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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又没女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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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心脏强劲有力地跳着,右手则紧张地护着她的脑袋,蒲亦竹睁开眼睛,预想当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但她看着事发现场,面色惊疑不定。灰色电动车撞上越野车的车头,车头凹陷进去一块,这是她刚刚站的位置,险些被撞倒的就是她。
幸好关键时刻,裴煦拉了她一把。
她走上前两步,看到个短发阿姨被灰色电动车压在身下,她的身体动弹不得,而阿姨没戴头盔,头部下方白色的雪渐渐被血染红。
她的眼睛半睁,整张脸抽搐起来,薄唇嗡动着:“救命,救救我……”
蒲亦竹看着面前的情形,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身后的裴煦也是一惊,他们俩一起奋力将电动车抬起来。
裴煦拿起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而蒲亦竹则是将阿姨的身体放平,轻拍她的肩膀发现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在他们搬车两分钟的的时间里,她失去了意识。
她将一只手放在阿姨的前额,另一只手托起下巴,俯身将脸部贴近,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呼吸,迅速做出判断后,蒲亦竹立刻对阿姨做起胸外心脏按压。
“在青树云小区C门这,一位阿姨骑电动车摔伤头部,人昏迷失去意识。”
裴煦正和医院那头说明伤者情况,看到蒲亦竹跪在雪地里,她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扎起,身体位于阿姨身体正上方,手臂伸直,两手交叠,用手掌根部按在她胸部正中间位置,不知道按压了多少次,她俯身对阿姨做起人工呼吸。
医院那头温柔的声音传来:
“如果伤者失去意识,心跳、呼吸骤停是最紧急的情况,要进行胸外心脏按压,深度五厘米左右,频率为每秒钟至少两次,进行三十按压后,做两次人工呼吸,然后继续按压三十次,连续交替做五组,看看伤者是否恢复呼吸……”
裴煦看着面前的场景,蒲亦竹的动作和电话中说得一模一样:“已经在采取急救措施,请你们快些过来。”
蒲亦竹余光看到裴煦挂断电话,指挥他把她的包拿过来:“里面有纱布,你过来帮忙按压住她的头部受伤的地方,减少出血量。”
裴煦翻出纱布,按在阿姨的伤口上,看着蒲亦竹熟悉的动作,心中疑惑。
她争分夺秒地在和死神夺人,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按压让她大汗淋漓,在连续交替做了五组心肺复苏后,蒲亦竹俯下身来,发现阿姨恢复了呼吸,但仍没有恢复意识。
蒲亦竹将她调整到复苏体位,静静等待医务人员到来,顺便将她的伤口进行了包扎处理。
裴煦漆黑的眼睛望向女人,她的睫毛长又直,像扑闪的蝴蝶,棕色的眼珠专正注地处理着伤口,纤细的双手用白色纱布将阿姨的脑袋裹了一层又一层,连自己衣角被血染红了都不知道,裴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是医生?”
“差不多吧。”蒲亦竹用了帽式包扎法将阿姨的头部先包了起来,发现她的右侧手臂也受伤了。
“什么叫差不多?”
“我是兽医。”蒲亦竹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煦:“……”
行吧,兽医也是医。
而救护车也在此刻来临了,医护人员将阿姨送上救护车,嘴里嘟囔着:“下雪天真容易出事故,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例了。”
蒲亦竹拿出湿巾擦了擦手,裴煦忍不住提醒她:“衣角脏了。”
她这才垂下头来,发现了羽绒服被血染红了,这样去参加婚礼肯定是不行的。
裴煦率先说道:“要不你回去换件衣服?我在这等你。”
“好。”蒲亦竹起身往家中走去,她将手清洗干净,又洗了把脸后,换了件新羽绒服。
因为耽搁了不少时间,又恰巧碰上周末堵车,两人快赶不上婚宴前天的宴席了,上了高速后,越野车提速朝着常青市驶去。
车上放着音乐,气氛沉默。蒲亦竹睡了一会,醒来后静静看着车窗外飞快闪过的风景,车已经离开橘里市,外面从冰天雪地逐渐变得一片绿意。
常青市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个永远不会下雪的城市。
因为温差,车窗上浮现一层水雾,变得模糊不清。蒲亦竹心中升出些许忐忑,在离开常青市后,她几乎没怎么回来这片有着痛苦成长记忆的土地。
中途沈黛珺打电话来,两人默契地没有提中途那场事故,只说堵车耽误了时间。
*
庆幸他们还是赶上了婚礼前一天的宴席。
而在外边站着迎接客人的沈黛珺看到蒲亦竹小跑了过来,她身后跟着的男人似乎是新郎,两人脸上都洋溢幸福的笑容。
“蒲亦竹!”沈黛珺一把抱住她:“真是,堵车堵了那么久!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而裴煦则是和准新郎打招呼,他们之间看上去关系熟络,而跟在新郎旁边的人柯晏舟,也是裴煦的好友。他的眼神不自觉往蒲亦竹身上瞟,在沈黛珺放开她后,又立马垂下眼睛,过会儿又悄悄抬眼观察她。
柯晏舟不由身体凑近裴煦,在他耳边说道:“这美女长得像蒲亦竹啊?”
“就是蒲亦竹呗。”裴煦撇了他一眼,往走廊深处走去,他语气疲惫:“开太久车了,我去洗把脸。”
蒲亦竹听到裴煦口中说出她的名字后,神情滞住了一秒,又立马恢复如常。忽然想起那辆灰色电动车撞过来的时候,裴煦似乎也喊了她的名字,所以他是认出她了?
还是,本来是装作不认识?
“嗨,蒲亦竹,好久不见啊!”柯晏舟笑嘻嘻地和蒲亦竹打招呼。
他长了张精致的娃娃脸,五官柔和,尤其一双眼睛大而灵动,右耳的银色耳钉bulingbuling的闪着光,他一把揽过邬泽的肩膀:“太巧了吧,你和嫂子居然是好朋友,还记得学长吗?”
邬泽脸上挂着淡而礼貌的笑意,他微微点头:“学妹,好久不见。”
蒲亦竹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是从前经常和裴煦打球的学长,没想到他就是沈黛珺即将要成婚的老公,她有一丝意外:“当然记得,邬泽学长。”
“你们都认识啊?”沈黛珺脸上闪过惊讶,她从前就知道蒲亦竹也是常青市人,但没想到他们竟然都认识。
邬泽朝她解释道:“一个高中的,因为朋友的关系见过几次。”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之间不算熟悉。
“这样啊。”沈黛珺拉着蒲亦竹往里走去,安排她和大学室友花姐、李墨苒坐在一桌。
沈黛珺太忙了,匆匆说了几句话,又去招呼亲戚、朋友。
蒲亦竹听着花姐和李墨苒吐槽工作,似乎回到了学生时代。但吃饱后困意渐渐上来,明日当伴娘需要早起,她便想回房间休息了。
沈黛珺给伴娘们定的酒店就在楼上22层,她和黛珺打过招呼后,往外走去。
包间外的空气冷冽些,蒲亦竹呼出一口气,走到电梯面前,按了向上的按钮。
一转头看到裴煦独自站在走廊上,昏暗的灯光将他半笼罩在阴暗中,墙上的影子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似乎在打工作电话,手机上的蓝光照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愈发冷峻。
裴煦挂掉电话后,朝着这边走来,他要回包厢的话必须路过电梯。
蒲亦竹扯起笑脸,准备和裴煦客套两句。
没想到他竟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就好像他没看到蒲亦竹,两人之间像极了陌生人。
真是莫名其妙。
蒲亦竹抿嘴,回到房间后朝着浴室走去,准备洗个热水澡。
滚烫的热水淋了下来,冲淡了路途的疲惫,香甜的沐浴露打出白色的绵密泡沫,她眼前忽然浮现出裴煦那双冷淡的丹凤眼。
漂亮、干净、一如既往的骄傲。
只不过那双眼睛从前总是亮晶晶地看着她,现在却是一股冷意。
*
第二天是正式的婚礼,蒲亦竹凌晨五点就来陪沈黛珺了。
看过好友青涩的少女模样,再看着她穿上红色敬酒服、白色婚纱走入婚姻,心里复杂情绪不免涌上来。
她的朋友沈黛珺,今天真的很漂亮。
新郎新娘在台上说着一生的誓言,双方都红了眼眶,流露对彼此的真心和珍贵的爱意。
蒲亦竹在台下眼睛微微酸涩,感慨时间飞速流逝和好友即将要步入人生的不同阶段,作为朋友见证了这场婚礼,希望她能永远幸福。
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主持人让新娘抛手捧花,沈黛珺穿着白色拖地婚纱,直径向蒲亦竹走来。
她刚哭过,圆润的鼻子红扑扑的,棕色的杏眼里含着水光,却扬起笑脸,神情柔和:“这捧花,我想送给我的好友蒲亦竹,今天当我的伴娘辛苦了。”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蒲亦竹接过了花,黛珺张开双臂,温暖柔软的身体抱住她,她轻声说道:
“亦竹,结婚不是人生必须完成的课题,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遇到那个能让你的生活锦上添花的人,互相喜欢、彼此理解、永远不孤单。”
蒲亦竹原本就酸涩的眼睛瞬间绷不住泪水,怎么忽然开始搞煽情这一出?虽然她一个人也不觉得孤单,但她还是拥抱住沈黛珺,说道:“会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无论结婚不结婚,无论什么年纪,无论和谁在一起,因为我们自己本身就是有着温柔细腻情感、有能力让自己获得幸福的女孩。
像是安慰,又像是加油打气,两个女孩互相拍了拍彼此的背,然后蒲亦竹捧着花看着黛珺穿着白色婚纱转身,奔向她的生活。
她独自平复着情绪,而身旁出现一大片阴影遮住了光,一只修长的手上面放着一叠纸巾。
蒲亦竹不用抬眼,就认出这只修长的手是谁的。
她别过脸,有些难为情,伸手将那人手心里的纸巾都拿走了。
她和裴煦并肩站着,看着台上在走最后的婚礼流程。
“这家酒店的场地确实很适合结婚。”裴煦轻声说。
他的声音轻到蒲亦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免转头去看他,暖黄色的灯光细碎地照在裴煦的棕发上,他眉毛轻蹙,睫毛颤动,说这句话的神态竟是认真执拗。
作为常青市开得最久、占地面积最大的老牌酒店,就算近年来又开了许多酒店,也撼动不了它在常青市的地位。
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只是……
“你要结婚了?”蒲亦竹不经把自己心中的想法问出来。
气氛沉默了两秒。
蒲亦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以他们的关系似乎越界了。
她不自觉地退后一步,拉开了和裴煦的距离,尴尬找补道:“哈哈,我的意思是,你结婚会邀请我这位老同学吗?”
……更冒昧了。
她心里涌上一丝后悔,到底在尬聊什么啊?!
难道真邀请了,她会去吗?
她抬眼看向裴煦,他正微微侧头打量她,清澈的眼睛里复杂的情愫涌动,他嘴角微扯,冷漠吐出两个字:
“不会。”
“我又没女朋友,怎么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