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一直暗恋我》买饼不用券

35、热闹 随波逐流的

　　“鼎沸中万家灯火通明，唯独我的世界朦胧，幸好，在即将晦冥的前一刻，有人朝我伸出了手，而且不止一人。”———《恶星霸主重生归来小日记》

　　*
　　将程昱准送回家，江淮星本来也没打算不负责任地离开，把程昱准独自放在家里，但看见程昱准板板正正坐在桌前，连水都不喝，眼巴巴望着他，像是生怕他会突然走一样，他猛然想到个怪点子。

　　江淮星挎上书包，提起小白鞋，站在玄关，强压嘴角，面部表情僵硬：“安全到家，没什么的话，我就走咯。”
　　程昱准抬了抬手，长指蜷了蜷：“我要是不想你走的话，你还会走吗。”

　　思而后行的念头压不住，不给江淮星回答的机会，或是怕他拒绝，程昱准着急到连声音都在打颤：“别走，行吗？”

　　这话说得太可怜，示弱痕迹很明显，像是完全没有刻意隐藏。

　　江淮星突然后悔逗弄程昱准，一个病人而已，逗弄什么，他也太不要脸了。

　　江淮星丢掉鞋子，啪的一声，他回到程昱准跟前，捧起对方的脸却不敢直视那双黑眸，说话也不利索：“我……我怎么可能走，肯定要照顾你到痊愈。”

　　来的路上经过医院，问程昱准要不要下车去看看，程昱准说不想，回家睡会儿就能好，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挺犟的。

　　这会儿躺在床上，攥着江淮星的手，说什么都不让他走，黏黏糊糊的，挺缠人，之前居然不知道程昱准原来还是位黏人精。

　　其实江淮星有点后悔。

　　上一世要是能早知道程昱准这么好玩，经不起逗，他就天天想着怎么逗程昱准，看程昱准脖子和脸通红，说不定还能追上程昱准的脚步，在成绩栏前端看见自己的名字，可事与愿违，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陪程昱准过了一晚，睡觉的时候也很黏人，非要抱着他睡，看在程昱准是病人的份儿上，江淮星没拒绝，只不过到了下半夜很热，流了一身汗粘在身上。

　　再回学校，上了两个星期课，排考场进行期末考试，放寒假，拿到试卷，上面的题型都还算清晰，基本都能看懂。

　　期末考试三天，虽然不跟程昱准在同一考场，距离也不是很近，程昱准却依旧会站在教学楼下等他。

　　等他去吃午饭，等他放学回家，只要他站在阳台一勾头，就能看见站在教学楼下的程昱准，程昱准永远都在。

　　有人在等自己，江淮星心里缺的那点空隙突然被填补，撂起书包，挤过人群，跑出走廊，蹦下仅剩不到一层的楼梯，奔向程昱准，扑进他怀里，软软道：“程昱准，我今天超棒的，题都做出来了，写得满满的，哪怕不会，也写了。”

　　程昱准会拍拍江淮星肩膀，给他点奖励，请他喝奶茶，吃东西，然后发自内心地夸上一句，你真的很棒。

　　时间越久，江淮星就越喜欢这种感觉，甚至连放假出校门那天，也要拽着程昱准手臂晃，叮嘱他放假一定要记得联系自己。

　　放假前三天还能接受，放假第一个星期也能勉强接受，除夕夜当天江淮星真受不了了，无聊得快要生霉。

　　程昱准回了老家，在乡下，而李盛然也要回奶奶家去过节，袁意他们今年值班不回家，偌大的临苑市好像又只剩他自己，所有的热闹与万家灯火都没有属于他的那一盏。

　　“算了。”不愿在胡思乱想，江淮星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了件外套，在噼里啪啦声中出了门，来到24小时便利店。

　　要了份关东煮，还有饺子，配上一瓶娃哈哈就是他每年春节的标配。

　　坐在窗台前，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车前后灯光闪烁，与对面楼层的银光交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而夺目。

　　而马路边，卖烤红薯的大娘旁边蹲着一位和他一样惨的人，嘴里叼着烟，在那儿打打火机，眉宇间都拧成麻花了，大概是火机打不着，给人气得把烟薅出来丢在地上狠狠踩捻。

　　真虎，向旁边烤红薯大娘借点火不就行了。
　　江淮星掏了手机。

　　-恶星霸主：你不会向烤红薯大娘借火？

　　-君君谦子：？

　　再抬头，贺谦正在朝他跑来，不到半分钟就坐在江淮星身旁，夺走他还没拆开的娃哈哈，插上吸管就往嘴里送。

　　江淮星有点无语：“大过节的不回家，在路边瞎晃悠什么。”

　　“小姐姐，给我也来份饺子。”贺谦喊完，看向江淮星，“你不也没回家。”

　　江淮星：“……我那是有特殊情况。”
　　贺谦：“我也有特殊情况。”

　　想起贺谦和父亲贺春珉不和的言论，江淮星挑眉问：“看某人不顺眼？”

　　贺谦接过服务员小姐姐递来的饺子，刚从锅里捞出来，冒着热气，还烫手，把饺子放到桌上，捏住江淮星耳朵。

　　“……有病吧，手烫不捏自己耳朵，捏我的。”江淮星假意踹贺谦，踹在对方坐的椅子上。

　　看着贺谦乐呵呵地吃着饺子，但眼里却像他一样，望向窗外城市，似乎也有着那么一种期待，秉着礼貌，江淮星没有再问。

　　搭伙吃完饺子，总不能一直待在便利店，江淮星提议：“要不要去我家，我们俩继续搭伙。”

　　贺谦揽住他：“你家有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潇洒。”

　　推开网吧门，泡面和烟味扑面而来，呛得江淮星直咳嗽，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比外面烟花还要强烈，偶尔响起几声国粹，问候全家，江淮星朝屏幕扫去，哦，原来是被队友坑得装备都不剩。

　　“我让老板给咱俩找个角落，找个闻不到烟味的位置坐，你要不要点陪玩？声音甜的小姐姐，低沉的大帅逼都有。”贺谦问。
　　江淮星：“……算了吧，我们自己玩。”

　　拉开角落的电竞椅，贺谦熟练地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找到游戏，开始加载，江淮星学着贺谦的样子摸，始终没找到开关按钮在哪儿。

　　贺谦手抵着唇，眉一动，像是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你没来过网吧？”
　　江淮星还在鼓捣开关：“没有。”
　　贺谦瞪大眼睛：“裴越博没带你来过？”

　　看到一个白色按钮，江淮星按了按，屏幕亮起来了，他拿着耳机：“我没事跟他来网吧做什么。”

　　贺谦：“完蛋，我突然有种带坏好孩子的感觉怎么办。”
　　江淮星：“我本来就不是好孩子。”
　　贺谦：“这话说得够野。”

　　野不野的不知道，江淮星只知道在电脑上逛了一圈都没看见自己想玩的，干脆放了部动画片，戴上耳机，玩起手机。

　　-想摘星星者：在做什么？
　　-恶星霸主：网吧，跟贺谦一起。

　　-想摘星星者：？你好诚实。
　　-想摘星星者：今年叔叔阿姨没回来？
　　-恶星霸主：嗯。

　　-想摘星星者：……你……
　　-恶星霸主：为什么要对我无语。

　　-想摘星星者：如果早知道叔叔阿姨今年不回来的话，我就带你来乡下抓萤火虫了。
　　-想摘星星者：现在去接你，还来得及吗？
　　-恶星霸主：来不及，明年吧。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是春节，他怎么可能好意思让程昱准千里迢迢来接，说不定还会被程昱准家里长辈讨厌。

　　-想摘星星者：好，那我陪你聊聊天。

　　贺谦跟江淮星在网吧待了一天一夜，程昱准便陪江淮星聊了一天一夜，程昱准就连吃饭、拜年、哄刚出生的小侄子睡觉，都要把这些事告诉江淮星。

　　他们一起数着新春倒计时，网吧里有几位纹着花臂的大哥，一人送了几颗糖果，还有小孩子吃的果冻，大声说着“祝我们这群不能归家的人新年快乐”。

　　江淮星歪了歪头，笑了，贺谦说的潇洒之地果真不错。

　　踩着0点，程昱准发来红包，李盛然也是。

　　-狂魔然爷：不能陪你过节，但这个大大的红包绝对是你独有，你就不用回我了，免得，我心疼你，再哭出来。

　　-想摘星星者：新年快乐［红包］。
　　-想摘星星者：刚洗完澡，正在擦头。

　　-恶星霸主：你怎么不把上洗手间也告诉我。
　　-想摘星星者：你要是想看，也不是不行。

　　-恶星霸主：想看什么？

　　江淮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屏幕中映出的脸一红，当即发去一句臭流氓。

　　-恶星霸主：你是不是青春期撞上情期泛滥，在这儿对着我耍流氓，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想摘星星者：谁告诉你，我要找女朋友，或者谁又告诉你，我是直的。

　　此消息一出，江淮星猛地咳嗽起来，连着被口水呛到好几下，只觉毛骨悚然。

　　他摘掉耳机，戳了戳把耳机挂在脖子里的贺谦：“程昱准不直吗？”
　　该不会是吓唬他的吧。

　　游戏进入白热化阶段，贺谦手速飞快，鼠标滑出残影，漫不经心道：“对啊，他不直。”

　　……居然真不直，那———

　　-恶星霸主：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想摘星星者：？

　　-恶星霸主：都不直……

　　想到之前还老抱程昱准，对着他贴脸，蹭他掌心，江淮星后悔莫及。

　　-想摘星星者：能，实在不行，咱俩再发展发展，勉为其难，把彼此收入囊中。

　　-恶星霸主：想的美。
　　神经病。

　　-江医生：星星，你不在家吗？

　　消息一经弹出，江淮星也猛地从电竞椅上弹起来，抱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江医生：有位医学院的同学，要到咱家去拿资料，作为参考学习，就在我和你妈妈卧室左手边的抽屉里，你帮忙找一下。

　　心里那点小火苗在一瞬间被浇灭，就像直接被扣了一盆水，再也燃不起来。

　　-恶星霸主：嗯。

　　贺谦摘掉耳机：“吓我一跳，你做甚？”

　　江淮星：“我爸让我回家给医学院的同学找份资料。”
　　他拍了拍贺谦肩：“那我就先走了。”

　　贺谦：“行，等我打完这把就去找你，你得收留我啊。”
　　江淮星：“一定收留。”

　　出了网吧，强光袭来，江淮星抬起手臂遮在眼睛上方，不适地眯了眯眼，半刻后，他将外套甩起搭在肩上，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车辆驶过，再也不羡慕这份属于旁人的热闹。

　　因为他也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