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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冬天的空隙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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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底，薛想放寒假了。
他期末成绩出来那天，顾漾正在公司开会。薛想查到成绩之后截了张图发过去，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回复，就自己把截图存进了一个叫“重要”的相册里，然后窝在沙发上开始规划寒假。
当天晚上顾漾回来的时候，薛想已经列好了一张纸的计划。他举着那张纸在玄关等顾漾换鞋：“你看，这是我寒假要做的事。”
顾漾接过来扫了一眼。纸上写着：
1. 跟顾漾学做三道新菜（他指定：糖醋排骨、水煮牛肉、红烧鱼）
2. 每周爬一次后山（下雪除外）
3. 看完书架最上层那三本一直没翻的小说
4. 去菜市场至少独立采购一次（全程自己挑，不许问顾漾）
5. 把窗台两盆植物养好（浇水的日子标在日历上了）
顾漾看完：“第一条里的水煮牛肉上次不是做过了吗？”
“上次是你做的，我负责吃。这次我要学。”
“第二条里‘下雪除外’——去年下雪你说雪天爬山有氛围，要走。”
薛想理直气壮：“今年雪天我要在屋里待着。”
顾漾把那张纸还给他：“行。那明天开始？”
“明天开始。”
第二天薛想起了个大早，自己穿好围裙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顾漾提前备好的食材——排骨、葱姜蒜、糖醋汁调的料碗。顾漾站在他旁边，没有上手，只是口头指导：“先焯水，冷水下锅，浮沫撇干净。”
薛想拿着锅铲紧张地操作，焯水的时候水开得太猛差点溅到手，顾漾在旁边补了句“火关小一点”。他手忙脚乱地调整火候，顾漾没有接手，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他一步一步做完。
糖醋排骨出锅的时候颜色勉强过得去，薛想夹了一块尝了尝，表情微妙：“有点咸。”
“糖放少了一点。下次多加半勺。”
“那这盘还能吃吗？”
“能吃。就是咸了一点，配饭正好。”
薛想把那盘排骨端上桌，又盛了两碗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这顿由薛想主厨的午饭。顾漾夹了两块，嚼完之后说了句“进步了”。薛想听完之后满意地又多吃了半碗饭。
冬日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照进客厅。两人吃完饭一起收拾了碗筷，薛想坐在沙发上翻书架最上层那三本小说——全是顾漾以前买的，其中一本连封皮都没撕开过。他拆开那本书，靠在沙发角开始看。顾漾在餐桌那边开电脑处理邮件，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交织在一起，暖气的低鸣声从墙角传来，屋里安静而舒适。
薛想翻到第三章的时候忽然抬起头：“顾漾。”
“嗯？”
“咱们过年回我家，你给我爸妈带什么礼物？”
“带一条鱼，两瓶酒，还有你妈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糕点铺的桃酥。”
薛想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问我妈想吃什么桃酥了？”
“上次视频的时候你妈在画面里提了一嘴，说小区门口那家店关了之后好久没吃到桃酥了。我记下来了，查了一下那家店好像搬到城南去了，到时候提前去买。”
薛想合上书看着他：“你连我妈随口说的一句都记？”
“顺便记的。”
薛想靠在沙发背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书重新翻开：“那你把桃酥的地址给我，我跟你一起去买。”
“行。”
窗外又下起小雪了。薄薄的一层，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痕。窗台上的两盆植物并排立着，叶片上沾着细小的水珠。薛想低头继续看书，翻到第四章的时候他忽然又抬起头：“顾漾，你要不要看看这本书？挺好看的。”
顾漾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眼：“什么书？”
薛想把封面亮出来给他看——《冬日笔记》，封面上画着一盏台灯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顾漾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路过图书馆旁边的二手书店买的。看到这本的时候觉得会好看，结果开头几页就挺不错的。”
“那你先看，看完给我。”
“好。”
薛想把书重新翻回去，低头继续读。顾漾也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继续处理邮件。窗台上的绿植在暖气房里舒展着叶片，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但暖气的存在让整个屋子保持着恒定的温度，安静而妥帖。
冬天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转折。顾漾按时去公司、按时回家做饭，薛想在家看书、学做菜、刷综艺，偶尔两个人一起出门逛逛超市或者菜市场，在冷风里缩着脖子走一段路，回来之后一人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薛想有一次靠在顾漾肩上的时候忽然说：“我以前觉得寒假特别长。现在觉得短。”
“因为有事做。”
“可能吧。”薛想蹭了蹭他肩膀，“那今年寒假过完，明年这时候我已经在研究生了。”
“嗯。”
“你那时候公司应该也做顺了。”
“应该。”
“那我们明年冬天还是住在这间屋子里吗？”
顾漾想了想：“你想换的话可以换。”
薛想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先不换吧。住习惯了。”
顾漾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就不换。”
“那冰箱门上那块‘饭已做好’的磁铁还得留着。”
“留着。”
薛想笑了一下，又往他肩上靠了靠，闭上眼开始听他手机里放出的声音——不知道是歌曲还是播客，音量调得很低，像是怕打扰这屋里的安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暖气的风声偶尔被更大的雪声压过去。
这是他们的冬天。
平平常常的，值得被记住的，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