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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崩盘 所有问题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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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爆发的前一刻,世界是灿烂的,大概也只灿烂那么一瞬间,重新陷入黑暗。”———《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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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一出,江淮星班级名次进入前十,在校成绩进入前五十,夜里做梦都会笑醒,醒了就骚扰程昱准,问对方他棒不棒,厉不厉害,要不要帮忙预估下次会进步到第几名。
程昱准半热半淡地说:“别骄傲,也别抱有侥幸心理,好好加油。”
隔日一早,到了班他缠上程昱准,脸凑到程昱准面前,不停追问:“你是不是腻我了,都学会敷衍了,我看你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回应他的往往是脸被程昱准捏得通红,然后闷闷的,腮帮子气到鼓鼓。
最近一段时间过得还算潇洒,早晨和程昱准一起坐公交上课,中午拉上李盛然他们挤进食堂,同饿成野狗的学弟们抢饭,抢到就是本事,抢不到贺谦会偷偷订外卖,拉他们躲在秘密基地吃香喝辣。
“看日历万圣节好像在这周末。”李盛然吸了口奶茶,“临苑市游乐园举行万圣节活动,还有很多小哥哥小姐姐出cos,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听说鬼屋还打折呢,再加上我们的学生证,省下来的钱能买不少部漫画。”
李盛然掰开手指数了数,想想就美滋滋。
“……”其他五人互相不知道的是,江淮星这位重生者对他们了解甚多,如果没猜错的话,贺谦好像怕鬼。
李盛然一声惊叹:“谁怕鬼?!”
江淮星拿吸管指了指贺谦。
上一世因为裴越博在贺谦那里吃了气,感到太憋屈想要报复贺谦,疯狂调查贺谦所怕之物,然后两人一起相约在周末。
贺谦单纯地以为是要约战,结果被裴越博带到了鬼屋。
整座鬼屋都回荡着贺谦的嚎叫。
江淮星一时看不下去,不顾裴越博阻拦把贺谦从鬼屋里拽出来,当时贺谦差点把裴越博揍哭,而江淮星也挨了裴越博一顿骂。
事后他劝告裴越博不能这样,使绊子不道德,裴越博说得太难听,他捂住耳朵就跑了。
这件事发生在高三下册,这一世估计不会再有发生的机会了。
不过上一世李盛然没在万圣节叫他们出去,这一世却叫了。
冥冥之中,上一世所发生的事都正在这一世继续上演,只不过换了种方式。
“谁怕鬼?”贺谦套上一次性手套,拿了块比萨往嘴里送,面上好像真不怕,藏在裤子里的腿却快抖成筛子,“我一点都不怕好吧,你们净听江淮星胡说。”
本身就有点怕鬼,上一个高三还被裴越博拉去鬼屋,阴影仿佛现在都还在,说不怕是假的。
但不提贺谦还差点忘了,当时是江淮星把他拉出去的。
江淮星胆子也不大,敢冒死进去拉他,简直仁义,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我和陈智新也不怕。”路橹明趁没人注意,抢走最后一块奥尔良鸡腿肉披萨,暴风吸入般塞进嘴里快速咀嚼,然后伴随奶茶一起吞入腹中,“江淮星好像有点怕,问题也不大,他有程昱准保护,程昱准肯定不怕,看他那张比鬼还冷的脸就知道,不如我们周末去玩玩。”
陈智新说:“我老早就想去鬼屋了,奈何门票太贵,周末趁万圣节打折,不去感觉都亏百八十万。”
轮不到贺谦说拒绝,五人异口同声同意,李盛然立即掏了手机在网上订购门票,完成提前预约。
午餐吃完,四人在前打打闹闹,揪住对方衣领追逐狂奔,架在脖子上威胁,不让跑。
江淮星同程昱准并肩在后,熟练地紧紧十指相扣,摄取对方身上的温暖。
在普通同学眼里,他们或许是非常亲密的兄弟朋友,在熟悉的人眼中,他们是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看着贺谦没心没肺地抽路橹明松紧带,江淮星有些好奇,刮了刮程昱准手心:“你知道贺谦怕鬼的事吗?”
前日刚下过雨,雨过天晴,清透的风拂过身体,光穿过枝丫斜射在江淮星脸上,透亮发白,睫毛像蝴蝶翅膀,轻轻扇动,程昱准看得入迷,脱口而出:“知道,之前裴越博吓唬他,他半夜跑到我家,窝在我床上哭到半夜,说要寻求安慰。”
江淮星脚步顿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这件事程昱准怎么会知道,这一世明明不会再发生的事,程昱准在哪里知道的,难道程昱准和他一样,不,如果和他一样,为什么一直瞒着不说,把他当狗般逗弄。
他揪住程昱准衣领,直视对方眼睛:“程昱准,告诉我真相。”
程昱准这才反应过来。他扶住额,眉头紧锁得厉害,喉结频繁滑动,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想好好向江淮星解释,慢慢解释,循序渐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脑子比嘴慢,说漏了嘴。
感情一旦碎开一道裂缝,想要将其修补,只剩难上加难。
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江淮星要学会独立,不能随便掉眼泪,因为他是男子汉,未来的路里只有自己能抗。
上高中后因为裴越博,他亲手葬送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未来,原以为能解脱,远离这座城市的喧嚷,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藏起来,让谁都找寻不到他。
但事与愿违,他重生了,重生回高二,遇见了程昱准他们,将曾经暗淡无光的青春,变得明亮而热烈。
他接受了程昱准暗恋他四年,接受了所有,也能接受程昱准和他一样,是重新来过,唯独无法接受,明明程昱准知道所有,却一直瞒着他,但凡早点告诉他,他都不会觉得自己始终在被耍得团团转。
无论是出于保护还是什么,他都无法接受。
一下午江淮星都没有再理程昱准,哪怕程昱准像曾经那样,用那套笨拙的方法偷偷往他手里塞纸条,他看都没看,无情丢进垃圾桶。
程昱准像是知道做什么都无用,也识相地不再来打扰。
放了学,江淮星为了和程昱准错开,故意在学校逗留,选择乘坐最后一班公交。
“上车先投币……”
再熟悉不过的电子女声响起,江淮星投完币抬眼的瞬间,夕阳余晖洒在靠窗的少年身上,少年向他看来,摘掉白色带线耳机,眼底闪过明显的无措,慌乱地看向手机,仿佛在确定某个时间点。
原来,程昱准想法和他一样。
沿路的风景很好,江淮星却看不进去,因为背后有道灼灼的目光始终盯着他,以至于他究竟是怎么忍到回家的,就连自己都不知道。
其实程昱准到站下车的时候,他有悄悄地看过一眼,想听程昱准解释,但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错过,公交车越驶越远。
鼻子很酸,江淮星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回家痛哭一场,动作却顿住,门是半掩着的。
他闭了闭眼,收起情绪,推开门的瞬间,相框砸到脚边,碎成玻璃渣,照片掉了出来,是他与裴越博的合照。
江淮星:“……”
所以呢,所有不好的事都堆积在同一天,这是想干什么呢。
照片他早就想丢了,最近日子过得还不错,每天都很开心,开心到他把所有该处理干净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江淮星,你是没什么要说的了对吗?”袁意抬着一箱照片,里面全部都是裴越博相关的东西,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刨开展露在他面前,“如果不是照片上的这位同学告诉我,我居然不知道,你一直在骚扰人家。”
江淮轻笑出声,更像是在自嘲:“所以,你信他不信我是吗?”
看袁意的表情,他明白了。
他摊摊手,破罐子破摔道:“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啪”一声清脆的响回荡在屋内,江淮星来不及反应,被袁意一巴掌打得偏过脸。
袁意指着他的鼻子愤懑地说:“江淮星!我们从医院赶回来处理你这堆破事,你很满意,很自豪是吗?你说得真坦荡啊。”
所有情绪因为这一巴掌在此刻全部崩溃涌出,像失控的棋局,偏离了原本走向。
“我满意,我自豪,一直都是你们吧,从小到大你们真的管过我吗?给我请保姆照顾我,但其实幼儿园到小学,甚至是到高中,不过都是我一个人,就连平时生病,我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我都是忍着不去医院,吃点感冒药熬过去,你们不让我住校,说家里太冷清,让我坐校车,可是我有严重晕车。”
一道道泪从江淮星眼眶滑落,模糊了视线,浸湿了脸。
“你们有关心过我吗?除了这些让你们感到丢脸的事,你们会找我,说来管我,但实际是,我没感受到一丁点爱。”江淮星哽咽地指着自己,“你们信他不信我,但你们知道吗?这么久以来都是他在欺负我。”
江淮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没意思,他转身:“你们爱信不信。”
———然后夺门而出。
失魂落魄地游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周遭所有一切好像都与他没有关系。
看着小孩子举着糖葫芦,向身旁朋友炫耀,急匆匆在他身边离开,江淮星抿了抿唇,很咸涩。
走累了,他靠在大桥护栏上,凉风抚乱他飘散的碎发,半张脸隐在明暗光影中,朝翻涌的江水看了眼,没什么情绪,望了眼手机,除了几个群聊,一切都很安静。
“啊。”
江淮星垂眸,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孩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额头,一手稳稳拿着棉花糖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对不起哥哥,我撞到你了。”
“没有。”江淮星蹲下,拍了拍小孩身上的土,“下次不许再跑了,要是撞到电线杆,头上可是会长大包的。”
“嗯!谢谢哥哥!”小孩儿举起棉花糖,往江淮星唇边递了递,“送给哥哥,我没有吃过哦,算是给哥哥赔礼道歉。”
江淮星身躯一僵,小孩儿摸了摸他头,路灯照亮了他脸:“哥哥脸上有泪痕,妈妈说难过的时候,被摸摸头,吃点甜的,就不会难过啦。”
心里的悲伤好像被抚平,重新长出一棵小树苗,周围土壤干燥,但心情好像湿润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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