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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医院 “你闭嘴! ...

  •   温语乔考完试没去便利店值班,转而去了医院。

      相较于大厅挂号区的哄乱,上层的病房就安静了许多。
      她走到306号病房,病房有四个床位,其他床位多少都有家属陪着,而唯独最里面的病床上只有病人孤零零地躺在那。

      温语乔走到病床边。床上的病人满头花白,闭着眼睛,满脸的皱纹清晰可见。
      温语乔知道她没睡,轻呼一声:“奶奶。”
      宋珍珠睁开眼,看见是自己的孙女,立马笑着坐起身来:“幺儿是放学过来的吗?”
      温语乔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是——”
      随后她搬出小桌子,将在饭店买的一些清淡的饭菜,一一摆放好。

      “护工告诉我你这几天一直不好好吃饭。”温语乔说完就把饭盒和筷子递给了她,俨然一副要监督的样子。
      宋珍珠被告状后也不生气,“我一大把年纪了整天待在这个屋里,闷得慌。”随后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今天护士小姑娘来查房说我身体好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温语乔看着一脸期待的小老太,知道她在想什么。

      “奶奶,医生说了你还不能出院。”她有些无奈地说,“卡里的钱够用,不用担心这个。您要是真想省钱,就好好听医生的话,养好身体,这样我在学校也不会担心。”

      宋珍珠听到她这样说,关注点瞬间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你在新的学校还适应吗?老师和同学好相处吗?”
      她知道她这个孙女因为家里的糟心事性子从小就孤僻,没什么朋友,放了学还要去帮别人干活赚钱。这几年她生病,家里的积蓄花得所剩无几,重担全落在她一个十几岁的孙女身上。每每宋珍珠想到这,眼角总忍不住泛起一阵湿润。

      温语乔自然知道宋珍珠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忽然让她想起之前上班时遇见的那个同学。
      巨大的经济压力让她没有可以娱乐的时间,所以她总是形单影只。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渐渐地她习惯了做什么都一个人的状态。
      那天两人产生短暂的交集后,温语乔才知道对方和自己同班。此后在班里如果两人不小心对上眼了,对方微愣后又会是笑脸盈盈的样子,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笑起来尤其迷人,整个人看起来无辜又单纯。
      整个人高挑纤瘦,当时从她背后伸手接住饮料箱时就察觉到对方比自己高,就是皮肤很白,白到透着一股子病态的感觉,但力气却不小。

      “班上的老师挺好的,同学也都很热心。”她垂眼,脑海中浮起那双灵动却布满担心的眼睛,轻飘地说。

      宋珍珠知道温语乔从来报喜不报忧,孙女这副冷淡的样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温语乔因为要打工,很难挤出空闲的时间来医院探望奶奶。这次是她让同事替自己值班,后面她还要还回去。
      这次她在医院待到深夜才回去。

      温语乔回到出租房,这时手机弹出条消息:
      你爸回来了。

      过了两秒,对方又发来:
      他在找你。

      看到这她胃里当即泛起一阵恶心,没吃饭的她随后立马跑去厕所吐了起来。胃里的空荡让她只能吐出些酸水,身体上的应激让她一遍遍回忆起那些痛苦不堪的岁月。

      她从小父母离异,母亲跑了,父亲外出务工几年没回过家。对她来说,那个男人回家比不回家还恐怖。暴力、争吵、殴打、害怕充斥着她整个童年。老人年纪大拦不住挥向她的拳头,而她发育不良的身体刚好能承接滔天的恶意。

      她强撑起身体颤抖地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
      她告诉自己:
      好不容易逃离那个地方,她才不要回去。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那人回了句“知道了。”

      林岁舟发现了个矛盾。
      系统不让她靠近许远,因为违背它的话她得到了“惩罚”,可当许远主动接近自己的时候,她却相安无事。
      她问系统,这是为什么。
      由于看不见系统,她只能揪着庭院里的蓝绣球。在外人看来更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你们两个人相处了十几年,哪能仅仅冷落他就能让男主彻底对你寒心啊。”系统回,“男主所做的事是在剧情合理之内,他会尝试挽救这段关系,但最终都是徒劳无功。”

      “所以我也只要做在剧情合理之内的事也不会受惩罚了?”林岁舟抓住关键点问。

      “按理来讲是这样的,你只要远离男主,给两位主角创造发展感情空间就可以了。”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促进两个人的感情?”林岁舟说完拽了朵蓝绣球下来,连带几片绿叶跟着遭了殃掉落到地上。

      系统沉默了一会,好像是可以这样做。
      但它有点不理解……
      “你愿意这样做?”它问,毕竟两个人关系这么要好,说撮合就撮合。

      “我又不喜欢许远,为什么不愿意?”林岁舟不解道,“既然故事的结局早已注定,我为什么不为自己考虑?你不也说过有什么是比自己命还重要的。”

      “行,你这样做是可以的。”系统回。

      “他们两个发展到什么进度了?”她问。

      系统扒了扒记忆库。
      它调出这几天两人同框的画面,无一例外都是两人各干各的,期间一句交流都没有。
      原著里女主因为种种原因造就了她冷淡的性格,让人感觉生人勿进是正常的。
      不过让它有点意外的是男主,平常懒散惯了的他做什么都还是懒散,只是在这副懒散表面,它却察觉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比如当有人不小心撞到他时嘴上大度地说着没事眼里却闪过几分冷气,隔壁班找他要作业看似他是爽快给了但更多是不耐烦不想让对方吵到自己。
      原著里男主的性格就是人行制冷机类型,甚至原文里林岁舟回忆她和许远的过往,无一例外对男主的印象都是话少、冷淡,两人的关系也没这么要好,所以高中后一个极其微小的矛盾就能轻易让他俩渐行渐远。

      但从它到来并一系列看下来,男主简直和原著相差十万八千里。
      从原著里妥妥一个标准的高岭之花学神变成一个说低头就低头,不要脸、嘴欠,死皮赖脸缠着林岁舟的混球。
      这有点不对劲!

      但它将画面定格在某节英语课老师让同桌互改作文。
      温语乔把作文推过来,许远扫了一眼,拿起红笔开始批。
      系统把画面放大。
      许远脸上那种懒散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温语乔坐在旁边,几度皱眉想开口说什么,都被他周身那种无形的气压堵了回去。
      批完,他就把作文推了回去。
      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系统把画面定格在许远那张脸上。

      它反复看了几遍,确认了一个让它不安的事实——这个男主,才是原著里面的男主。
      冷漠、疏离、话少到近乎寡言。

      那之前它看到的是谁?
      系统不解。
      难道只有女主在场男主才逐渐恢复正常?
      这个想法从它脑海里冒出来后,疑问逐渐变得肯定。

      “系统,系统,你还在线吗?”被晾了几分钟的林岁舟忍不住出声催促。
      “两个人互看不对付。”系统看着画面里互造冷气的两人诚实说。
      “没事,总有办法能让他俩和睦相处的。”林岁舟拔着手里的蓝色花瓣。

      这时碰巧林父下班回家,看到自己女儿一个人叽里咕噜地站在院子里糟蹋花。
      “这花你周姨一天浇三次水,施肥剪草一个都没落下,你这样糟蹋她看到又要心疼死了。”男人声线沉稳。

      听到林父的声音,林岁舟立马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她蹦跳着来到林父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哎呀,您别告诉周姨就行了。”

      “你一个人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呢?”林解问。
      林岁舟听完眨了眨大眼睛,心虚道:“没什么,就是最近心情不好,发泄情绪呢刚才。”
      林解看着为自己狡辩的女儿,眼尾的皱纹笑得挤成一团,“所以你拿花泄愤?”
      林岁舟努了努嘴,直接转移话题:“老林,你最近这么这么晚回家?”

      听到女儿关心自己,林解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最近公司要发展新项目,在找一个合适的合伙人,中间许多复杂的流程和手续都要我把关。”
      林岁舟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要管理一个公司有多不容易。她看着父亲脸上的倦态,心疼地给他捶了捶肩。

      林父看着林岁舟这张和她母亲极为相像的脸,总忍不住想要是她还在就好了,心里的牵挂从一份变成两份,那份小牵挂也不用挂念他什么时候会回家。
      “你呀,”林父无奈却幸福地叹了叹气,照常关心问道:“你药吃了嘛?”
      话音刚落,刚才还父慈女孝地氛围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因为心脏病,林岁舟从小要吃的药数不胜数,有些药苦得她难以下咽,曾有段时间她整个人散发的都是药味,导致她一听到吃药就恶心。
      最近医院给她换了新的中药,巨苦无比。

      此刻林岁舟脸上的乖巧僵了一瞬。
      “吃了吃了。”她点头如捣蒜,挽着林解的胳膊就往屋里带,“老林你累了吧,快进去坐,我给你倒杯水。”

      林解没动。
      他低头看着女儿,目光从她那张写满“心虚”的脸上,慢慢移到了院子角落那片花圃上。

      林解眯了眯眼。

      “林岁舟。”
      “到。”她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你周姨上周是不是说,最近花圃里总有股药味?”
      林岁舟的睫毛颤了一下:“……可能是周姨煎药的时候染上的吧。”

      林解看着她,没说话。那种沉默比发火更让人心慌。林岁舟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她爸这种不说话的表情。上一次见到还是她小时候把许远带去爬树,两个人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她爸知道后也是这个表情,吓得她整整三天没敢靠近许远。

      “老林,”她试图垂死挣扎,“我真的吃了。”

      “张嘴。”
      “什么?”
      “张嘴,我闻一下。”
      林岁舟往后退了一步。
      “林、岁、舟。”
      她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张开了嘴。

      林解俯身凑近,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草莓糖的味道。中药那种苦味,半点没有。

      他直起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林岁舟心里发毛。

      “周姨!”林解喊了一声。

      厨房方向立刻传来脚步声。周姨围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院子里父女俩的阵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林岁舟那张心虚的脸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又没吃?”周姨的声音拔高了。

      “把药煎上。”林解说,“从今天起,我亲自盯着她喝。”
      林岁舟瞪大了眼睛:“老林!你公司不是还有项目——”
      “项目可以晚点做,女儿只有一个。”

      周姨已经转身回厨房了,锅铲在门框上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怒火:“我熬了一个小时的药,她全倒花圃里了?怪不得那几株绣球最近焉了吧唧的,我还以为是我养得不好,换了好几次土!”

      林岁舟小声道:“……我下次换个地方倒。”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下次一定好好喝!”

      周姨哼了一声,锅铲敲得更响了。

      “没事,主线顺利完成就不用再吃药啦。”
      系统的声音幽幽传来,林岁舟却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咬了咬牙,最终憋出一句:“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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