叮咚”一声响,不是接单提醒,是微信。
杜景辞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林垠,新年快乐。”
小小的奶茶店里,店员忙着摇上百杯的奶茶,外卖员等着送一单又一单,这群人是不能歇息的永动机,不属于除夕这一天。
杜景辞的一条消息让林垠在身体的疲惫中真实感觉到了那么一点过年的气氛。辞旧迎新,这一年就要这么结束,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了。
林垠就随手给他和冯微宁发新年祝福。
“微宁,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所有心愿都能实现。”
“学长,新年快乐。”林垠想了想对杜景辞的祝福,不过打出去的是个问句,“你回家了吗?”
把奶茶送到居民楼时,林垠收到杜景辞的回复:“回了。”
简短的两个字,好像很忙。
有大人领着孩子在路边放烟花,居民楼的电视里传来春晚的声音,这时正是除夕最热闹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杜景辞正在南方的杜氏老宅里,听着家宴上杜厚明讲话,然后每个人相继发言。每年过年,杜家人都聚到老宅里吃顿饭,这是几十年来的家规。杜家的家乡这里,过年习俗极多,有大大小小的祭祖游神活动。习俗多规矩也大,杜景辞从小是外姓人,本来在十来个三代子弟里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改姓杜算一个节点,考上燕鼎、空降北方算一个节点。到了今年,杜景辞的座位又被安排得靠前了些,叔叔伯伯之后,接着就是他了。
因为座位,杜景辞感受到了许多道打量他的目光,也说了比往年更多的话。他习惯了两年,现在也已经习惯了,对这些注视泰然自若。不过家宴结束,他刚回了林垠的一条消息,就被杜厚明叫到书房谈话去了。到零点谈话结束,看手机林垠没发来什么,杜景辞也就没打扰他。他想象林垠或许正和家人在一起刚看完春晚,或者已经和同学发完一轮拜年消息睡下了。
外卖平台的节假日补贴直到大年初七才停止。大年初七早上,林垠按生物钟雷打不动地醒来,却觉得不想起床,睡了一觉完全没睡够的感觉。从年前到现在他一天没休息过,身体很疲惫了。
反正补贴也停了,这样,林垠干脆就给自己安排两天休假。
他好好睡了个回笼觉,然后去超市,想给宋三铭夫妻俩选个什么礼物。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合适的,那夫妇两人物欲都很低,吃穿之外很少买别的东西。林垠听彭细娟说过她还有两个成家的女儿,她平时的收入大多用来接济女儿和花在医院里。到最后林垠就只买了一些日用品和两只红包,决定直接给红包最好。来北垣这么几年,他时常在秋枫谷那里蹭吃蹭住,却没有什么能力回报他们。
林垠骑车去秋枫谷,才知道彭细娟已经在社区医院住院几天了,她身上的疾病有好几种,上班的时候常常靠意志力忍着,连住院都只能选在过年的时候。林垠去医院看她,看到她比几个月前又瘦了一圈,却强撑着笑容不断安慰病床前的宋三铭。林垠于心不忍,帮他们打水的时间,将红包又多塞了几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