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信息素》在下贝贝南瓜

31、第 31 章 拉拢

　　萧决睁开眼，看见了悬吊的单层水晶灯，灯座底下有着圆圆的一圈草木花纹，看这个装修风格，他大概还在游轮上。

　　他扭头，脖颈却传来强烈的钝痛和滞涩感，竟然没能扭动成功。

　　他这一动，恍若阵风惊起飞鸟，身边一个身影速速站起，伸着手轻轻扶住他的头，说：“别动，你关节错位了，给你带着护颈呢。”

　　萧决看着一脸疲色的温言笑，一向光鲜亮丽的温言笑连衣服也没换，看来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顶多也就隔天。

　　萧决张嘴，喉咙依旧血肿，声音嘶哑，他问：“控制住了吗？”

　　“别担心，已经控制住了，没有造成伤亡。”温言笑手指扫开萧决额前碎发。

　　萧决的脸颊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留了淡淡的一道疤。

　　昨天清理现场，封燎一只手只剩残存经脉的手骨，萧决则是被人抬出来的。

　　他躺在担架上，下半张脸全是血，粘稠的血液流至后颈，流入衣服，衣服上的血已经板结，又被濡湿，状似风干薄肉脯。

　　他的颈子半圈淤黑，留在淤黑上的还有一个增生的齿形疤痕，那是温言笑咬下的。

　　那天他在车里朝萧决下口，鲜活的、温热的的血液和身体，现在竟然变成这样一副模样。温言笑浑身一冷，见到此景有些腿软。他无措又讷讷地跟在旁边，确认萧决胸膛还有起伏才回了魂。

　　温言笑眼眶有点红，坐在床边，拧了一把萧决的脸说：“谁允许你参与这件事！你下次再用信息素压制，我就用阻隔器把你的腺体锁起来！”

　　萧决惨嘶了一声，待温言笑收手脸上留了个不小的红印。

　　因此温言笑又用大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揉了一圈。

　　温言笑眼里的担忧、庆幸和恼怒杂糅在一起，

　　萧决尽可能控制自己不去在意温言笑似是而非的感情，他想起那个信息素狂溢但理智尚存的男人，问：“封燎是谁？他为什么会那样？”

　　温言笑顿了顿，他想萧决有资格了解这件事，说：“封燎是封家幼子，天生的S级alpha，但他S级基因表达得要比常人多，再加上后来进行过一些潜能开发，开发出的能力远超出的他的控制，就被列为一类危险人物被禁足了。这些年好点了，没想到我一邀请就出事了。至于为什么失控，他说有人在他房间里放了诱导剂，剂量大且突然，房间已经被损毁，没找到存放诱导剂的装置，监控也被销毁了，现在正在盘查是谁干的。”

　　萧决看向一望无尽的大海，明白了为什么经过了一夜动荡船还没有靠岸。

　　“有头绪吗？”

　　温言笑：“警方猜测凶手已经不在船上了。”

　　此话说出的一瞬间，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张志勤既然和杨叔勾结，说不定真能做出陷害温言笑的事。

　　温言笑察觉不对，正想岔开话题，萧决却说：“现在呢，这件事对你影响大吗？”

　　温言笑愣了愣，说：“比起追责，封燎似乎更想见你。”

　　“见我？”像要被信息素挤压成碎片的濒死感又从记忆中翻涌出来，萧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温言笑温和地笑了笑，放缓了声音说：“之前我真没想到你能做成，你的阻隔器算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如果今后没有失控的隐患，他的路会好走很多。”

　　“是你给我的材料起效了。”

　　“不光是我的材料，封燎后来把阻隔器取下来我研究过，你是怎么做到让攻击性信息素在阻隔器内进行内循环变成安抚信息素反哺佩戴者的？”

　　“偶然试出来的。”

　　温言笑没有追问，但他知道这种偶然并不是真正的偶然，萧决说不定在实验室做了成千上万次尝试才成功。

　　“我现在给你独家投资是不是晚了？”温言笑问。

　　萧决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东西，一场赶一场，他甚至没有时间整理思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言笑，面对这个问题萧决一时没给出回答，温言笑怕他当场回绝，便转移话题道：“要见封燎吗？”

　　萧决谨慎道：“他不会以前也追过你吧？”

　　温言笑挑眉：“他追求的只有权力。”

　　萧决试着感受自己腺体，确定腺液和信息素都没有分泌，他又想起封燎信息素对他的激活作用，说：“见。”

　　封燎进来的时候都没用正眼瞧温言笑，他身边的总助十分客气地请温言笑去见封燎姐姐，礼貌表示封燎来这儿已经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但是温言笑明显没做好迎接他的准备，出了这么大事，他是一定要给封家交代的。

　　温言笑留了几个安保在门外，随总助离开。

　　平静下来的封燎比失控中的封燎更加盛气凌人，在病床边抱臂道：“阻隔器你做的？”

　　萧决讨厌这种狗仗权势的感觉，淡淡道：“嗯。”

　　萧决冷淡的反应让封燎觉得有点意思，他躬下身问：“听说你还是个残废，果然腺体有问题的人在各方面都很冷淡吗。”

　　“我救了你，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封燎的眼睛黑里透红，他敲了敲萧决戴的护颈，指尖流动的信息素透过护颈勒住了他的脖颈，萧决咽喉一紧，没想到有人能把信息素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是我留了你一命。”封燎纠正道。

　　封燎指尖离开的时候萧决气管骤然宽松。

　　萧决莫名其妙被威胁一通，冷冷道：“有何贵干。”

　　封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你这阻隔器打算量产了吗？”

　　“技术不卖。”萧决简洁明了地回绝了许多试探。

　　“如果我投资呢？”

　　萧决想起刚刚温言笑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昨天的事你会追责温言笑吗？”

　　封燎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带着几分薄鄙说：“我认识温言笑的时间比你长多了，你竟然忧心他？他极其善用别人的感情达成某种目的，可比你想象的要心狠手辣得多。你知道他有个S级的弟弟吗？前些年跟他争权夺利，差点被他弄死了，送到国外至今生死不明。”

　　“你知道十多年前S级人类给社会带来了多少变化吧，温言笑的确是个不错的企业家，但他只是个B级omega，他要坚守自己的利益，就意味着他会永远站在S级的对立面。作为信息素产业的龙头，他拥有这么多顶级资源，你真觉得他会造不出适用于S级的阻隔器吗？”

　　封燎摇头道：“是他不能造，你昨天也见到了，S级在脑力、体力甚至破坏力方面都远超常人，要是在信息不发达的时代，这被称为神力都不为过。试想一群有神力的人，身上却没有一点被诟病会怎么样呢？他们会成为世界的统治者，天生的领袖。”

　　“古往今来的革命都是因为社会流动性差，阶级固化，而流动性差的根本是精英数量不断增长，金字塔上的位置却不够了。坐着官位的不想退，还要想尽办法让自己平庸的子嗣继承，底下的精英们眼看没有出头之日，就只能揭竿起义了。”

　　“但如果金字塔尖上的都是我们，那这些问题根本就不会发生。没有人能超越S级，S级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子嗣也是S级，那这些位置每个人坐上去的概率都是平等的，是由自然抉择的，是最公平也是最稳定的。”

　　“就算你心存顾虑，温言笑也不是你的伙伴。温言笑刚创业的时候他身边有个S级合伙人，但是在产品上市前一天死了，后来就成了温言笑独自掌舵。”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温言笑是不会帮你的，不到产品问世的那一刻你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但我不一样，我一定会支持你，我们是天生的同盟。哪怕你不为社会发展和我们的同胞想一想，你也为了自己想一想。”

　　“我看得出你喜欢他，但是温言笑是不会留恋任何人的，这样的人你跟他谈感情没有用，你只能抓住他的命脉，让他只能在你身边。”

　　“这是我的名片，你一定会需要我的。”

　　封燎把一张黑金色卡片塞到萧决的病号服口袋，然后指了指自己下颌破损的抑制器说：“下船前给我个新的。”

　　萧决在心里算了算时间，问：“作为新阻隔器的交换，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萧决的反应在封燎意料之中，他说：“问吧。”

　　“你说温言笑合伙做阻隔器，那之前那个研发人叫什么？”

　　封燎以为他会提出一些更有建设性的话题，听见还是跟温言笑有关的东西，他又看低了萧决两分，说：“这么多年前的事我早忘了，我就记得是个军校的，好像姓白。”

　　萧决脸色一沉，封燎打量他片刻，说：“我好意提醒你一句，温言笑最看不起耽于感情的人，你一味执着于他，把自己活狭隘了，他反而会更加轻视你。”

　　封燎言尽于此。

　　萧决目送他离开后，拿出名片，注视着“封燎”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