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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我都想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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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袁远都跟公司说了些什么,居然真让他们把卖腐的事往后推移,贺暮茴都想抱着他痛哭流涕一场。
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也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回报袁远。
为攒够违约金,他把自己的行程全部排满,无论是配角还是龙套都接。
这也苦了袁远跟助理睡不醒,还有宋涟祁要一直陪他四处奔波。
“那个。”跟棍似的杵在边边的宋涟祁手足无措地乱攥衣摆,脸烧得通红,“我喝醉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暮茴蹲在地上手拿镜子,欣赏起自己眼眶涂黢黑的恶魔妆,半开玩笑道:“你亲我了。”
“?!”宋涟祁两眼瞪得像铜铃,音调都破出天际,“怎么可能?!”
“我……”他急于解释,都没发觉贺暮茴嘴角的弧度,“我是喜欢你的脸,但我对你好像也没那么多感觉吧?而且我把你当朋友,我不可能对朋友那样的……”
说到最后他彻底没了底气。
“亲就亲呗。”贺暮茴满脸无所谓道,“又没让你负责。”
“不一样……”宋涟祁咕哝一句,贺暮茴没听清刚想问就被导演叫走。
本场戏是恶魔对战天使,贺暮茴的剧情不算多,出俩镜头被天使打爆就能收官,等会儿还要换剧组去拍其他戏份,时间太紧迫,这边刚结束收尾他就让宋涟祁帮忙卸妆换组。
一整天能拍的都拍了,晚上还有一场演乞丐的戏,乞丐的戏提前对过剧本,镜头挺多,大部分都是羞辱同为乞丐的主角。
“跟我以前演的恶毒男配还挺像。”贺暮茴累成一摊水,窝在车后座角落靠着窗。他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袁远瞄了瞄剧本:“到你的领域了。”
车内几人加司机漫无目的地在风声中闲聊,唯独宋涟祁憋着不肯说话。
贺暮茴淡淡扫了宋涟祁一眼,抬腿用没穿鞋的脚戳了戳他大腿:“怎么不说话?”
宋涟祁浑身一僵,脑袋耷拉得更低。
贺暮茴:“?”
他现在严重怀疑宋涟祁嫌弃自己。从他说宋涟祁亲自己开始,宋涟祁就一直憋着不说话。
贺暮茴不信邪地舔舔唇,朝手掌哈了口气闻了闻。他心说也没味啊,天天刷牙喷清新剂。
阵阵车响震耳欲聋,打断了贺暮茴的思绪。袁远和助理搬着道具下车,贺暮茴向导演打过招呼转身去换乞丐服。
这场剧组的工作人员还算有礼貌,知道乞丐服不好整,专门过来提醒贺暮茴最好让自带的化妆师帮忙调整。
“自带的化妆师……”贺暮茴垂眸,乞丐服半敞开,腰漏了一截。他想了想,拽着乞丐服回商务车附近找宋涟祁,结果人根本没见着。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张嘴露出喉咙,憋足了劲儿,却被人猛拍肩膀,一口气没上来,呛得自己脸发红。
转头瞧见宋涟祁那张紧抿的薄唇,贺暮茴声音沙哑:“你干嘛躲着吓唬人。”
宋涟祁神色委屈,说话都很轻:“没有,我刚溜达一圈回来。”
就碰见你在找我。
“行吧。”贺暮茴松开手,乞丐服偏向两侧,露出平坦漂亮的腰腹,“那什么……”
“我不是那种人。”宋涟祁连忙拒绝。
“啊?”贺暮茴眼珠一定,反应过来后无奈撇嘴解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颜料?我让你帮我整理下衣服而已。”
纯情个屁的纯情。脑中不知道装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涟祁羞愧难当。手指悠悠划过贺暮茴光滑的腰腹,惹得他打了个明显的颤。破旧不堪的腰带被宋涟祁系好。
服装算是终于整好,妆造倒无所谓,贺暮茴打算素颜出镜,戴顶破旧假发,脸上涂点灰尘就是乞丐本丐。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从早上盯到晚上就没移开过。
目光的主人就像哑巴,一句话也不吭。
他倏地转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对方眼眶湿润,仿佛要哭。
贺暮茴:“?”
“不是吧,谁欺负你了?”
宋涟祁用手指着贺暮茴。
“?”贺暮茴懵了。他从凳子上跳起来,弯腰注视宋涟祁眼眸问,“你说说看,我怎么欺负你啦。”
他语气温柔得要命,生怕真是自己白天忽略掉欺负宋涟祁的事。
人一把年纪了,还欺负小朋友,属实有点差劲啊。
“你说我亲你。”宋涟祁扭扭捏捏,音调逐渐染上哭腔,“我感觉我没亲。”
贺暮茴:“就这?”
他无奈扶额:“就因为我说你亲我了,你就搁这儿掉起小珍珠。”
“还没掉。”宋涟祁声音越发小。
贺暮茴:“但我看快了。”
“……”宋涟祁吸吸发酸的鼻子,打算最后鼓起一次勇气。他问:“我们俩到底亲没亲。”
“没亲。”贺暮茴语气坚定,像是终于给了宋涟祁一份安心。
那晚确实没亲。宋涟祁刚按住贺暮茴想踹人的腿,脑袋一晕额头直砸在贺暮茴肩膀睡着过去。
宋涟祁体重是贺暮茴的一倍,外加身上那结实的肌肉,光是把他从洗手间拖到客厅沙发就用了贺暮茴全身的力气。
现在光想想,贺暮茴就觉得肩膀疼。
“现在能放心了吧?”贺暮茴伸手捋起宋涟祁额前碎发,直到能看清他眼底那松了一口气的情绪,“记得洗把脸,我去拍戏了。”
宋涟祁听贺暮茴的话洗了把脸醒醒神。
夜晚天比较凉,想到贺暮茴就穿一件薄薄的乞丐服,宋涟祁回商务车拎了件自己的外套绕过人群去围观贺暮茴拍戏。
闪烁灯光之下,周遭一切全被自动忽略,宋涟祁眼中只有手端破碗,趴在地上任人宰割的演员贺暮茴。
其他演员从贺暮茴身上碾压过去,踩着他那双细长漂亮的手。贺暮茴手指被弄得很黑,脸上脏兮兮的。他手指被弄得很黑,脸上脏兮兮的。
这很难不让人心疼。
导演嘴中说着“拍的不错”“拍的完美”,宋涟祁闭了闭眼不想再看下去。
他跟在贺暮茴身后已经有半年时间,哪怕再笨再呆都能看出对方是身不由己。
刚毕业那会儿,收到父母离婚的判决书,宋涟祁三字被判给父亲宋承。
知道宋承提前替自己找好后妈,宋涟祁自然是不愿意。他干脆直接搬出家门,租间公寓,在朋友介绍下应聘成为摄影师,想自己养活自己。
机缘巧合下,他被袁远选中。知道袁远同时在找化妆师,他选择自荐。好在最后凭借天赋和技巧成功被选中。
真正接触贺暮茴前,怕得罪对方,他曾经做过调查。调查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些不好的言论。就连他大学同学都说贺暮茴胡搅蛮缠爱耍大牌。
他很焦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他不想那么放弃,硬着头皮上了。
结果,贺暮茴和外界说得完全不一样。对方是有点胡搅蛮缠不错,而且喜欢调侃,但人很好,很可爱,完全不耍大牌。
回过神来再看这半年,好像真的挺奇妙。
“想什么呢?那么忧郁。”
宋涟祁抬头,像脏脏包的贺暮茴映入眼帘。他下意识说:“好脏。”
“?”听着宋涟祁话中没带嫌弃,反而有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贺暮茴开玩笑道,“嫌弃你的小老板我吗?”
宋涟祁哄人似的说:“你是大老板。”
月亮穿透云层,洒下微弱的光,照在贺暮茴半忧郁的脸上,宋涟祁这才发觉对方那句话其实是在活跃气氛。他屏住呼吸没吱声,不自然地揽过贺暮茴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
被压抑许久的情绪总会在深夜出现,一旦面临安慰,便会崩溃到一发不可收拾。
“我好累。”这是贺暮茴第一次向外人透露自己那不堪负重的情绪。
宋涟祁声音很轻:“我知道。”
陪贺暮茴换掉乞丐服并将其归还给剧组后,两人回商务车前抬了俩小板凳坐着。贺暮茴喝着热水,宋涟祁用湿纸巾帮他擦脸。
袁远和助理睡不醒跑隔壁剧组去对接明天的剧本安排,马上就要天明,也不清楚能不能睡够五个小时。
“还累吗?”湿纸巾被宋涟祁丢进垃圾桶,肩上披的外套很暖和,贺暮茴没吭声,等着宋涟祁说下句,“我帮你按完肩膀了。”
“还好。”贺暮茴总算回了句。
“嗯。”宋涟祁淡淡道,“你最近什么都接是想攒违约金是吗?”
贺暮茴没否认:“你胆子真大,居然敢直接搬出这个问题。”
片场周围有无数狗仔,稍有不慎就会被捕捉到一丝一毫。
“就是想问问而已。”得到结果,宋涟祁并不感到意外。
不开车时跟贺暮茴坐商务车回公寓,偶尔听见贺暮茴与袁远闲聊。
别的演员拍完戏回房车,都是吃助理精心做的盒饭,唯独贺暮茴吃剧组免费发的盒饭;还有春节贺暮茴主动提议去普通超市不去商场,再加上那次喝醉突然到他手中的合同书。是个傻子都能明白一切。
“怪不得。”瞧宋涟祁陷入沉思,贺暮茴才猛然发觉,“你喝醉那晚问我需不需要钱。”
“?”宋涟祁狐疑地眯起眼,“你应该不是又骗我的吧?”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这话。
贺暮茴摇摇头,模样乖巧的可怕:“这次没骗你哦。”
“……”宋涟祁咕哝着,“以后再也不想喝酒了。”
贺暮茴没听清,继续往下说:“不过也要谢谢你。”
他的生活一直很无趣,除了演就只有演,一点都不像自己,甚至离原来的自己越来越远,像只提线木偶。自宋涟祁出现后,所有的一切仿佛变得热闹了。
“没关系。”宋涟祁也不清楚哪儿来的勇气竟敢朝贺暮茴许诺,“我陪你跑剧组,一起攒钱解约。”
贺暮茴衬衫领口松散,拽着外套的指尖有些泛白:“你搞得我都想跟你拜把子了。”
宋涟祁:“???”