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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产总裁的再就业计划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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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漾站在大学城门口,手里攥着最后一张百元大钞,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半小时前,他刚从律师楼出来。清算组的人说话倒是客气,一口一个“顾总”,但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您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那辆限量版迈巴赫和市中心顶层公寓,从今天起都不姓顾了。
他当时很冷静,甚至还微笑着签了字。直到走出大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只剩裤兜里这张准备给薛想买奶茶的一百块钱。
薛想。
顾漾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叫了车,直奔C大南门。车费六十八,他付得心惊肉跳,剩下三十二块,刚好够两杯杨枝甘露。
他站在校门口等,从下午四点等到六点半,终于看见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身影推着共享单车走出来。
“顾漾?”薛想愣了一下,把单车停好,“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今天有董事会——”
“破产了。”顾漾说。
薛想:“……啊?”
“全都破产了。”顾漾盯着他,声音有点哑,“房子、车、公司、存款,全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杯已经不怎么冰的杨枝甘露递过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姿态:“但我还是请你喝奶茶。你别走。”
薛想接过奶茶,吸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顾漾觉得那几秒比刚才签清算书还难熬。他这辈子谈判桌上从来没输过,签过的并购案估值加起来够买下半个大学城,可现在他怕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对他说“那我们结束吧”。
结果薛想只是歪了歪头,问:“那你今晚住哪儿?”
顾漾没说话。
薛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低头翻自己的书包,掏出一张绿色的校园卡,又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奖学金,刚发的,五千块整。
他把信封塞进顾漾手里,顺手抽走了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
“行,那换我包养你吧。”薛想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超市小票,“一个月两千,包吃住,期末奖学金对半分。这个月先预支一千,你去买个像样点的外套,你身上这件太显眼了,被导员看见要查我宿舍。”
顾漾低头看着手里那沓崭新的钞票,大脑一片空白。
他,顾漾,二十六岁登上福布斯U30,二十八岁公司估值过百亿,商界人称“冷面阎罗”——现在被一个学数学的大二男生用奖学金包养了。
“薛想。”他艰难开口,“你认真的?”
“不然呢?”薛想把那杯杨枝甘露喝完,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你当初包我的时候不也是先给钱再谈感情?我这叫商业闭环。”
顾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当晚他就住进了薛想的出租屋。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客厅摆着一张行军床,说是给考研室友留的,但室友保研去了清华,床就空了下来。
顾漾躺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他这辈子住过迪拜的帆船酒店,住过纽约的中央公园顶复,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行军床上,靠着男大学生的奖学金过活。
薛想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套没用过的洗漱用品扔给他,又从冰箱里端出一碗剩的番茄鸡蛋面,微波炉转了两分钟。
“吃吧。”薛想坐在他对面,捧着泡面碗,“明天我课多,你自己待着,别乱跑,别联系你那些朋友。你破产的消息估计明天就上热搜了,你那些‘朋友’现在打电话过来十有八九是看热闹的。”
顾漾吃着面,忽然问:“你不怕我连累你?”
薛想抬眼看他:“怕什么?你还能比大物挂了更让我头疼?”
顾漾噎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薛想的时候。半年前,某次商务酒局,薛想被一个不怀好意的合作方叫来“陪酒”,说是找的大学生兼职翻译,其实打什么算盘谁都知道。顾漾当时喝了点酒,看着那个男生站在角落里攥紧书包带子、手足无措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这个人我要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合作方笑得油腻:“顾总好眼光——”
“我说的是,”顾漾把酒杯放下,声音冷得能结冰,“翻译。我缺个随行翻译。”
他后来给了薛想一张卡,说就当勤工俭学,每月按时打钱,条件只有一个——随叫随到。
薛想当时接了卡,认认真真说了句“谢谢顾总”。两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过了半年,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谁都没提“包养”两个字。
今天倒是痛快了,一个主动认领“被包养人”身份,另一个主动升级成了“金主”。
顾漾吃完面,把碗洗了,回来的时候薛想已经躺在卧室床上刷手机。
“热搜果然上了。”薛想举着屏幕给他看,#顾漾集团破产#挂在文娱榜第三,后面跟着个“爆”字。
顾漾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薛想又划了两下,忽然说:“你前未婚妻发微博了,说早就看你不行。”
顾漾:“……我没有未婚妻。”
“媒体写的前女友,说差点嫁给你,幸亏没跳火坑。”
“那是我公关总监。”
薛想关掉手机,翻了个身:“你公关总监挺漂亮。”
“她已婚,孩子三岁。”顾漾顿了顿,“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破产第一天就给我制造家庭伦理剧?”
薛想闷笑了一声,被子蒙住半张脸:“行行行,睡吧,明天带你去办校园卡,食堂吃饭刷卡打八折。”
顾漾回到行军床上躺好,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破产了。他睡行军床。他被自己的男大学生包养了。对方给他的第一笔“包养费”是奖学金,附带条件是一起吃食堂、逛图书馆、用共享单车代步。
按他以前的脾气,这种日子连半天都过不下去。
但他刚才吃那碗剩面的时候,看见薛想偷偷把泡面里的火腿肠夹到他碗里,自己啃白面。
顾漾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算了,沦落就沦落吧。
至少这个人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